2000年10月,北電校園旁的酒店。
大床上被褥狼藉。
一夜翻雲覆雨後,空氣里飄著未散的曖昧氣息。
顧歌將壓在身上的雪白大長腿挪開,準備下床。
但這一動作卻是弄醒了旁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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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別走嘛,抱抱。」范冰彬從被窩裡伸出胳膊,睡眼朦朧,絲毫沒有發現春光泄露。
但重活一世的顧歌早就發現對方在裝睡,拍了拍那美臀後徑直下床。
范冰彬裝不下去了,坐起身來,嬌嗔道:
「幹嘛呀,得到我之後就不認帳了嗎?嗚嗚嗚。你不愛我了。」
她的眼底還籠著一層未褪的水汽與迷離,看起來很是魅惑。
昨夜,她把自己交給了這個北電錶演系高職班新生。
只因對方父親是華南那邊赫赫有名的富商,讓她看到了躋身豪門的希望。
不過范冰彬必須承認,顧歌的相貌,即便放在俊男靚女扎堆的娛樂圈,也絕對算得上出眾。
怎麼說呢,有點像《末代皇帝》中的樽龍。
只是少了樽龍的憂鬱,多了一分鋒芒。
這也是她選擇顧歌的重要原因。
「放心,退房之前,我最愛你。」顧歌邊系褲腰帶邊說道。
「渣男!」范冰彬怒道,但很快臉色又轉出委屈神色,「我真的好愛你,只想一輩子靠著你,賴著你。」
「呵呵。」顧歌笑了笑。「放心,答應你的事情,不會食言。」
「我是那種女人嗎!我是真的愛你!」范冰彬辯解道。
范冰彬看顧歌接起電話,馬上乖巧噤聲。
「喂,爸。」
「嗯……嗯,我知道了。」
「沒事,放心,我在。」
電話掛斷,顧歌穿好衣服。
「怎麼了?」范冰彬好奇問道。
通話的內容沒聽清,但她能感受到電話那頭的沮喪。
「我家要是破產了,你還會愛我嗎?」顧歌問道。
「不要開這種玩笑哦,不吉利。」范冰彬不滿。
顧歌道:「剛剛我爸打電話,說公司正式宣布破產。」
「哼!」范冰彬下巴微抬,「我才不信。」
「騙你做什麼。」顧歌淡淡道,又有電話打進來,他走到窗邊接通。
范冰彬看著顧歌的背影,朱唇微啟,目光閃爍。
短暫愣神後,她拿起床邊的小靈通,發送了一條簡訊。
很快,她收到回復。
當視線觸及屏幕內容,她整個人猛地僵住。
顧歌沒有騙她,竟然真的破產了。
前段時間就在走流程,只是因為她進山拍戲,不曾聽聞。
所以……
昨夜才交付一切,打定主意要傍穩的豪門靠山,一覺醒來,塌了?
「別慌,你要的電影女主角,我還是會給你的。」顧歌回頭道。
風輕雲淡,一點都看不出慌張。
范冰彬皺緊眉頭:
「你家都已經破產了,還怎麼組建劇組,怎麼找人拍電影。」
「我自己拍。」顧歌道,「對了,劇本我自己寫。男主也是我。」
「你?」范冰彬的臉徹底黑了,心裡氣死了。
自編自導自演?
你以為你誰啊!
李小龍嗎!
憤怒地站起身來,撿起散落在床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看著正將肉色絲襪套上白皙長腿的范冰彬,顧歌心中不由感嘆。
即便兩世為人,見過無數娛樂圈的女明星,但在他眼中,范冰彬仍然穩列第一檔。
「看什麼看!」范冰彬怒道。
「又不是沒看過。」顧歌道。
「騙子,你這個騙子!」范冰彬怒極,隨手抓起一件衣服就朝顧歌砸去。
顧歌順手接過:「騙你什麼?我這部電影裡留給你的角色,絕對穩壓當年的金鎖,而且還能沖獎。」
「臭流氓,把我的衣服還回來!」范冰彬一把奪過。
在娛樂圈待價而沽這麼久,沒想到一出手卻挑了個暴雷的大坑,一股羞惱火氣直往上涌。
只是一夜征伐,此時她的身子實在酸軟無力。
再想起昨夜種種滋味,看著眼前男人酷似樽龍的外表、家道中落的遭遇……
她滿腔怒火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算了,權當一場露水情緣了。
既然決定在這個圈子裡混,這種事早晚也會發生的。
但顧歌卻還在刺激她。
「咱倆這麼深的交情,你要是沒興趣參演的話,也可以拿個幾十萬來投資,我保證,十倍以上的回報率,穩賺不賠。」
「去死吧!」
范冰彬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
而後強撐著酸軟的腰肢,向房間外走去。
只是雙腿微微有些發抖,腳步虛浮。
這個混蛋!平時都是吃什麼!
只是臨到門口,她似乎想起什麼,猛地回頭,眼神又傲又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意味。
「記住,不是你玩我,是老娘玩你!」
她從包里掏出一疊現金,猛地朝顧歌砸去,飄飄灑灑。
「賞你的!」
話音落,用力摔門,扶著牆踉踉蹌蹌離去。
門內,顧歌抬頭看著漫天散落的鈔票,有些意外,笑道:
「這些錢,就當你的投資了。謝謝你,天使投資人。」
「滾!」
范冰彬的聲音從門縫傳來,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之外。
顧歌蹲下身,將地上的鈔票一張一張撿起,數了數,一共兩千塊。
「我還挺貴。」他自嘲道。
可惜,重生的時間點還是有點晚。
沒能讓老爹從港島的金融危機中抽身而出,不然差點就是富二代開局了。
但無妨,些許波折罷了。
他緩緩起身,再度回到窗邊,眺望不遠處的北電校門。
二八大杆的鈴鐺聲清脆作響。
老式捷達、桑塔納稀稀拉拉。
街邊立著老舊的IC公用電話亭,報刊亭貼著《大眾電影》海報。
世紀初的模樣,熟悉又陌生。
前世,老爹破產後,他在這裡渾渾噩噩過了大學四年。
在經歷了任人擺布的幾年演員生涯、得罪了一些資本後,他遠赴好萊塢,換了個職業,從場務做起。
燈光、外聯、攝影、美術、執行導演……
片場的所有工作,他幾乎都幹過。
甚至還客串過劇組出納。
幾經沉浮,終於擁有了獨立執導的資格。
可惜,編劇創作一直是顧歌的弱項,缺乏好故事的他,始終沒能拍出滿意的電影。
一場宿醉後,顧歌於五天前回到了世紀初。
「廣闊天地,大有可為。」顧歌深深吸了一口世紀初的空氣,雙目發亮。
此時,此刻。
無數經典還未誕生,無數投資人還在被文藝片坑得破產。
內地市場電影總票房不足8億,電影人極度悲觀。
沒人知道,市場即將甦醒,遍地都將是機會。
最重要的是,有無數的劇本在等著他來文抄!
唯一短板,徹底消失。
顧歌低頭看著手中的兩千塊,忽然以一種奇怪的腔調喊道:
「當年陳刀仔能用20塊贏到3500萬,我用2000塊創造一個文娛帝國,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