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1975年出生的顧晨在文學系得到碩士學位後,便留校任教。
從講師到副教授再到教授、文學系主任。
主講世界電影史、電影大師研究、編劇理論與技巧和經典電影賞析等課程。
排過幾部話劇,也出過幾本書。
其中一本經過刪減後,被定為各大藝術院校的教材。
綜合類高校中文系、傳媒學院裡的一些專業,也用這本教材。
相信你能大概看出來,他屬於學院派性質,根正苗紅。
但不像後來轉當導演,拍出《烈日灼心》等電影的同事曹寶平。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晨一直到四十多歲時,也尚未拍過一部長片。
千禧年之前,不拍長片,自然是因為國內的電影製片廠講究論資排輩。
廠標有限,膠捲有限,資金有限,各種資源都有限。
一般北電攝影系的學生畢業後,想掌鏡當攝影師,都得熬上好幾年。
拍片這種事,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這種二十多歲的小年輕。
第五代導演里,家庭「成分」不好,只能賣血買相機的張導就不說了。
出身電影世家的壯壯、詩人這些人,也都是在三十出頭才得以拍攝長片處女作。
沒有長輩眷顧的一謀,還要再晚幾年。
1986年,已經三十六歲的一謀,主演《老井》時那叫一個玩命。
全程配合、琢磨,跟吳廠長一起討論怎麼拍更好。
為了演出孫旺泉在井下奄奄一息的感覺,他好幾天沒有吃飯。
最終,獲得金雞電影節、百花電影節和東京國際電影節的三個影帝。
受到該片導演,也就是西影廠的吳廠長大力賞識。
之後,他得到《紅高粱》的拍片機會。
消息一出,西影廠炸了。
廠里有老人直接給吳廠長跪下,搞道德綁架。
說壯壯、詩人這些導演系的高材生能拍就就算了,姓張的那小子丫一攝影系的,掌鏡才幾年啊,憑什麼當導演?
我比他大這麼多,又為廠里奉獻了全部青春,能不能讓我也拍一部?
吳廠長知道這人才能一般,當場也給他跪下了。
說你這麼多年都沒拍了,也不差這一部,還是把機會讓給年輕人吧。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這人才訕訕起身走人。
等《紅高粱》在柏林勇奪金熊獎的重大利好傳來,又斬獲了金雞、百花的最佳故事片,這些風言風語才算消失。
千禧年之後。
尤其是03年之後。
港圈導演大批北上,內地的民營影企也蓬勃發展。
作為文學系的著名副教授,這時候,顧晨不拍長片的理由,變成了怕賠錢,怕辜負投資人的信任,厭惡市場環境等等。
實際吧,顧晨心裡也痒痒。
但因為家裡人都是搞教育、搞科研的,不讓他拍商業片。
尤其是他母親,看了他的劇本後,說丟不起這人。
但實際上,是她知道娛樂圈是個什麼調調,自己兒子又沒有什麼心眼,冷不丁扎進去,絕對被吃得渣都不剩。
現在當個講師,過幾年升副教授,再當教授,不挺好的嗎?
起碼工資高,待遇好,受人尊重。
被拒了兩次,顧晨就沒再提這茬。
久而久之,大家都認為顧晨是真清高,真能耐得住寂寞,真一心教書育人。
但同事們在背後提及他時,多多少少都會感慨一句:「在學院裡吧,可惜了。」
直到2025年,母親去世一年後,已是天命之年的顧晨才正式籌拍自己的第一部電影。
電影主要根據某著名作家的哲思散文改編,也結合了顧晨的一小部分親身經歷。
最終,這部橫亘近四十年歷史的傳記片,於2027年5月,在第80屆坎城國際電影節上,斬獲金棕櫚和影帝兩項大獎。
該片成為繼《霸王別姬》後,第二部獲得坎城金棕櫚的華語電影。
電影男主角也成為繼葛大爺和梁生後,第三位獲得坎城影帝的華人男演員。
重磅獎項+1,男主角的人氣加成+2,,原作家的國民度+3,完全不枯燥,甚至看過就忍不住淚崩的故事+4,自來水觀眾的口口相傳+5,同檔期其餘影片的襯托+6,貓眼的發行和營銷+7……
天時,地利,人和,顧晨的這部處女作順勢定檔暑期後,獲得了40.6億的票房,成為2027年暑期檔票房冠軍。
在年度票房排行榜上,則是亞軍。
僅次於大年初一上映的《流浪地球3》。
接下來兩部片子,也都取得了巨大成功。
在眾多影企的追捧,和眾多男女演員的崇拜下,沒了家中長輩提點的他,迅速迷失在了商業浪潮里。
開始漸漸忘記了自己是誰,從哪來,要到哪去。
其實,最開始,顧晨還是挺有底線的。
但有個常年走下坡路的影企,想邀請他執導一部電影,被他禮貌拒絕了。
第二天一早,他發現自己躺在酒店,身旁還有這家影企簽約的一個小明星。
他理所當然地妥協了,讓這家影企成了投資方之一,一部片下來,讓他們小賺了兩個億。
之後,顧晨徹底放飛自我,奉行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三不準則。
在某讀書綜藝當天錄製完成後的傍晚,他吃了點藥。
好讓自己有精神和體力,跟主演自己第四部片子的女演員之一(某個當紅小花),仔細研讀剛剛完成的劇本。
但或許是藥效過猛,又或許是當天體力消耗太多。
患有心絞痛的他,在沙發上休息時,刷到關於一對母子的新聞。
那位母親,跟他母親四十多歲時很像,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事隔經年,想到母親對自己的提點,想到那家影企的咄咄逼人,再看著賣力研究劇本的小花,激動之下,有一口氣沒喘上來。
小花大驚失色,急忙把顧晨放在她身上的點滴劇本甩開。
站起來舉著手呆了好幾秒鐘,才知道去給住在隔壁的經紀人打電話。
連他想掏速效救心丸的舉動都沒看出來。
顧晨徹底失去意識前,對那個世界的最後一個印象,是一個老男人在給他餵藥。
這人鬍子拉碴,頭髮潦草,眼睛小小,皮膚很糙。
但這人是誰來著?
這檔讀書綜藝的嘉賓?我處女作的文學顧問?還是比我大十幾歲的忘年交?
啊,記不太清了。
也好,從混沌中來,到混沌中去。
他慢慢閉上了雙眼,五十餘年的人生化作無數鏡頭,一一在眼前浮現。
第一次上學抱著母親的腿不撒手,第一次取得全校第一被鼓勵,第一次跟初戀女友在河邊擁吻,第一次被父親說自己長大了……
第一次登上學院講台,第一次到了陪父母去看病的年紀,第一次操辦自己家人的葬禮,第一次拍攝自己的處女作……
也正是這次走馬燈,讓顧晨看到了自己之前看到過,但完全不曾注意的細節。
不知在黑暗中飄蕩了多久,顧晨才幽幽醒轉。
一睜眼,便是報志願。
他喜極而泣,父母還說他這麼大的人了,激動個什麼。
顧晨抹抹淚,沒說話。
報好志願,來到衛生間鏡子前,看到熟悉且陌生的面容,又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後,他才確信,自己的確是來到了十八歲。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發誓——
各位必須看到我!而且是早三十年看到我!
「皇皇三十載,書劍兩無成」的情況,絕對不能再發生!
全球票房排行榜上,99%都是好萊塢影片的情況,絕對不能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