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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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區，保利博納電影公司大樓。
今天顯得格外繁忙，樓下的停車場裡豪車雲集，前台的接待人員行色匆匆，手裡捧著厚厚的資料穿梭於各個會議室之間。
下午兩點，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地下車庫的VIP通道。
車門拉開，先下來的是神色嚴峻的陽天真，緊接著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的劉卿塵走了下來。
「博納那邊安排了專梯，直達試鏡層。」陽天真低聲指引。
劉卿塵點了點頭，壓低了帽檐。
儘管《愛情公寓》的火爆和《最好的我們》的銷量神話讓他成為了當下的「流量之王」，但今天他只是一名「求職者」。
電影《大兵小將》試鏡。
這是一塊真正的硬骨頭，也是一塊香餑。成瓏親自操刀，保利博納主投，高達2500
萬美金的製作成本，這在2009年的華語影壇，屬於絕對的S級大製作。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走廊里已經坐了不少人。這裡沒有一個是素人，全是叫得上名字的年輕男演員，甚至還有幾個在港台那邊小有名氣的新生代。他們有的在默背台詞，有的在對著牆壁找感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焦慮的氣息。
當劉卿塵的身影出現在走廊時，原本有些嘈雜的等候區，瞬間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種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秒。
緊接著，是一陣細碎卻掩飾不住驚慌的竊竊私語。
「臥槽————他怎麼來了？」
「劉卿塵？他怎麼也來搶這個餅？」
「完了完了，這還試什麼鏡啊？直接回家洗洗睡吧。
幾個原本還在調整狀態，準備競爭「小將」這個角色的男演員，此刻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如果是半年前，他們或許還會不服氣，覺得劉卿塵不過是個選秀出來的歌手，演戲肯定不行。
但現在不一樣了。
《愛情公寓》的收視狂潮就在眼前，劉卿塵把陸展博那個呆萌又深情的角色演活了，證明了他不僅有人氣，更有把人氣轉化為收視率的可怕能力。
更別提他那恐怖的吸金能力和粉絲動員力，對於任何一個片方來說，這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劉卿塵自不斜視，步履平穩地穿過走廊。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娛樂圈，他不需要向這些同輩或者資歷尚淺的競爭者點頭哈腰，這不是傲慢而是規矩。在這個名利場，實力就是通行證，地位就是護身符。
直到他走到最裡面的核心等候區，腳步才微微一頓。
在那張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西裝，氣質儒雅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瓶水，正偏頭跟身邊的經紀人說著什麼。
王立紅，華語樂壇的另一位天王級人物，真正的優質偶像，ABC氣質的代表。
看到劉卿塵走過來，王立紅放下了水瓶，站起身。
「卿塵，好久不見。」王立紅率先開口，普通話帶著標誌性的口音，笑容得體。
「沒想到你也對這個角色感興趣。」
「立紅哥。」劉卿塵摘下口罩，露出一個標準的商業微笑，伸手與他握了握。
「成瓏大哥的戲，誰不想來呢？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你，看來今天這仗不好打啊。」
「彼此彼此。」王立紅握住他的手。
「我看了你寫的那本小說《最好的我們》，寫得真好。」
「謝謝，你誇獎了。」
簡短的寒暄，點到為止。
兩人都是體面人，哪怕心裡都清楚對方是自己最大的勁敵，面上也絕不會失了風度。
沒過多久，試鏡室的門開了。
「王立紅老師，請進。」
王立紅沖劉卿塵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自信地走進了那個決定命運的房間。
門關上，隔絕了一切視線。
劉卿塵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一旁的陽天真反倒一反常態有些坐立難安。
「王立紅————」陽天真低聲說道，「他在海外的影響力，確實比我們強。」
「既來之，則安之。」劉卿塵連眼睛都沒睜。
「拼盡全力就好，剩下的看緣分。」
二十分鐘後，王立紅出來了。
他的表情很輕鬆，甚至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他和劉卿塵點了點頭，便在經紀人的簇擁下離開了。
「下一位，劉卿塵。」
劉卿塵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試鏡室很大，空曠而肅穆。
長桌後坐著五個人，居中的正是成瓏大哥，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唐裝，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他左手邊是導演丁升，右手邊是博納的老闆於東。
「大哥好，各位老師好。」劉卿塵鞠躬致意。
「哈哈，卿塵來了！」成瓏見到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那種欣賞是不加掩飾的。
「我就說你會來，別緊張。」
「」謝謝大哥給機會。」
「廢話不多說。」導演丁升是個乾脆人，直接拋出了考題。
「劇本你看過了，我們要找的是衛國太子。這個角色，傲氣，落魄，但骨子裡有尊嚴。你試一段，就試那段————你被老兵綁著，卻依然看不起他的那場戲。」
劉卿塵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調整了三秒鐘。
再睜眼時，他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那種頂流明星的光環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難貴族的狼狽與高傲。他雖然站在平地上，卻仿佛被人五花大綁，身體微微扭曲，但下巴依然抬得很高。
他看著前方虛空中的「老兵」，眼神里充滿了不屑、憤怒，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你這種人，懂什麼叫家國天下？」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冷冽的金屬質感。
「放了我。等我回了衛國，我賞你良田百畝，黃金千兩。你這輩子，都不用再當逃兵了。」
台詞並不多，但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那種即便身陷圖圄依然不肯低頭的貴族范兒，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好！」
表演結束，成瓏第一個鼓起了掌。
「這個眼神對！就是這個勁兒！」成瓏轉頭對丁升和於東說道。
「這小子身上有股氣質，跟小將這個角色很貼。」
丁升也點了點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台詞功底不錯，比我想像中要好。」
於東則一直盯著劉卿塵，手指敲著桌面，沒有發表意見，眼神有些深不可測。
試鏡持續了半個小時。
除了文戲，成瓏還特意考校了劉卿塵幾個動作身段，得益於這段時間的健身和之前的舞蹈底子，劉卿塵完成得相當漂亮。
「行了，回去等消息吧。」最後，成瓏笑著對他說。
走出大樓時，陽天真顯得很興奮。
「卿塵，我覺得穩了！沒看大哥那眼神嗎？那是真欣賞你啊！而且導演也誇你了！」
劉卿塵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卻沒有那麼樂觀。
「別高興的太早，這是幾億的大盤子，光大哥欣賞沒用。還得看出錢的人怎麼想。」
三天後，試鏡結果出來了。
劉卿塵剛回到上海，手機震動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BJ號碼。
他走出教室，接起電話。
「喂，卿塵啊，我是成瓏。」
那一瞬間，劉卿塵的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是好消息，通常是劇組統籌或者陽天真來通知。大佬親自打電話，往往意味著壞消息，而且是需要安撫的壞消息。
「大哥，您好。」
「那個————這次的事，大哥得跟你說聲抱歉。」成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歉意。
「那個角色，最後還是沒定你。」
儘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句話時，劉卿塵的心裡還是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沒關係，大哥。」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保持著平穩，「是我自己學藝不精，還得繼續努力。」
「不是你的問題！你演得很好，我是真想用你！」成瓏似乎怕他誤會，急忙解釋道。
「但是————你也知道，這片子投資太大，兩千五百萬美金啊！博納那邊，還有投資方，他們壓力很大。」
「他們覺得，王立紅在海外，尤其是東南亞和北美那邊的知名度，比你要高一些。這片子要想回本，光靠內地的市場不夠，得靠全球發行。所以————」
成瓏嘆了口氣：「你也別灰心。以後有機會，咱們一定合作！」
「謝謝大哥，我明白。祝電影大賣。」
掛斷電話，劉卿塵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久久沒有動彈。
又一次。
像上次《非常完美》一樣。
不是輸在演技，不是輸在人氣，而是輸在了資本的考量上。
在國內，他是頂流，是天王，但在那些揮舞著美金的大鱷眼裡，他依然不夠分量。他的基本盤在內地，還夠不著那個所謂的「國際市場」。
陽天真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
「我剛收到消息了。」陽天真的聲音聽起來比他還要難過，甚至帶著一絲憤怒。
「太欺負人了！明明大哥都看好你，就是那個於東，非說什麼海外市場！咱們內地的票房難道就不是錢嗎？」
「天真姐，冷靜點。」劉卿塵反過來安慰她。
「這是商業規則。人家投了幾億，求穩是第一位的，王立紅的海外影響力確實比我大點，這是事實。」
「可是————」
「沒有可是。」
劉卿塵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股決絕。
「在這個圈子裡，想上大銀幕，想演大製作，靠別人施捨機會，永遠是不靠譜的。」
他握緊了手機。
「楊姐，以後這種蹭別人大製作的試鏡，我們就不去了。」
「那我們怎麼辦？電影這塊就不做了嗎？」
「做！為什麼不做？」
劉卿塵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堅定。
「既然別人的船不讓我們上，那我們就自己造船！」
「會不會急了點，我們————」
「放心，我有計劃的。等把《最好的我們》電視劇項目完成後，再啟動電影項目。」
劉卿塵的眼中燃燒著一團火。
這一次的試鏡失敗，像是一把錘子，徹底砸碎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對主流圈子的幻想。
求人不如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