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
灑在露台的白襯衫上，圍欄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成整齊的方格，
微風從窗台吹進來，衝散了客廳濃烈的酒味。
陳歡戴著粉色小狗圍裙，把煎鍋內金黃的炒蛋裝盤，關掉電飯鍋的電源，朝著臥室方向喊了一聲：「孟姐，起床了——」
沒有任何回應。
陳歡挑了挑眉，大踏步走到孟姐臥室門前，耳朵貼了上去。
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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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抬手，剛碰到門把手，
嘎吱——
粉紅色臥室門緩緩打開，
「沒鎖門？」
陳歡一愣神，有點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與屋外整潔的環境完全不同，臥室內亂糟糟一片。
化妝品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椅子，梳妝檯，置物架上堆著各種顏色的衣服。
床頭上懸掛著黑色的內衣，就是這尺寸……
孟姐有點深藏不露啊。
不過最吸引眼球的是窗台上的紅色高跟鞋和白色網狀絲襪，就那麼耷拉在鞋跟上。
應該是原味沒洗的。
這讓想開窗通風的陳歡原地糾結起來。
是當暖男還是當變態？
看了眼熟睡的孟子意，陳歡還是決定先通風散散味。
那種宿醉之後的酒味，真的很難聞。
他剛用兩根手指夾起絲襪，打開窗戶，不等喘口氣，身後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手一抖，絲襪掉在地上，轉過頭，只見孟姐抱著大熊玩偶，看著他吃吃笑。
陳歡擺出嚴肅臉：「醒了就起床吃飯。」
孟姐緊緊抱著大熊玩偶，似乎還處在微醺狀態，一倒頭又躺下了。
陳歡樂了，這模樣像極了上學時賴床的模樣。
他直接上手，把大熊玩偶拽了出來，低著頭在孟姐耳邊道：「還睡！抓你來了！」
懷中的東西驟然消失，孟姐兩隻手四處亂抓，直接抱住了陳歡脖子，口中發出黏糊糊的哼唧聲。
陳歡無奈的挺直身子，孟姐像八爪魚一樣黏在他身上，被他帶了起來。
給迷迷糊糊的孟姐穿上小熊拖鞋，抱著她到了客廳，直到食物的香味鑽進她鼻子，才慢慢清醒過來。
「孟姐，出門時把電源關了，我先去辦退學手續。」
吃完早飯，把碗筷往洗碗機一丟，交代了孟姐幾句，陳歡就背著包匆匆離開。
二人目的地都是學校，但孟子意還要洗澡，化妝，搭配衣服，今上午能出門都很有效率了。
他今天剛醒，手機就被人打爆了，畢智飛十幾個電話，陌生號碼十幾個，黃壘也打了五六個。
估計是學校宣傳口的職工一上班，發現官博評論區爆了，緊急通知了院長辦公室。
一夜過去，整件事都反轉了，當事人道歉，警方發布了警情通報，已經實錘了陳歡被冤枉的事。
燕京電影學院官博幾乎成了小丑。
幸好校友會關鍵時刻提出質疑，才保住了一部分學校的權威性。
但此刻，微博上的火力依舊集中在了燕京電影學院不問青紅皂白就勸退陳歡的事。
「這不是莫須有的罪名嗎，女方造謠全靠一張嘴，不調查就把人家開除了。」
「說到這，造謠的那女的是誰啊？怎麼沒消息？」
「人家校方一大早就回復記者了，不能泄露女學生的隱私，對在校生都下了通知，禁止在網上討論這事。」
「這時候知道保護隱私了？不保護受害者，保護加害者？」
院長辦公室，
「混帳玩意！」
周子明用力的把手機摔在桌子上。
畢智飛勸道：「周主任，網絡上就這樣，你和他們計較什麼。」
「呵。」
黃壘在一旁冷笑，周子明這貨為了一己之私，就拿整個學校的聲譽來胡鬧，簡直自作孽不可活。
周子明看見黃壘的表情，心中怒火更盛，忍不住斥責：「黃老師，你怎麼能轉發那條微博呢！」
他心裡難免有些怨氣，如果不是黃壘轉發了陳歡的微博，快蓋棺定論的事哪有這麼容易被翻。
黃壘神色一冷，目光如同利劍，冷聲問：「周主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周子明頓時語塞，只能轉頭看向畢智飛：「陳歡呢，聯繫上了嗎？」
畢智飛點了點頭：「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鐘就到。」
周子明鬆了一口氣，只要陳歡配合發一條微博解釋，這件事就能平息下來。
咚咚咚！
畢智飛搶先一步開門，見到陳歡，笑的褶子都堆在一起：「陳同學，快進來。」
陳歡被畢智飛嚇了一跳，這一臉褶子，怎麼都不像三十來歲的青年教師。
「師父，周主任，畢老師。」
陳歡非常有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有戲！
周子明眼睛一亮，看樣子陳歡不是那種桀驁不馴的人。
他坐直身子，先淺酌了一口茶，砸吧了嘴，拿腔作調道：「陳歡啊，校委會連夜討論過了，退學流程走完了，肯定沒法撤回，我可以做主給你一個旁聽生名額，你發個微博幫學校澄清一下。」
「不必了，如果就說這事，我先離開了。」陳歡拒絕了這個提議。
旁聽生的制度都取消很久了，轉為正式生更是遙遙無期。
浪費時間在這兒，還不如出去闖闖。
「你……你……你……」
周子明臉上肌肉抽搐，指著陳歡的食指顫抖的十分厲害，畢智飛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陳歡識趣的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辦公室里響起了摔東西和罵人的聲音。
黃壘神色嚴肅的從辦公室出來，尋找陳歡的身影。
只見陳歡蹲在一個角落裡，雙臂前伸，遮擋著臉，來來往往人流中，顯得格外孤獨。
黃壘不禁暗嘆一聲，終究還是個孩子，他放慢腳步靠近過去，想要安慰一下陳歡。
離得近了，只聽見「叮叮叮」的聲音，他靠近一看，陳歡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個個手指刷的一點，三個西瓜消失，三個蘋果消失。
「消消樂好玩嗎？」
陳歡頭也不抬：「好玩。」
黃壘深呼吸，心中告誡自己，莫生氣，莫生氣。
等心神平靜，他也蹲在一旁：「退學的事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好。「
黃壘點了點頭，沒有再勸。
陳歡的性格他知道，決定一件事時必定是深思熟慮過的。
不過這樣一來，燕京電影學院處境就尷尬了，這段時間會被口誅筆伐不談，未來一旦有類似的事，都會被拉出來鞭屍。
他默默為周子明默哀三秒。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黃壘率先開口：「哪幾家經紀公司找過你？」
有熱度，長的帥，被學校開除，美強慘人設之下，有經紀公司找過來再正常不過了。
陳歡笑著說道：「樂華讓我去韓國培訓一年出口轉內銷，其餘都是小公司，有的還讓我讓先交培訓費。」
再來學校路上，他把那些未知來電一個個回撥了一下，幾乎都是問他有沒有意向簽娛樂公司的。
一年前EXO爆火之後，娛樂圈突然發現了小鮮肉在市場上的潛力，尤其是歡瑞靠著李義峰和楊陽大賺特賺。
各個娛樂公司開始了廣撒網模式，選秀節目，表演院校，都被緊緊盯著，陳歡連上幾條熱搜後，也就成了香餑餑。
黃壘嫌棄的撇撇嘴：「扯淡，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放我年輕時候，是要被嚴打的。」
陳歡樂了，他應該開錄音機錄下這段，過兩年等黃壘收張一興為徒時再放給他聽。
黃壘想了一會兒，直接說道：「你直接掛名我這兒吧。」
「啊，這合適嗎？」
這下陳歡是愣住了。
個人工作室簡單來說是一個處理個人事務的機構，自由性很高。
一旦簽約了別的藝人，就成了需要承擔更多商業風險，進行資源分配的經營者了。
黃壘看了一眼陳歡，瞬間明白了他在想什麼，笑著打趣道：「臭小子心思挺多，何老師和我共同註冊了個個風火石工作室，等年後我們會把影視約，商務約轉到那兒。」
陳歡撓了撓頭：「我還打算不簽經紀公司呢。」
黃壘白了他一眼：「不簽經紀公司，光稅務和合同就夠你研究的了。」
用黃壘的話說，這一年經紀約先放在風火石公司，等有點名氣了，再轉去頭部的那幾家。
風火石公司本質上還是為他們個人事務服務，對藝人培養，職業規劃，輿論監控，資源分配等都缺乏經驗。
以他的人脈，倒也能讓陳歡簽去華誼華策之類的經紀公司。
但以一個新人身份去那幾家大公司，一是大公司經紀約動不動簽十年八年，二是狼多肉少，分不到多少資源，三是分成太低，純新人大概率八二開，一旦違約都得賠進去。
對此，陳歡表示全聽師父的。
從人品來說，黃壘絕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