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氣溫驟降,
連續下了好幾天的暴雨。
劇組轉為了室內拍攝,拍攝計劃也進行了調整。
除了吳茜外,其餘人都滿臉愁容。
拍攝計劃的調整意味著他們提前背的的台詞,找的情緒都需要進行調整。
而劇組日程不會給他們調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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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著頭皮也得上。
唐妍這幾天晚上都和顧漫住在了一起,非常努力的理解劇本。
這倒是方便了陳歡,晚上去米鹿房間時不用躡手躡腳的了。
雖然米鹿每次都會罵他幾句,但也沒真把他拒之門外,不過當她白天拍戲反覆NG被導演罵時,陳歡再花言巧語她也不開門了。
陳歡識趣的沒用房卡強行開門,在人工作時打擾總是不太好。
吳茜的戲份需要等天晴了再拍,於是她這幾天一直黏在陳歡身邊,寸步不移的跟著他,還理直氣壯的說:
「我需要幫孟姐看著你。」
不過她也有點疑惑,一直很照顧她的米鹿姐,最近總是在刻意躲著她,和她聊天時,也總是失神。
又過了兩天,
天終於放晴,
看著久違的太陽,劇組的人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劉俊傑宣布了後續拍攝計劃,
吳茜會在兩天後殺青,這兩天集中拍攝她和陳歡的戲份。
實際上就算殺青了,吳茜繼續留下來劇組也不會有意見。
可華策已經為她安排了新的試鏡,不可能允許她留下。
接下來的拍攝很順利,
即使心情不好,吳茜也保持著專業院校出身的水準。
二人在一起後,成了眾人艷羨的一對。
何以琛家境很不好,也因此受人暗地裡嘲諷,趙默笙為他怒懟嘲諷的人,何以琛承諾,三四年後,他會改變這一切,給默笙一個更好的生活。
寒假臨近,
在故鄉,
何以玫遇見了何以琛和趙默笙二人。
趙默笙對她極好,當作親妹妹對待,但她難以抑制心中的嫉妒。
尤其是在見到了相擁親吻的二人後,她徹底破防,對趙默笙宣戰,兩人決裂。
這場吻戲,
馬薇說可以通過借位來完成,氛圍到了就行。
不過兩人越靠越近後,
吳茜猛地吻了上去,緊緊抱著陳歡不撒手。
直到馬薇喊「卡」,
陳歡才神情複雜的和吳茜分開,
這一條並沒有多拍幾遍,不是不想,是不敢。
吳茜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對勁,衝動,敏感,眼中滿是濃濃的不舍。
陳歡雖然遲鈍,但絕對不傻。
要不然他不可能以高出一本線的分數考進燕京電影學院,不可能掌握那麼多技能。
他也察覺到了吳茜的不對勁,一開始在試鏡見面時,兩人是可以打打鬧鬧的朋友。
而後來,連肌膚接觸一下,吳茜都會臉紅,他只當是入戲後的正常反應。
因戲生情?他也想過這種可能。
但就像鹿姐說的,拍戲時因戲生情是很正常的事。
有自己的底線,無愧於心就可以了。
但吳茜主動吻向他時那股決絕的愛意,令他心微微顫動。
這和米鹿那晚完全不一致。
他說要對米鹿負責,是出於男人的責任感。
而米鹿拒絕了他的負責,後來兩人的纏綿更多是正常的需求。
這裡面有多少真心的愛呢?
他不知道,米鹿也不知道。
也許有,也許沒有。
但吳茜,
他無法真的無動於衷。
「嚇到你啦,開個玩笑嘛。」吳茜背著手走過來,眨眨眼,比了個耶。
典型的趙默笙動作。
此刻的她是吳茜,還是趙默笙?
他陷入了沉默。
劇組的拍攝依舊在繼續,
他和吳茜的最後一幕戲都是在晚上。
夜色漸深,
何以琛被趙默笙的父親邀請談心,她父親想送兩人去國外生活,
可何以琛認出了眼前這個人,是欠了他父親工程款,導致他父親自殺的罪魁禍首。
雖然那筆款項是被中間商攜款潛逃的,但真假又如何查證呢。
陳歡飾演的何以琛在宿舍樓下,見到了焦躁不安的吳茜。
她白天剛被何以玫通知,要以青梅竹馬的身份和她競爭何以琛,此刻心如亂麻,不安的來回踱步。
見到陳歡,
她欣喜的抓著他袖口:「以琛。」
陳歡甩開她的手,臉色鐵青。
「怎麼了,以琛?」
「你不要再來找我。」
「什麼,什麼,以琛?」
「你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想再見到你。」
「趙默笙,如果可以,我寧願從未遇見過你。」
陳歡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宿舍樓。
吳茜呆呆的站在原地,
月光照在她的側臉,
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她頹然的坐在台階上,眼神空洞,眼淚止不住的流。
夜色寂靜,只有蟬鳴和抽泣聲。
這一幕不在劇本里。
馬薇沒有喊卡,
攝像機的鏡頭已經被默默關閉了。
馬薇輕輕的招手,劇組的工作人員默不作聲的收工離開。
「臭小子,別愣著了。」
米鹿嘆了口氣,拍拍陳歡肩膀,推了他一把。
她演戲不多,不知道怎麼安慰吳茜,有這方面經驗的唐妍,不在這兒去跑別的通告了。
而且她自詡為吳茜姐姐,卻把人家心上人睡了,心裡也彆扭的很。
陳歡默默點頭,接過譚楷塞過來的煙,推開宿舍大樓門,坐在吳茜身邊。
「啪!」
火機聲響,
陳歡倚靠在柱子上,煙圈飄在月光下。
吳茜抬起頭,眼中仿佛有一汪清水,令人心曠神怡。
「你有沒有同理心啊。」
陳歡微微一愣,遞了根煙過去。
撲哧!
吳茜破涕而笑,接過煙,但沒有吸,反而放進了包里。
「你這個呆子。」
「我不是呆子。」
陳歡回答的頗為認真。
吳茜蠻橫的把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哪有人送女孩煙的?」
陳歡笑道:「你喜歡嗎?」
吳茜輕聲說:「喜歡。」
陳歡認真的看著她:「喜歡陳歡還是何以琛?」
吳茜愣在原地,
在陳歡的目光下低下了頭。
兩個人沉默不語,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吳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在我眼裡,你就是何以琛。」
陳歡嘆氣道:「何以琛聰明孤傲,而我愚鈍憊懶。」
沒等吳茜反駁,他繼續問道:「茜茜,你是從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從我們試鏡的那一刻起。」陳歡替她做出了回答,「為了進入角色,你一遍遍說服自己喜歡上我。」
「而我自認為演技不錯,外形也挺帥,喜歡上也很正常。」
吳茜不由的笑著吐槽:「臭不要臉。」
陳歡也笑了起來:「你看,這才是茜茜的性格。」
和陳歡互相嘴炮了一會兒,吳茜心情好了很多,但依舊有些惆悵:「我要殺青了。」
「這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什麼機會?「吳茜疑惑道。
「時間是一切的答案。」陳歡認真的說,「告別趙默笙,做回吳茜,再重新審視你對我的感覺,鏡花水月,還是假戲真心?」
「我會的。」吳茜點點頭。
良久。
「我其實是被拒絕了對嗎?」
不等他開口安慰,吳茜就打斷了他:「你不需要回答,我也不需要知道答案。」
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坐在宿舍樓下。
月光如水,星隱於夜。
陳歡一根接一根抽著煙,吳茜靠在他肩頭。
漫長的一夜,
猶如漫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