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負年少!
歌曲進入最後的高潮。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龐大的交響樂隊不再有任何保留,以全奏方式進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強音,定音鼓敲擊著時代的脈搏,銅管樂吹奏出民族的脊樑。
就在這音樂的洪流之巔,林寒江的聲音如同逆風展翼的鷹隼,再一次凌厲地拔高,穿透所有樂器的屏障,清晰堅定,充滿磅礴的生命力:
【少年自有,少年狂—】
幾乎同時,舞台上,那早已準備好的少年兒童朗誦團齊聲開口。
那尚未變聲,清亮稚嫩卻又充滿朝氣的童聲,以一種近乎宣誓的莊重語調,與林寒江高亢的歌聲形成奇妙的復調:
【心似驕陽,萬丈光】
【千難萬擋,我去闖】
【今朝唯我,少年郎】
童聲的清澈,映襯著林寒江歌聲的厚度。
古文的鏗鏘節奏,與現代交響樂的磅礴氣勢水乳交融。
這不是簡單的伴唱或點綴,這是兩個時代的對話,是稚嫩肩膀對歷史重任的承接,是青春血脈對千年文脈的呼應。
台下,黑壓壓的觀眾席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尤其是應屆畢業生區域,那些即將告別象牙塔,奔赴天南海北的年輕學子們。
當聽到「今朝唯我,少年郎」時,不知是誰第一個站了起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如同被風吹拂的麥浪,一片接一片的年輕身影霍然起立!
他們不再只是聽眾,他們成為了這恢弘聲場的一部分,許多人緊握拳頭,眼眶發熱,跟著台上那激盪人心的旋律與朗誦,用盡全身力氣齊聲合誦:
【天高海闊,萬里長】
【華夏少年,意氣揚】
【發憤圖強,做棟樑】
上千個年輕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雖不及專業合唱隊整齊,卻擁有一種原始而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是青春本身在吶喊,是理想在咆哮。
整個演奏廳都在這些年輕的聲音中微微震顫。
就在這萬眾合誦的餘韻未絕之際,所有伴奏和合唱倏然收束,只留下一束追光,牢牢釘在舞台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林寒江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情感、全部的希望、全部屬於這個時代青年的擔當,灌注進最後一句獨唱。
【發憤圖強,做棟樑】
聲音醇厚而溫暖,如同長者殷殷的囑託,又如同自己內心的錚錚誓言。
然後,氣息再度提升,情感推至頂點。
【不負年少——】
最後這個「少」字,他用了近乎完美的頭腔共鳴和氣息控制。
拖得綿長的聲音,直上九霄。
聲音在最高點穩穩懸停片刻,然後如同羽化般,在極致的控制中漸行漸遠地收斂,消散————
交響樂隊最後一個輝煌而堅定的和弦,如同巨鐘鳴響,為這聲「不負年少」蓋下了歷史的印章。
隨即,音樂與歌聲,同時歸於寂靜。
絕對的寂靜。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一秒,兩秒————舞台上,林寒江保持著演唱結束的姿勢,微微仰頭,胸膛起伏。
台下,所有站著的、坐著的觀眾,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忘記了動作。
剛才那排山倒海般的情感衝擊太過強烈,需要這幾秒鐘的絕對空白來沉澱。
然後。
「啪!」
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了第一聲孤零零的掌聲。
像是點燃了引信。
「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不再是程序化的禮貌,不再是欣賞藝術後的愉悅表達,而是如同積蓄了千萬年力量的火山,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燃。
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好—」有人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太棒了!」
「了不起!」
更多的喝彩聲,叫好聲混入震耳欲聾的掌聲中。
全場起立!
無論是激動不已的畢業生,還是眼角濕潤的家長,或是前排那些見慣了大場面的學院領導、各大文工團代表、文藝界前輩,無一例外,全部站了起來。
向著舞台中央那個年輕人,用力地地鼓掌。
許多家長一邊鼓掌,一邊不停地用衣袖擦拭滾落的淚水。
那淚水裡有對兒女成才的欣慰,更有被歌曲激起的無限憧憬。
誰還沒有年少的理想?
「老金,老金,你這學生了不得啊!」
中國音樂學院樊院長激動得臉色通紅,一邊用力鼓掌,一邊側身對坐在旁邊的金鐵霖大聲說道,聲音在掌聲的浪潮中都有些聽不真切。
金鐵霖沒有立即回應,他也在鼓掌。
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弟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畢生追求的某種藝術理想,以一種他未曾完全預料卻又無比精彩的方式得以呈現。
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都在這頷首之中。
林寒江比他想像中的更出色。
即使不在民族演唱中出名,但在未來的流行歌曲中應該也有一席之地。
各大文工團的領導們,此刻早已收起了之前的好奇心態,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總政這次,怕是真的要扼腕了。」海政文工團的團長對旁邊空政的同行低聲感嘆。
「何止總政。」空政的那位搖搖頭,目光不離舞台,「這種作品,這種演繹,已經超出了單純唱得好的範疇。這是開創了一種新的表達範式,古典文言的筋骨,現代交響的血肉,少年意氣的靈魂,這是能拿出去代表一個時代青年聲音的作品。這個林寒江,他的舞台,恐怕不會局限於我們任何一個團了。」
「聽說他拒絕了總政的正式邀請?」
「拒絕了邀請,但沒拒絕合作,你看看今晚,看看這場面,這小子,心裡有乾坤啊。」
他們的對話被淹沒在掌聲中,但眼神里的重視和評價,已然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
但因為李谷一已經提前通知,大家也不會再向林寒江發出邀請。
即使他再有更好的作品,即使是更高級別的領導來,也無濟於事。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碰觸的人了。
還是想想如何把之後畢業的祖海搶到再說。
台側,擔任本場晚會主持人的周濤,早已忘了接下來的串場詞。
她望著台上被掌聲和燈光籠罩的林寒江,望著台下沸騰的海洋,眼中異彩連連,心臟也在砰砰直跳。
作為京城電視台的記者和主持人,她比常人更敏銳地感知到輿論的脈搏。
青歌賽的餘溫未散,《春天的故事》和《走進新時代》還在傳唱。
而今晚這首《少年中國說》所帶來的精神震撼和話題性,必將以更猛烈的方式席捲開來。
這不僅僅是又一首好歌,更代表著一群有志青年對未來的憧憬。
唯一缺陷就是不夠大眾。
理解詞作的人,肯定不是文盲。
那麼他們這種大學生流傳開來,傳唱度也不會很高。
舞台上,如潮水般洶湧的掌聲與喝彩聲,一波波衝擊著耳膜。
林寒江緩緩放下話筒,微微鞠躬。
他能聽到台下傳來的零星卻清晰的議論:「爸爸,那個大哥哥唱得我起雞皮疙瘩了,我以後也要做棟樑!」一個被父親抱著的小男孩興奮地喊著。
「老李,聽見沒?不負年少!咱家小子今年也畢業,要是能有這志氣的一半,我就燒高香了。」一位家長對伴侶感慨。
「這就是創作型人才的魅力啊,這才是我們音樂學院培養學生的方向。」一位音樂教育系的教授激動地對同事說。
「了不得,後生可畏,這首歌的編排,思想性和藝術性的結合,堪稱典範。」一位滿頭銀髮的文藝界老前輩連連讚嘆。
讚美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林寒江站在光暈的中心,感受著學校師生們前所未有的熱烈反饋。
他成功了,他不僅成功演繹了一首作品,更成功地將這種精神,注入了這個時代。
不負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