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掌聲獻給歌者，也送給一往無前的自己
第一句，穩穩落地。
聲音的控制極好，沒有絲毫顫抖，調子也沒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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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他聲音響起的同時，張也的輔助聲部如影隨形地加入。
她的歌唱輕柔而堅定，如同春風中搖曳的柳絲，襯著主旋律，讓歌聲的層次瞬間豐滿起來，情感也更加立體。
「有一位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畫了一個圈。」
唱到這一句時，林寒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正前方。
台下，一片深沉的寂靜。
這寂靜並非冷漠，而是全神貫注的傾聽。
生怕漏掉一個音符，一個詞句。
只有恢弘而細膩的管弦樂伴奏，和林寒江、張也那和諧交融的歌聲，在挑高空曠的演出大廳里清澈地迴蕩、縈繞。
每一個字都像是有了重量，落在心坎上。
林寒江漸漸忘記了緊張，忘記了台下那些特殊的存在。
他全身心地沉浸到歌曲的意境中，與張也的歌聲應和。
一主一輔，時而如溪流潺潺，時而如春潮湧動。
將《春天的故事》中那份對變革時代的深情回望與禮讚，演經得淋漓盡致。
「啊—中國，中國！」
「你展開了一幅百年的新畫卷。」
「捧出萬紫千紅的春天。」
「啊」
當最後一個悠長而充滿餘韻的音符緩緩落下。
大廳里出現了那麼一剎那絕對的靜默，所有聽眾的心神還停留在那個春天裡。
隨即。
「啪！啪！啪————」
掌聲如同早已在雲端醞釀，終於掙脫束縛的滾滾春雷。
毫無預兆又理所當然地驟然爆發。
熱烈而持久。
掌聲不僅送給台上兩位年輕的歌者，更是送給他們所歌唱的那個時代。
那位坐在觀眾席中心的領路人，也面帶欣慰的笑容，一下一下，有力地鼓著掌。
他的鼓掌，不僅僅是對年輕歌者出色技藝的認可。
更是一種對歌聲所表達的，那種與人民同頻共振的時代心聲。
也是感謝自己，這麼多年一往無前的努力。
實踐出真知！
舞檯燈光並未暗淡，演唱並未結束。
短暫而充滿力量感的間奏音樂無縫銜接，轉入另一段更為昂揚的行進感前奏奏響。
旋律的氣質為之一變，從深情的回望，轉向豪邁的宣示。
《走進新時代》！
林寒江與身旁的張也在漸強的樂聲中，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首歌，按照事先的編排和聲部設計，將由張也擔綱主唱，林寒江以和聲與伴唱輔助，形成與第一首不同的呼應格局。
這短暫的間奏，是情緒與角色的轉換，更是新一輪情感力量的積蓄。
林寒江借著調整站姿的微小動作，將氣息沉得更穩，望向張也，等待她的開場。
側幕條內，李雙江幾乎屏住了呼吸。
他作為這場演出的藝術指導之一，又是林寒江和張也的臨時教練。
此刻的心情比台上兩人還要緊張幾分。
他死死盯著林寒江和張也的側影，耳朵捕捉著他們每一個細微的氣息與和聲銜接。
當聽到《春天的故事》被兩人演繹得如此完美，層次分明又渾然一體，情感飽滿而控制精準時。
他緊握的拳頭悄然鬆開了，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激動。
「好小子！好丫頭！這遍比任何一次排練都要好。臨場見真章，這才是最好的歌者。」
觀眾席中，與丈夫一同前來觀禮的李谷一，也一直全神貫注。
當聽到張也那圓潤通透，充滿親和力的輔助聲部時，她臉上便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此刻，看到張也在如此重大的場合下擔綱《走進新時代》的主唱，她更是聚精會神。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無聲地給予鼓勵。
張也接收到了林寒江鼓勵的眼神，也感受到了台下那無形卻磅礴的期待。
她握緊話筒，在音樂推向某個節點的剎那，清亮而充滿豪情的聲音沛然湧出：「總想對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麼豪邁。」
這一聲起，高亢明亮，卻不刺耳，是那陽光般的朝氣和發自內心的自信。
林寒江的和聲立刻跟進，低沉而富有支撐感。
「總想對你傾訴，我對生活是多麼熱愛。」
兩人的聲音再次交織，卻換了主導，呈現出另一種動人的和諧。
李雙江在側幕聽得連連點頭，尤其是聽到林寒江的和聲部分。
經過他這幾日的點撥，林寒江在保持自己聲音特質的同時，更加注重了與張也音色的融合與襯托。
強弱控制、氣息支撐明顯比青歌賽時更老道，也更懂配合。
「一點就透，這小子真是塊寶！」
李雙江恨不得立刻喝上一杯慶祝。
李谷一在台下，看著張也揮灑自如。
將豪邁與熱愛詮釋得如此真摯，眼中滿是欣慰。
她輕輕碰了碰身邊的丈夫，低聲道：「你聽小也這嗓子，比以前更穩了，也更敢放開唱了。這歌讓她唱，選對了。」
她丈夫微笑著點頭，目光中也滿是欣賞。
李谷一的乾女兒就是他的乾女兒。
演唱在繼續。
從「勤勞勇敢的中國人，意氣風發走進新時代」，到「我們唱著東方紅，當家作主站起來，我們講著春天的故事，改革開放富起來」。
兩人的配合愈發純熟，情緒層層推進。
張也的主音引領著方向與激情，林寒江的和聲則構建起豐厚的基底與磅礴的背景感。
將歌曲中那種繼往開來，昂揚奮進的時代精神，渲染得氣勢如虹，感人至深。
當最後一段：「繼往開來的領路人，帶領我們走進那新時代。」
「高舉旗幟，開創未來。」
「開創未來！」
在兩人全力以赴，達到頂點的聲浪中輝煌結束。
所有樂器奏出最強音時，全場被這歌聲中蘊含的信念與力量點燃。
「好！」
不知哪位領導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再次炸響，比之前更加熱烈，更加持久。
觀眾席上，幾乎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用力鼓掌。
向舞台上的兩位年輕人投去讚許的自光。
那是被優秀的藝術表演所打動，更是被歌聲中澎湃的時代精神所感染的自發致敬。
李谷一和丈夫也早已起身，一邊鼓掌，一邊望著台上的張也和林寒江。
臉上滿是驕傲的笑容。
然而，細心的人或許會注意到。
觀眾席最中心的那位領路人，在掌聲響起，眾人紛紛起立時。
他也帶著笑容，雙手用力地撐著椅子，想起身。
但身體在嘗試站起時，似乎微微頓了一下，沒能像其他人一樣立刻站起來。
或許是坐了太久，或許是其他原因。
他最終選擇了繼續坐著，但鼓掌的力度和臉上的讚賞之情，絲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