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意外的選歌,不炫技只是真摯表達

  第106章 意外的選歌,不炫技只是真摯表達

  《我想有個家》!

  林寒江說出這首歌名的時候,讓後台不少選手,甚至評委都略感意外。

  這歌曲可不是什麼炫技,或者熱鬧的歌曲。

  它是一首沉靜,甚至帶著淡淡傷感的抒情慢歌。

  在1991年2月,潘美辰登上中國中央電視台春節聯歡晚會舞台,演唱歌曲《我想有個家》。

  潘美辰以其獨特的中性嗓音深情演唱,將這首歌推向了流行的頂峰,唱出了無數漂泊者的心聲。

  林寒江選擇這首歌,也意味著放棄展示高亢的嗓音和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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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考驗他對情感的細膩揣摩,還有對聲音的控制力和共情能力。

  此時的後台聽到這歌名,也議論紛紛。

  「啥?《我想有個家》?」

  在後台的花襯衫男差點笑出聲,對著旁邊的夥伴嘲諷道。

  「潘美辰那個歌?不是抒情嗎?他唱這個?這歌能顯出啥本事?軟趴趴的。」

  「就是,還以為他能吼個高音震震場子呢。」

  旁邊的夥伴附和著,明顯的語氣輕佻,看不起林寒江的樣子。

  不僅是他倆,後台許多選手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在這種場合,要麼選能飆高音炫技,要麼選節奏強勁能帶動氣氛的歌曲。

  最不濟也得是深情款款的情歌吧。

  《我想有個家》?

  太素了,太舊了,儘管去年才因春晚大火,但這首歌也太不炸場了。

  一些原本對林寒江抱有期待的選手,也不禁暗自搖頭,覺得他選曲失策。

  陳小奇卻似乎對這個選曲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李海鷹也輕輕「唔」了一聲。

  毛阿敏則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

  海選場地,沒有任何伴奏。

  只有清唱聲。

  林寒江略微調整了一下站姿,握話筒的手放鬆了些。

  然後,微微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是林寒江在想著自己的家事,那種對家人的渴望即刻浮現。

  「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

  當林寒江的歌聲出來的剎那,後台那些嘈雜的議論聲安靜了下來。

  林寒江的聲音,不再像青歌賽上那樣明亮醇厚。

  他的聲音刻意地收斂許多,壓在了中低音區。

  更關鍵的是那語氣和語調。

  像是一個奔波了一天,終於在深夜獨自回到出租屋的人。

  當卸下所有的偽裝,對著空蕩蕩的四壁,發出了一聲疲憊至極的嘆息。

  「在我疲倦的時候,我會想到它。」

  接著,情感更遞進一層。

  那種疲倦感,不是無病呻吟,而是源自生活的重壓。

  林寒江依舊站在那裡,沒有任何的多餘動作。

  後台,更是安靜得有些詭異。

  那個花襯衫選手臉上輕佻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想聽得更清楚些。

  在角落裡,一個抱著吉他的年輕女孩,聽著聽著,慢慢放下了正在調弦的手,有些發愣。

  她來自四川,住在廣州的城中村,每天在幾個歌廳之間奔波試唱。

  「在我疲倦的時候,我會想到它」,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了她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

  她想到了老家潮濕但溫暖的小屋,想到了媽媽做的豆瓣魚。

  一個穿著牛仔外套,年紀稍大的男歌手,原本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此刻也睜開了眼,默默地點燃了一支皺巴巴的香菸,煙霧升起,模糊了他複雜的眼神。

  他北漂過,現在南漂。

  家,是個遙遠而奢侈的詞。

  「誰不會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沒有它。」

  林寒江的聲音在這裡有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處理。

  「可是」兩個字,帶著一絲顫抖和哽咽,而「沒有它」則加重了咬字,那種深切的缺失感,撲面而來。

  評委席上,陳小奇的手指開始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那是他投入聆聽時的習慣動作。

  李海鷹抱著胳膊,眼神專注。

  毛阿敏微微側著頭,目光柔和下來,她聽出了歌聲里超越技巧的東西。

  後台,那個花襯衫選手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被帶入了歌聲營造的情緒里。

  他想起自己離家時對父母夸下的海口,想起在廣州住過的地下室、合租屋,想起那些被人拒絕,吃閉門羹的日子。

  他引以為傲的那些炫技高音和熱鬧舞曲,在這一刻,在這沉靜如水的訴說面前,突然顯得那麼空洞和浮躁。

  「臉上流著眼淚,只能自己輕輕擦。」

  「我好羨慕他,受傷後可以回家。」

  當林寒江唱到這幾句時,後台好幾個女選手已經忍不住偏過頭,悄悄用手指抹過眼角。

  一個來自東北,身材高挑的女孩,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讓鳴咽聲泄出。

  她剛和唱片公司的人吵了一架,對方說她風格太土,她強撐著沒哭,此刻卻被這幾句簡單的歌詞擊穿了防線。

  那個抱著吉他的四川女孩,眼淚已經無聲地滑落。

  她太懂這其中滋味了。

  「而我只能孤單的,孤單的尋找我的家。」

  兩個「孤單的」,重複,疊加,不是簡單的修辭,而是情感層層推進的必然。

  林寒江的聲音在這裡並沒有刻意放大,反而更顯出一種孤獨的堅韌。

  那種孤身一人,在陌生都市尋找立足之地的畫面,無比清晰地呈現在每個聆聽者的腦海。

  「雖然我不曾有溫暖的家,但是我一樣漸漸的長大。」

  「只要心中充滿愛,就會被關懷。」

  這兩句,林寒江的聲音里注入了一絲溫暖,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一種歷經磨難後依然不曾泯滅,對善意的微弱信念。

  這比單純的悲傷更令人動容。

  那個中年男歌手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他想起這一路上遇到過,為數不多給予過他幫助的人。

  是的,只要心裡還有那點東西,就還不算太壞。

  「無法埋怨誰,一切只能靠自己。」

  這句,幾乎是所有後台廣漂歌手的心聲。

  無數個夜晚,他們用這句話給自己打氣,也在無盡的挫敗中咀嚼這句話的苦澀。

  此刻被林寒江如此平靜又如此有力地唱出來,像是替他們所有人做了一次宣言。

  好幾個男選手,包括那個花襯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現在,一切都需要靠自己。

  「雖然你有家什麼也不缺,為何看不見你露出笑臉。」

  「永遠都說沒有愛,整天不回家。」

  「相同的年紀,不同的心靈。」

  這幾句,視角轉換,帶著淡淡的詰問,將歌曲的思考引向了更深的層面。

  家,不僅僅是物理空間,更是情感歸宿。

  有些東西,擁有了的人未必珍惜,而渴望的人卻求之不得。

  這種對比,讓許多出身貧寒,被迫離家謀生的選手,感同身受,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