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林小遠簡單洗漱後，一頭扎進了書房。
那些影視大佬的便宜，果然沒有那麼好占。
從今晚達成的默契來看，中影拿走了這部電影的主要利益。
判斷一部主旋律電影是否成功，既不看票房，也不看口碑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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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標準在於，主流是否滿意？
這部電影拍好了，向上邀功的是韓三屏。
對此，林小遠沒什麼不滿。
本來就是各取所需，一個需要功勞業績，另一個需要進入主流視線。
只要大家都能達成目標，那就皆大歡喜。
讓他感到不滿的是，這部電影未來公關獎項的側重點。
張國利來參演可不僅僅是給韓三屏面子，還有另外一個目標。
近些年來，他在電視劇行業大展身手，所向披靡。
但在電影領域內，卻是乏善可陳。
上次拿百花影帝，是96年的事情。
最後一次擔任電影男主角，還是2000年。
之後他在馮褲子的電影裡客串過兩次，但都不是主要角色。
近十年來，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電視劇上。
如今，張國利想藉助這部電影，競爭明年的金雞影帝。
如果成功的話，他就一躍成為金雞百花雙料影帝。
在藝術成就上，會迎來一次較大的提升。
可男演員要是拿了影帝，同劇組的女演員在個人獎項競爭上就會處於劣勢。
因為大部分電影節頒獎，跟幼兒園排坐座，分果果是一個道理。
講究的是雨露均沾。
主辦方給了一個影帝，就不會再考慮給一個影后。
一部電影的男女主角同時獲得影帝影后的情況，是非常罕見的。
製片方和出品方在公關電影獎項的時候，通常會提前制定重點。
而根據老韓的意思，《馭風少女》主要競爭最佳電影和最佳男主角兩個獎項。
問題是，最佳電影的榮譽主要歸屬於製片人或出品人，而不是導演。
比如，《鐵達尼號》拿到奧斯卡最佳電影獎，上台領獎的詹姆斯卡梅隆既是導演又是製片人。
但他上台的時候，是以製片人的身份領獎。
國內的金雞獎和百花獎也是這樣，最佳電影的領獎者要麼是製片人，要麼是出品人。
因此，林小遠對這個獎項沒有那麼迫切的心思。
他最想拿的是最佳導演。
當然了，他自己心裡也清楚拿獎的機率微乎其微。
年齡是個硬傷，資歷不夠。
尤其是國內的電影獎項，特別注重資歷。
以林小遠的年齡來說，唯一有可能拿到的獎項是優秀新人導演獎。
至於讓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拿影后，更是想都別想。
十七八的影后，背後的人脈得多強才能做到？！
所以，韓三屏的意思是主要攻略最佳電影和最佳男演員。
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幫忙競爭最佳新人導演和最佳新人女演員。
林小遠心裡固然不爽，這還是答應下來。
原因很簡單，公關電影獎項完全依賴對方的人脈關係。
人家能提前通知一聲，就已經算客氣了。
不服氣，那就自己去公關心儀的獎項。
儘管林小遠在電影圈已然聲名鵲起，但在專業獎項的人脈為零。
那怕他對這種利益劃分再不滿意，也只能咬著牙接受。
退一步說，最佳電影的領獎者是韓三屏，可對他這個導演也有好處。
想到這裡，林小遠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如果拍電影當做一種投資，其實風險蠻高的。
國內的獨立電影公司會找多個投資方聯合出品，既分擔了風險，又可以共享資源。
但跟那些大型影視公司合作，獨立電影人往往很難保障主導權。
說白了，還是自己的實力不夠。
與其無能狂怒，不如沉下心來打磨作品。
電影人，最終還是要靠作品說話。
林小遠準備休息的時候，韓三屏與張國利正在另一家會所飲茶。
兩人是多年的老友，相識於微末。
年輕時在川渝製片廠認識，一晃過了27年。
老朋友單獨喝茶，說話比之前隨意了許多。
韓三屏隨口問道：「國利，你覺得這個小伙子怎麼樣？」
張國利沉吟片刻，才給出自己的判斷：「有野心，有能力，還有點自傲的小滑頭。」
回答頗為中肯，韓三屏也很認同。
「這個年輕人表面上對我非常尊敬，可我從他的眼神里沒有看到一丁點的敬畏。」
「如果我和路川一樣斷他的前程，他一定不會退縮，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和我對抗。」
「我要是年輕十歲，非得好好磋磨磋磨他，讓他知道什麼叫規矩。」
一口氣說了那麼多，韓三屏端起茶，潤了潤嗓子。
「可我還有四年就到了退休的歲數，即便是壓他四年，又能如何？」
直到這時，韓三爺才說出自己對林小遠真正的看法。
一個混跡影視圈幾十年的老江湖，怎麼可能被人輕易忽悠住。
當初林小遠拒絕和解，還拿出了中影發行人員辦事不力的證據。
他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徹底封殺。
但……世上最殘酷也最公平的莫過於時間。
眼看還有幾年就退休，即便是一手遮天的座山雕也沒有了折騰的心氣。
既然壓不住，那就化敵為友。
「你在他這裡拿到了角色，咱們還用他的電影幫你運作金雞獎。」
「咱們都是前輩，犯不上占一個後輩的便宜，你以後就多幫他那個小女友介紹角色吧。」
「這個小滑頭，不會占別人便宜，但也是個絕不吃虧的主兒。」
今晚的聚會，韓三屏看出了林小遠眼底的不甘。
他做事不會給人留下話柄。
仗著前輩的身份占後輩的便宜，這種事必須做好善後。
「小事一樁，鄭導正在籌備一部古裝劇，改天我約他吃個飯，要個角色應該不難。」
張國利說的鄭導，是國劇大拿鄭小龍。
曾經拍過《編輯部的故事》、《北京人在紐約》、《金婚》…等一系列家喻戶曉的電視劇。
兩人在八十年代末第一次合作，有二十多年的交情。
張國利親自開口的話，要女主角有困難，但要個女配還真不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