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房車內，景恬愜意地打著拍子，小聲哼唱。
晃動的腳丫，足以證明她對這首歌的喜愛。
「湉湉，你真想唱那個小群演寫的歌？」
經紀人趙珊珊的眼神充滿警惕。
劇組裡沒有秘密。
屁大點事，轉眼間就人盡皆知。
「對啊，這本來就是特意為我創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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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時候，大湉湉心裡還有點小得意。
歌曲的藝術成就高低，她品不出來。
但歌曲旋律是否動聽，是否具有傳唱度，大部分人還是能夠聽出來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趙珊珊提醒了一句。
娛樂圈是個名利場，勾心鬥角的爛事太多了。
在這個圈子混久了，自然而然就會形成一種心理戒備機制。
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是說說而已。
「你怎麼總喜歡把人想的那麼壞？」
「人家是我的粉絲，給偶像寫歌很正常吧？」
大湉湉發出連珠炮式的反問。
在她眼裡，經紀人對自己粉絲的質疑，等於是對自己魅力的質疑。
「一個小群演，無緣無故給你寫了首歌，你不覺得太刻意了嗎？」
「而且，這首歌的版權已經被他在網上註冊了，這個叫林小遠的傢伙沒那麼單純。」
作為女人的趙珊珊犯了一個大錯，試圖給另一個女人講邏輯。
情緒才是根本，邏輯無關緊要。
景恬已經開始皺眉了。
「什麼意思？」
趙珊珊指著房車外面：「看看那些群演，天不亮就得蹲活，一個月運氣好能賺個二三千，運氣差連房租都不能賺回來。」
「他們那麼辛苦，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成為下一個王寶鏹。」
「為了出名，為了擠進這個圈子，這些人的底線比你想像的更低。」
說完，趙珊珊也覺得有點過了。
還有一些話，她沒好意思說。
這位大小姐有點搞不清自己在娛樂圈的定位，出道兩年拍了一部電影《狂蟒驚魂》，發了一張音樂EP《你是誰》。
看上去成績不錯，實際卻沒什麼反響。
她敢打賭，那個自稱粉絲的小群演沒看過《狂蟒驚魂》，也沒聽過《你是誰》中的任何一首歌。
這樣的「粉絲」為何而來，動腦子想想就明白。
她停頓了一下，放緩語氣。
「你真喜歡這歌，咱就花錢買下來。」
「假如他敢有別的念頭，我會讓他知道有些歪心思不能打。」
說到這裡，她又變得嚴肅起來。
「我負責跟那個小群演談，這種事你不方便出面。」
聽到這話，景恬輕蹙了一下眉頭。
「姍姍姐，你別為難人家，價格一定要給高點。」
小妮子畢竟年輕，還沒被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徹底同化。
在她略帶關心的目光中，趙珊珊下了房車。
幾分鐘後……
在張霖克的陪同下，林小遠跟著趙珊珊乘坐一輛商務車離開片場。
開車不到十分鐘，到了劇組入住的高檔酒店。
趙珊珊下車以後，徑直往裡走。
臉上戴著大墨鏡，一點都沒有客氣謙讓的意思。
林小遠和張霖克面面相覷了一眼，目光短暫交流。
兩人的眼神透著同一個意思：勒個妹兒看起來好歪哦！
不過，他們什麼也沒說。
包房早就預訂好了，菜單也提前確定了。
進了房間，趙珊珊隨手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
「隨便坐，甭客氣。」
接著，她也沒理會林小遠什麼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
「聽說兩位的老家離得很近，只有幾公里，你們還沾了點表親關係。」
簡單的一句話，卻釋放出很多信息。
林小遠兩世為人，還能沉得住氣。
但張霖克被驚了一下，脫口而出地問：「你怎麼知道？」
劇組裡知道兩人有表親關係的不多，更不要說老家位置了。
更何況，趙珊珊了解的顯然更深。
兩人不是親表兄弟關係，而是沾了點表親。
「呵呵，你們不知道嘛？各地的人口大數據早就聯網了。」
趙珊珊很滿意剛才的效果，慢條斯理地坐在主位上。
「初次見面，不清楚你們的口味，我點了酒店裡的套餐。」
「這段時間劇組的拍攝很辛苦，就當犒勞兩位了。」
說完，她衝著身邊的助理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上菜。
從見面到現在，趙珊珊一直掌控主動權。
「我這人性格比較直，喜歡開門見山。」
「這次和兩位見面，是為了林先生創作的那首《追光者》。」
說到這裡，她撇了撇嘴角。
「實話實說，那首歌旋律簡單，作詞俗套，按照我們公司的要求，達不到收歌的標準……」
貶低的同時，趙珊珊臉上露出一抹不屑。
「可景恬小姐比較喜歡，因為是粉絲給她寫的歌，即便有瑕疵，對她也有點紀念意義。」
「現在呢，唱片行業不景氣，這點大家都清楚。」
「像這種新人創作的歌曲，按照市場行情，買斷價也就三五千。」
「如果是正常首唱收歌價，那就更低了，只有兩三百塊。」
說了這麼多，趙珊珊的語氣陡然一轉。
「還是那句話，這首歌對景恬小姐有意義，所以我們公司願意給出一個遠超市場行情的價格。」
「儘管我本人對此並不贊同，但也充分理解景恬小姐的心情。」
「所以，我們公司願意以3萬的價格買斷這首歌。」
「一方面，這筆錢能夠緩解林先生的生活壓力。」
「另一方面，這首歌未來發行，也算我們幫助林先生敲開了樂壇的大門。」
「因為林先生一直自稱是景恬小姐的粉絲，所以公司才願意給出這麼優厚的條件。」
趙珊珊的語氣雖然平和，但話里話外，還是彰顯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對《追光者》這首歌，似乎並不看重。
聽到這些條件，張霖克偷偷給了林小遠一個肯定的眼神。
剛才的話不太好聽，但符合現實行情。
趙珊珊的態度有點傲，卻也沒有壓價。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光鮮履歷的純新人，創作出來的歌曲本來就賣不上價。
在唱片行業，一兩千塊完全買斷版權的比比皆是。
正常情況下，菜鳥音樂人的首部作品能賣出去就算成功，更不要談什麼價格了。
除非是正經音樂學院的學生，才有議價的空間。
這首歌能賣到三萬，那是因為旋律完整，歌詞成熟，最關鍵的是被景恬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