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左右手射擊是基本功

  凌晨四點,布魯克林。

  倉庫區的路燈壞了大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碼頭的幾點燈光在水面上晃。

  錢浪把那輛租來的黑色SUV停在兩條街外,熄了火,拔出鑰匙。

  他沒關車燈,讓它們亮著,像另一輛車停在那裡。

  然後他下了車,拉上帽衫的帽子,往倉庫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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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腥味和冷意。

  他把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握著那把格洛克17,拇指搭在保險上,食指伸直,貼著扳機護圈。

  這是槍械精通教他的——行進間的準備姿勢,不會走火,但能在半秒內進入射擊狀態。

  他走到倉庫門口,沒進去。

  站在街對面,點了一根煙。

  火光在他臉上閃了一下,又滅了。

  煙霧從帽檐下飄出來,在路燈下散成一片淡淡的灰。

  他在等。

  不是等天亮,是等裡面的反應。

  剛剛沒宰了那四個,對方肯定已經有了防備了。

  不過沒關係。

  不是猛龍不過江!

  果然,鐵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人探出頭來。

  看見街對面抽菸的錢浪,愣了一下,然後縮回去,門關上了。

  錢浪把菸頭彈在地上,踩滅。

  他數了數——三秒後,門開了。

  不是一條縫,是兩扇門全開。

  裡面站著七八個人,西裝,精瘦,手裡都握著槍。

  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

  他看見錢浪,沒有驚訝,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錢浪先生?」

  他用日語口音的英語問,語氣像在確認一個久聞大名的客人。

  錢浪沒回答,往前走了一步。對面七八支槍齊刷刷地抬起來,對準他。

  他沒停,又走了一步。灰西裝男人抬起手,示意手下別開槍,然後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和錢浪面對面。

  他比錢浪矮半個頭,但眼神很沉,像一潭死水。

  「我是山本一郎的叔叔。」

  他用中文說。字正腔圓,帶著一點東京口音。

  「山本一郎不成器,惹了不該惹的人,我替他賠罪。」

  錢浪看著他,沒說話。

  「錢先生,」

  灰西裝男人微微欠身,

  「你打傷我的人,我認了。你殺了我的人,我也認了。江湖規矩,勝者為王。但你今晚來我這裡——」

  他抬起頭,看著錢浪,

  「是來談和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錢浪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格洛克17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對面七八支槍又抬起來,保險打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灰西裝男人再次抬手,示意他們別動。

  他看著錢浪手裡的槍,又看著錢浪的眼睛。

  「錢先生,你一個人,我十個人。你一支槍,我十支槍。你殺得完嗎?」

  錢浪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殺得完。」

  灰西裝男人的臉色變了。

  不是恐懼,是意外。

  他沒想到錢浪會這麼回答。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出去,他身後的七八個人往前涌了上來。

  槍響了。

  第一槍是錢浪開的。

  不是打人,是打燈。

  頭頂的路燈炸開,玻璃碎片四濺,整條街陷入黑暗。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他從口袋裡掏出的不是槍,是閃光彈——不是真的閃光彈,是他在超市買的強光手電,拆了燈頭,接了兩根電線。

  按下去,白光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

  槍聲在黑暗裡亂響,子彈打在鐵門上、牆上、地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錢浪不在那些位置。

  他已經滾到街邊的垃圾桶後面,從側面射擊。

  第一槍,打在最左邊那人的膝蓋上。

  人跪下去,錢浪補了一槍,打在後腦。

  第二槍,打在最右邊那人的胸口。那人往後倒,撞在牆上,滑下去。

  第三槍,打在一個正要換彈匣的人的手上。手指飛了,槍掉在地上,人蹲下去,捂著手慘叫。

  錢浪沒再看他,因為已經死了——子彈打穿了手,又打進了他的喉嚨。

  槍聲停了。


  灰西裝男人的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冷靜,不帶感情:「開燈。」

  倉庫里的燈亮了。

  光從門口湧出來,把街面照得慘白。

  地上躺著四個人。

  兩個已經不動了,一個在抽搐,一個捂著手,血從指縫裡往外冒。

  還站著六個。

  錢浪從垃圾桶後面站起來,左手垂在身側,右手舉著槍。

  帽衫上沾了血,不是他的。

  灰西裝男人看著地上的人,又看著錢浪,眼神終於變了。

  「你……」

  錢浪沒讓他說完。

  他往前沖,不是直線,是蛇形。

  槍響了,不止一聲,是五六支槍同時開火。

  子彈從他身邊飛過,打在身後的牆上,打在垃圾桶上,打在地上。

  他沒停,繼續跑,身體幾乎貼著地面。

  他開槍了,打的是那個正在換彈匣的人。

  那人倒下,手裡的彈匣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又開槍了,打的是那個剛舉起槍的人。

  那人往後仰,槍口朝天,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灰塵簌簌地落。

  他衝到倉庫門口了。

  灰西裝男人站在門裡,手裡沒有槍。

  他看著錢浪衝進來,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

  錢浪從他身邊跑過去,沒看他。

  進了倉庫,裡面還有四個人。

  不是普通打手,是槍手。

  他們早就在等他了。

  第一槍和第二槍幾乎是同時響的。

  錢浪的子彈打中了左邊那人的肩膀,右邊那人的子彈打中了錢浪的左臂。

  是擦傷。

  子彈從錢浪的上臂邊上穿過去,帶出一串血珠。

  錢浪沒停,第三槍打在那個打中他的人臉上。

  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倒了。

  剩下的兩個人躲到了木箱後面。

  錢浪也躲到了柱子後面。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有子彈上膛的聲音和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錢浪低頭看了一眼左臂——血從傷口往外涌,把帽衫的袖子浸透了。

  他撕下一截袖子,用牙齒咬著紮緊,然後換了左手拿槍。

  右手廢了,但是左手還能用。

  前輩們教過他——左右手射擊是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