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的要求千奇百怪,可這麼奇怪的范不著還是第一次見。
「呃……是營造幻境?」
如果僅是這種程度的惡作劇可引不來調皮搗蛋城的注視。
「不,是要把騙子的門道融進去,最終效果可以讓死去的人短暫活過來一陣,即使差一些,也要變成半死不活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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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近幾周就要看到東西。」
范不著思索了許久,終於給出了一個方案:
「理論上倒是不難實現,考古學家的技藝可以輕易造出來一批類似的偽遺物,但得提前讓您知道,偽遺物畢竟沾個『偽』字,可用不了幾次啊……」
教廷經常充當黑白兩方的傳話筒,他感覺這小姑娘可能是某個邊疆區軍閥的代言人,後者也許要通過這種方法打造不死人軍團、長生軍之類的——跟這些人打交道可得把話說前面了。
天吶,不知哪片星系又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不過他犯不著跟錢過不去。
夏都搖了搖頭:「無妨,我們也只是在關鍵時候用幾次。」
這批偽遺物足夠搗蛋一次就可以了!
范不著卻理解成了另一個意思:
「原來是要打一場關鍵的戰役啊,真是賭徒的心態呢。」
他連忙道:
「如果我跟您說此事我一個人就能辦妥,那一定是侮辱您的智商了,別說我了,全警樞的考古學家加起來累吐血了也造不出來。」
「我需要時間聯繫同行,估計得中央星系的考古學家一起上馬,然後掏空了庫存才有可能完成。」
對聯邦的大多數人來說,雖然能人奇士在社會上十分常見,但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接觸。總人口數百億的中央星系頂多刨出來萬來名考古學家,每人氪命趕工百件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
「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瞞過調查局,我總得知道是誰要這批貨。」
他的意思很明確,邊疆區的軍閥背後都有不同的支持者,反人聯盟、中立國、亞人種、舊貴族、龍裔、聯邦……夏都背後的軍閥最好是聯邦政府站台,這樣調查局才有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夏都冷笑一聲,神氣地掏出一枚水晶家徽,在范不著面前一晃而過,後者是靠眼力吃飯的,自然看得再清楚不過——
北國,洛安家。
他心中一凜,這伙軍爺原來是洛安家出面支持。
也是,若非有官方背書,哪個軍頭敢膽大包天來到中央星系訂軍火?
他不禁在心底感嘆:
「沒想到啊沒想到,萬萬沒想到還有做軍火販子的一天。」
聯邦大學裡歷史系的學子估計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未來還能有這種就業方向。
但還是那句話,犯不著跟錢過不去。
一刻鐘後,夏都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問遺齋,看過洛安家的家徽後,范不著連定金都沒問她要,這就是老牌豪門的信譽。
她終於能去薩米爾堡匯合了!
其實岳來和洛安家商量好的搗蛋計劃很簡單,在三日諭期間遊客最多的時候喚醒索薩人枕著睡覺的先祖們,索薩人是不是樂見其成不知道,遊客們肯定會被嚇得不輕。
但這樣一來由於滿足了索薩人的傳統——親近死亡,鉑鐸王國官方並不會表現出額外的抗拒,對遊客來講又是不折不扣的「惡作劇」,搗蛋和法律之間的矛盾就能完美解除。
要不為什麼說人做事容易產生路徑依賴呢,夏都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岳來就老把隔壁麵包店的乾屍騙醒了嚇自己,導致她現在對死亡完全沒什麼概念。
對一個小女孩來講著實是十分惡劣的玩笑。
「真像是他能想出來的計劃呢。」
……
……
薩米爾堡,宮城。
「索薩人對歷史很看重呢。」
「不單單他們,所有亞人種都一樣,」岳來將書中的內容指給黎看,「所有亞人種的誕生都來源於某種超凡世界的意外,他們迫切地希望獲得認同感,別人對自己的認同,還有自己對自己的認同。」
黎將視線移過去,書中記錄了索薩人的由來。
星曆1899年,人類遠征軍首次抵達東壁,不像在天廄系還跟海妖有過蜜月期,人類在第一時間掀起了和流灰體的戰爭,史稱「灰人戰爭」。
星曆1901年,遠征軍基本鎖定勝局,但流灰體極強的污染性直到此刻才顯現出來,最終索薩人誕生,進行了一半的開拓戰爭也只能中止。
「流灰體的社會中不存在死亡這一概念,他們自然也不會『殺死』聯軍,而是把他們變成一種類似活死人的存在。」
「人類用種種奇士的手段對抗這一轉化過程,聽說他們枕著棺材……呃,棺床睡覺的習慣也是從那時候傳下來的。」
「難怪從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類沒什麼區別。」
岳來笑著合上了書,旅館老闆已經辦好了入住手續。
「對不起啊客人,因為籌備三日諭的關係,最近外人辦理入住要麻煩很多。」
「理解、理解。」
二人一前一後沿著翠金妝點的樓梯走去二樓。
「咦,茉她們呢?」岳來屬實是怕了,上次闖禍後他就交代過茉和卡文迪許,對逆子要留一萬個心,可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們又不見了!
「是不是提前去房間了?」
「房卡還在我手裡,她們——」
岳來的話音突兀地終止了,黎怎麼可能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他驟然回頭,身後跟著的早就不是黎了,而是一個臉上流著膿的活死人!
它正用一隻手掐著嗓子,努力模仿著黎的聲音。
「嘿嘿,被你發現了。」屍人的嘴角勾起了難看的笑容,似乎有些害羞。
「就不能讓我再多扮演一會兒活人嗎——」
岳來卻已是一刀劈下!
屍人被劈成兩半的時候眼中還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他沒想到現在的後輩都這麼不講武德,連戰前垃圾話的時間都不給!
只見它的兩半身體化作灰燼,在遠處重新拼成一個人的模樣。
岳來正打算趁他病要他命,才驚覺周圍已經被濃濃的白霧包裹——顯然已經不在旅館之中了!
若是從外界看去,二人正在一口青銅罍(lei)中。
屍人大笑:
「老夫久不食人肉,今日便將你蒸殺,以解口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