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感染

  第890章 感染

  鎮魔門裡面。

  自打進入以來,時間已經過了七八天。

  怎麼說呢......大概是類似於七八天的時間。

  原因是週遊對此也不太確定這裡面確實是有日月更迭,然而不知為何,時間上卻有著根本的差異—有時候白天持續的格外之長,就好似那傳聞中的極晝一般,甚至都看不到日落。

  然而有時候這時間又格外之短,前腳還是艷陽高照,但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是月明星稀,放眼望去只有樹木影影綽綽。

  這又是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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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亂的時差會導致生理性的失調,再加上那無處不在的混亂與認知偏差,也讓人越發的難熬。

  那小口袋中的耐飢丸週遊已經用了三顆,不過這裡的水源倒是乾淨,起碼煮開後還是能喝的—不過想想也很正常,要是水也被污染了的話.....那基本沒人能活的下來。

  不過。

  若是說完全沒有吃的話,也不盡其然。

  在這方世界裡,還是有兩個東西能夠安全食用的。

  一個是如他們這種外來戶—沒受過污染,沒受過腐蝕,和這裡的東西比起來,足以稱得上是安全食品。

  可惜。

  週遊沒吃人的愛好,更何況......這麼多天下來,他除了自己以外,也沒見過什麼活人。

  二是..

  週遊躲在個樹木後面,深吸一口氣,往前看去。

  在草木之間,正站著一頭鹿。

  ..或者說,類似於鹿的生物。

  後半身確實是只梅花鹿,有著標誌性花紋的皮毛和短小的尾巴,然而前半身卻是個被剝了皮,血淋漓的馬身,至於腦袋..

  那根本就是個特大號的兔頭。

  和周圍正常」的一切相比,這東西顯得格外不正常」。

  然而週遊卻清楚,這種不正常......偏偏是這裡少數能夠安全食用的玩意!

  引弓,搭箭,而後。

  只聽弦如雷鳴—再看時,一根箭矢已經深深地沒入到了那怪物的脖子中。

  正常來講,無論是鹿,馬,還是兔子,遭了如此重創,絕對應該是當場就死翹翹了,然而那玩意居然還能尖叫一聲,接著猛地掉過頭,朝著週遊沖了過來!

  但問題是。

  週遊就算想節省法力,手底下的劍也不是吃乾飯的。

  只見寒光一閃,緊接著,那怪物的腦袋就被齊根切斷。

  但週遊為了保險,又是砸出一記重拳,直將那怪物的脊骨徹底粉碎,這才罷手。

  失去了腦袋,又沒了神經支撐,僅存的肢體在抽搐幾下後,便跌落於泥土之間,還在地上帶出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週遊吐出一口濁氣,沒著急分解屍體,而是對著懷裡低聲說道。

  「那麼,這回是哪一部分算是正常?」

  六欲殘骸從他衣襟間鑽出,先是飄到了那兔頭之前,碰了碰,接著像是不喜般地晃晃

  身子,又在馬與鹿之間徘徊了兩圈,最後指向那剝了皮,還滿是血跡的前半身。

  「......這個?你確定?」

  六欲殘骸壓根沒做回答,只是飄著那無形但已經有了些顏色的軀體,重新回到了自己那個小小的匣子裡面。

  週遊笑了笑,接著直接將萬仞斬下。

  那馬與鹿的身子當場就一分為二。

  說來也奇怪,就在分開的瞬間,那鹿的屍體當場就變成了堆蠕動的甲蟲,轉眼便一鬨而散。而馬則是變成了兩條人手,就仿佛還活著一般,還在不斷做著求饒的姿勢。

  可問題是。

  哪有手離了腦袋,還能活的?

  像是這種情況週遊早已經見慣了,直接又是幾劍剁了下來,那手隨著一陣掙扎,又變成了馬的屍塊。

  而後,拿起石頭,簡單砌了個灶台,又從點蒼戒中取出一口鍋也別問為啥這裡面會有鍋,自從開放限制後,週遊就往裡面塞了全套的生活用品接著便添水,煮肉。

  有一說一,這東西沒放過血,再加上調味料也算在食物範疇之內,拿出來就會立馬畸變,所以說嘛...

  這種肉吃起來,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不過週遊仍然表情平靜的,一口一口將其吃完,至於剩下的他也沒打算浪費,就著火烘成肉乾,起碼還能再堅持個幾天..

  由於這森林的詭異特性,他幾日前就失去了林雲韶的蹤跡,現在只能靠著自己逐個摸索。

  不過就在週遊烘烤的差不多,打算熄火的時候,不遠處的樹叢間忽然傳出了一陣動靜。

  ..動物?

  不對。

  體型不同,而且從奔跑的腳步聲來看.....這明顯是個人!

  週遊一愣,接著臉上立馬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這在鬼地方呆了這麼久,他迫切的想要見到同為參賽者的傢伙......哪怕是骨玄宗的那幫牲口都可以啊。

  但他也沒直接去打招呼,而是先踩滅了火,打算先看看對方的身份再說。

  樹木擺動的越發急促,那人奔跑的聲音也越來越近.......可很快的,週遊忽然皺起

  了眉頭。

  確實是人,可這腳步的動靜.....雜亂無章,又是東拐西拐的,看起來不像是狩獵,更不像是逃命..

  這人究竟在幹嘛?

  不過很快的,他就得到了答案。

  只見灌木叢被一把扯開,緊接著,一個中年人鑽了出來。

  這傢伙的臉色十分蒼白,穿著身沾滿了血跡,破爛不堪的衣服,手握著一把長槍,眼神似乎是在笑,但又帶著幾分的茫然。

  ..週遊見過這傢伙。

  那是之前擂台賽的時候,這傢伙在他之前出場,名號叫做天山客,使得一手鉤鐮槍,實力雖然說不上特別強,但也能說得上是殺伐果斷。

  可現在.......

  那天山客定定地看著週遊,似平絲毫不意外在這裡撞到了個陌生人。

  而後,他露出了個十分難以形容的笑容,接著就那麼蹣跚地走了過來。

  一開始的身影還算是正常,但很快的,週遊便眯起眼睛,同時握住了劍柄。

  就在這天山客身後,正拖著一堆的果子。

  不是那種用麻袋,或者用什麼容器拖著,而是以他自己的身體拖著」成堆的果子。

  用更準確的形容來說。

  那就是一大堆五顏六色的野果從他背脊上生長而出,每一個都飽滿豐潤,每一個都晶瑩欲滴,同樣的...

  每一個上面,都長著一張臉。

  天山客自己的臉。

  見到週遊的時候,那些果子也隨之開始躁動,它們在嘶喊著,嚎叫著,用天山客的聲音齊齊讚頌著。

  而話語只有一句。

  那便是。

  「吃了我!」

  下一刻。

  天山客的身形驟突。

  很難想像,他背負著那麼一堆負擔,為何還有如此速度—然而週遊只見眼前一道影子略過,緊接著,那把鉤鐮槍就近在身前!

  ..確實有夠快的,可惜。

  你面前的,是快的祖宗!!

  那鉤鐮槍才剛剛揮出,但萬仞的劍尖已經挑到了對方身前。

  可是。

  對著如此要命的一擊,那天山客卻是避都不避開。

  甚至說,他還將中門大敞四開,就這麼迎了過來!

  劍鋒直刺入體,但碰到的並不是人身上的血肉,而是同樣柔軟,黏滑,類似於果凍一樣的玩意。

  ..連前面的身體都已經同化了.......不對。

  這只是個幌子!

  週遊立馬醒覺,直接將斷邪拔出,而後身形朝後急退。

  幾乎是在他離開的同一時間,那天山客」的腦袋猛地脹起,而後爆散成了漫天的果

  汁!

  那些甜膩的汁水剛落到地上,就飛速爬上了周圍所有的有機物一一包括那砍下來的兔頭,甚至還有週遊已經烘好的肉乾,都紛紛長出了同一張的笑臉。

  而後高呼道。

  「吃了我!」

  ..週遊算是明白了,這傢伙八成是頂不住腹中的飢餓.......亦或者認知錯亂到了一定的程度,慌不擇路下也沒進行分辨,直接吃了不少那種野果。

  而後果就是..

  他整個人,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已然與那野果同化。

  既然得知對方是以自爆為主要手段,週遊也不打算再進行什麼近身纏鬥,而是取出斷月弓,換上符箭,緊接著連續數箭直射而出!

  深紅色的火光乍現,在高溫的炙烤下,那些野果迅速焚燒,脫水那天山客的身體掙扎著還想要鑽出來,然而隨著週遊揮出劍指,斷邪如同墜星般落下,又將其給砸回到了烈火之中。

  一之前塵羅曾經問過,若是週遊正對上這種傢伙,需要用多長時間才能處理。

  週遊當時並沒有做出太正面的回答。

  但如果真以實際而論嘛。

  他的回答,是十息。

  超過十息,就算自己炸單!

  那「吃了我」的聲音漸漸消失,最後只剩下火焰劈啪作響的動靜。

  不過為了保險,週遊還是將鍋和肉乾全扔了進去,只有挑起兔頭的時候,那東西忽然轉過頭,用一種誇張的語調,對著他笑著說道。

  「我的朋友,你已經到了這裡,到了傳說中夢寐以求的仙境,我將作為你的嚮導,帶你參觀......」

  週遊連搭理都沒有搭理他,直接將其甩入火中。

  而後,他才拍拍手,吐出一口氣。

  「狗日的,本來以為自己遇到了個活人,沒想到是個瘋了徹底的傢伙..

  」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

  動作就此停止,他眯著眼睛想了好一會,一個畫面驟然閃過眼前。

  之前剛遇到這傢伙的時候,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並且沾滿了血跡...

  自己最開始還以為是他自己弄上去的,然而看他背上背的那堆果子,明顯是被同化很久了,就算有血也應該早幹掉了,而之後他渾身都變成了果肉,更不可能有血,所以說..

  這是別人的,而且應該就在不遠處!

  想到這裡,週遊再管不上那燃燒的火焰,而是立馬提起劍,然後順著天山客來時的路,向前狂奔而去!

  樹影在身前道道而過,一開始還是寂靜無聲,但隨著越過了某條線,一陣悽厲的喊聲陡然響起。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週遊停頓了下。

  他並沒有著急出去,而是想了想後,取出了那個關公面具,戴到了臉上,緊接著才撥開樹叢,看向不遠處。

  六個人。

  或許說,是兩具屍體,加上四個帶著傷的活人。

  那倆屍體明顯是遭了天山客的毒手,身上被炸的支離破碎,就算有殘餘的部分,基本也都被燒成了焦炭一看樣子應該是同伴發現了屍體上長出了人臉,然後一把火燒了個干

  淨..

  至於剩下的四個人.....也很明顯不是屬於一個陣營。

  其中三個圍攏在一塊,表情陰冷而又兇狠,而另一個年輕人則蜷縮在樹下,正撕心裂肺的喊著救命。

  看他嚎了半天,三人組其中一個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你還喊什麼?你還真以為這鬼地方能有人救你?還是說你想把剛才衝出去的那玩意給招回來,讓大夥來個同歸於盡?」

  年輕人的聲音立馬止住。

  他抽搐了幾下,接著壓低了聲音,哀求道。

  「各位大哥,各位大爺...

  ...不是,剛才我們還不是合作者嗎,怎麼現在突然翻臉,要朝我動手了?」

  之前開口那個冷哼一聲。

  「合作?確實,是你說知道這附近有吃的,我們才相信你一回的......結果呢?到了地方,沒見到什麼吃食,反倒是看到個被侵蝕徹底的......連帶我們兩個兄弟都被炸死了........你現在跟我說合作......是打算把我們當鬼糊弄嗎?」

  那年輕人當場就喊冤道。

  「各位大爺啊,我哪知道這些啊......我之前確實在這裡看到了個怪異的玩意..

  你們也知道,這裡長相正常的都不能吃,唯有那些長相不正常的才可以動嘴......誰能想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那玩意就突然消失了啊!」

  看他神情不似作偽,三人回顧了一眼,而後領頭的說道。

  「天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更何況我們吃的沒找到,還死了兩人,你總得給點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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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問下,什麼補償?」

  帶頭的咧開嘴,露出了個相當和善的笑容。

  「都在這呆這麼久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當然是......你的這一身「米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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