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一夜
然而和比拉爾不同,這位甚至沒有什麼掙扎的能力,他只是帶著愕然的眼神,用極為不可置信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當場斷了氣。
而凱爾抽出匕首,面色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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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別太慌張—我這裡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是這傢伙刺殺了前任家主,而如此反對王上,也只是想趁著怪異入侵,而篡奪王位..
」
正常來講,是沒人信這種鬼話的。
但現在三三有大義名分,有大批支持者,而庫夏家家主到現在還沒選出來一至於比拉爾當初被刺殺這事,大夥也多少有所耳聞,也清楚是自己人下的手。
故而,就連庫夏家的人都只是看著,沒人敢多說一句。
週遊則是笑道。
「不愧是庫夏家的參謀長,著實是有決斷一之前我說的依舊算數,不過之後的分配得等這事了了——那之後還有誰有意見?」
再無人回答。
於是。
三三緩緩地開口。
「既然這樣,那我開始進行防衛力量的調遣.
「」
過了短暫的插曲,緊接著,會議就這麼繼續下去。
說實話,週遊軍事和政治的水準並不高,在壓服那幫牛鬼蛇神之後,他便提著劍,走到了會議室的外面,遙望著天空上那輪血月。
然後,就那麼立在原地,再不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的聲音漸漸平息,期間有不少人走了進來,但也有不少的人離開,直至一切都陷入寂靜的時候,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忽然在背後響起。
轉頭看去,才發現三三已經換上了身居家的裙子,走到了自己身後。
頭上的白布並沒有摘下來,然而小姑娘早已習慣了黑暗,不偏不倚地來到了離自己三步之遠的地方,然後說道。
「哥哥。」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週遊那緊繃的心情也總算是放下了些許,他轉過腦袋,笑著說道。
「人已經走光了?」
「嗯,剛才是最後一個接見的了。
「處理結果是什麼?」
「部隊將集中到一起,由羅恩作為指揮一當然,他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肯定是沒人服氣的,故而名義上是由凱爾作為首領,而羅恩僅僅是他的副官.
「」
「無聊的政治遊戲。」
「是啊,但就算如此,對他們來講也是必須的。」
話語至此而斷,雙方就這麼一前一後,站在宮殿的陽台前。
微風吹拂,月光從天空灑落,如不是天上掛著的那玩意太過於瘮人,現在這場景.......倒也可以稱得上美好。
好一會後,週遊開口道。
「你眼睛不是治好了嗎,現在旁邊又沒別人,怎麼還帶著那玩意?」
三三輕聲答道。
「已經習慣帶著了,如今用眼睛去看的話,反而不是那麼舒服.......最起碼總得適應一段時間的。」
,..好吧,對了,王平靈那小姑娘呢?」
「我讓她先去休息了,畢竟她年紀太小,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時間就在閒聊中一點一點度過,最終,三三忽然提起了那個問題。
「哥哥,等這一切結束後,你會留下來嗎?」
自地下伊始,週遊就一直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事到如今,三三再度提起之後,他依舊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
而小姑娘也未曾催促,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等待著。
斟酌了好一會後,週遊方才開口。
「三三。」
「哥哥,我聽著呢。」
「你應該也知道了,我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三三平靜地回答道。
「哥哥,我不在乎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週遊猶豫了下,而後嘆息著說道,「你大概不了解,我所經歷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尤其是離別。」
—一我曾經親眼看到自家師傅化為粉塵,自己的師叔為了平民百姓燃盡了一切,我也曾送別過自己的徒兒,等再見之時只剩下牌位一座,黃土一捧,我甚至與一個姑娘略有情愫—然而無論如何我都無法開口,只能在裝傻充愣間離別.......
.
三三平穩地問道。
「哥哥,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週遊深吸一口氣,而後脫力般說道。
「我是天命之人,但同樣的,我也只是個身不由己的囚徒而已,我會相遇很多人,但最後的結果終究只有分開,所以說......抱歉了。」
三三沒再說話,她只是走了幾步,來到週遊身旁,然後同樣抬起頭,看向天空。
「哥哥,我還沒和你說過,我從小到大的經歷吧?」
週遊深深地嘆了口氣。
「三三,我...
「」
「哥哥,聽我說完。」
輕聲打斷週遊後,三三開口說道。
「我雖然是林家唯一的選帝侯,但其實並不是嫡子一在我之前還有個哥哥和姐姐,直到14歲之前,我的生活其實和一個沒落貴族子嗣沒什麼兩樣,每天學習禮儀,學習知識,學習音樂,學習宮廷政治,學習自己應該學習的一切........而等到我成年之後,或許會經由家裡的操作,嫁給一個類似於比拉爾的人,進行一場自己並不喜歡,但只能接受的政治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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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已經認命,但是一場刺殺卻打斷了這一切一在那天,我的哥哥姐姐都慘死於刺客刀下,而我這個最不受重視的三子卻成了唯一的倖存者,而後經過一系列的波折,居然坐上了這個樂園主宰的位置..
」
「三三,你到底想說什麼?」
小姑娘轉過頭,直視著週遊。
「哥哥,我只想說,故事沒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我只想問你一句,如果有可能的話,你會留下來嗎?」
週遊無言。
他確實可以說是」一僅僅只是寬慰的話,這一個字並不能算什麼。
但不知為何,他眼前卻忽然浮現出總是等待家裡的小女鬼,以及黑書曾經對自己描繪出的未來,甚至說那不太熟的胡霜,村長,還有那討人厭的黑貓一最後,哪怕是謊話,他也沒法付之於口。
所以說,他只能再度重複那兩個字。
「抱歉。」
就仿佛早有預料般,三三露出了個笑容。
「哥哥,我其實很喜歡玩末日之前的那些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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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理會週遊的態度,三三隻是繼續說道。
「那是眼睛受到感染之前的事了......那算是我唯一的放鬆方式,但對於那些動作或者經營之類的而言,我又是十分苦手,所以多數時間都是玩那種文字類的遊戲如果按照galgame來講,在這種決戰之前,你應該已經是把我的好感度拉到最高,然後進行那關鍵的選項,最後拿到了我的特殊CG.......可惜啊,你是個混蛋木頭,除了當縮頭烏龜以外什麼都不會幹。」
少見的,三三爆出了粗口。
然而週遊也只能受著。
而在罵了一句後,三三就像是釋然地說道。
「算了,大概也是因為你這個性格,才能走到現在這種地步.......哥哥,你記得一件事。」
」
..什麼事?」
「你欠我一個回答,有機會的話,必須得還給我。」
說罷,小姑娘就轉過身,於淨瀟灑地離開。
只留下週遊對著空蕩蕩的陽台,沉默許久之後,又剩下了一聲長嘆。
「我欠的東西多了去了,天知道什麼時候能還上哎...
「」
如此之後,又過了幾日。
由於各方意見得到了統一,少見的,樂園開始動了起來。
在這麼多年的積累下,樂園確實已經如同個腐朽的機器,滋生了數不勝數的弊端,然而,這裡畢竟是人類最後的堡壘,是抗爭怪異的第一線。
只要滴入了潤滑油,那這個機器就會在轟隆的運轉聲之中,重新爆發出昔日的光輝與潛能。
城牆被加固,兵器被布置,後勤將數之不盡的糧秣與炮彈送了過來,商會儘量籌集一切能夠動用的款項,而大範圍的徵兵也開始展開一在這種極端環境裡,哪怕是一個奴隸都受過足夠的軍事訓練,拿上槍就可以當做戰力來使用。
賞格已經給到了頂級,甚至可以是史無前例之高一財富,權利,身份,只要能贏下這一場,那麼無論是誰都能得到階級上的躍升一—無論是什麼身份,無論是什麼地位。
軍功之下,人人平等。
週遊則是站在那高高的牆頭,遙望著遠方的煙塵。
自那一夜後,三三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該處理政務就處理政務,反倒是他少見的覺得不太自在,於是便找了個由頭,到最前線監視怪異的動向。
而以他所見的嘛...
怎麼都說不上好。
在峽谷的盡頭,地平線所在的地方,如今視野已經驟然扭曲世界仿佛出現了數之不盡的碎片,光怪陸離成為了那片唯一的特徵,物理法則甚至於常識都盡數重新變換,如今正常的言語已經難以形容,只要注視的久一點,甚至連腦漿都有種灼燒沸騰的錯覺。
這已經不是一個怪異或者兩個怪異能造成的歪曲了,而是成百上千怪異聚集在一起,才能夠出現的恐怖景色。
週遊收回目光,按著已經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對著旁邊的許中尉說道。
「這就是準備攻城的部隊?」
許中尉甚至連看都不想往那邊看一眼,只是低著頭說道。
「應該.....只是一部分而已。」
「什麼意思?」
「根據幾個專精預言的傳承者探查,每天那片的歪曲都在增多,而這也就代表著.
」
「怪異的增援仍然源源不斷,只不過他們正積蓄著力量,然後找一舉拿下的機會?」
許中尉苦笑。
「正是如此。」
週遊嘆了聲,將手中的望遠鏡扔了過去—許中尉手忙腳亂地接過,然後轉頭就讓人拿去銷毀—哪怕只是注視了一會,這玩意上面的污染也已經無法逆轉。
「那城裡的守備如何?」
許中尉答道。
,.還算可以,托林雪小姐....哦不對,是王上新政的福,現在對於工人,平民,以及奴隸階級的徵兵十分順利,而商會貴族那面也有人去協調,至於四大家嘛....
林家庫夏家的人已經就位,而張家不知道為啥,忽然表示無條件的服從新任王上,並且把自己不知藏哪去的合唱團也派了過來..
「」
「那文頓家呢?」
」
..一場清算下來,他們本來也沒剩什麼人了,不過黑黑蛇衛隊和射日隊倒是殘存了些,經由王上的調遣,現在應該是駐守在某個地方..
」
週遊停下腳步,然後忽然開口。
「我說老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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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叫我小許,或者乾脆中尉就行。」
「你覺得這場仗,咱們有機會打贏嗎?」
換成別人問這個問題,許中尉是絕不可能回答的—但既然是週遊.......他想了想後,還是說道。
「我覺得吧.......咱們還是能贏的。」
「為什麼?」
「因為有大人你在。」
」
..都到這時候了,咱就別拍馬屁了吧?」
許中尉正色道。
「這可不是在拍馬屁—或者說以前或許是,但現在吧.
,,他嘆了聲。
這丫的直覺什麼時候這麼敏銳了?
...算了,我還是當你在拍馬屁吧。」
不過就在週遊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士兵忽然急匆匆地跑了上來,然後在許中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而許中尉則是點點頭,轉而向週遊匯報導。
「大人,下面有人找過來,身份不太清楚,但卻指名道姓地說要見你」」
「報名字了嗎?」
」
..沒報,不過那傢伙兩條胳膊上紋了個特顯眼的花臂.
」
得,我知道是誰了。
等到下去之後,果不其然,陳野那個親信正等著他。
而見到週遊的第一面,這位就乾淨利落地說道。
「老大找你,他那面已經把信息給破譯出來了。」
而後,他想了想,又是臉色十分難看地補充了一句。
「只不過,按他的話來講,這個消息......恐怕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