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心下瞭然,驚嘆於她的大方與從容,一般醫者都將自己的秘方解藥視若珍寶,生怕被別人覬覦,她倒好,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種問題。
宋昭眸光微閃:他這位王妃,果真特立獨行,與旁人不同。
正想著,忽聽宮天瑤歡快的笑著出聲說道:「大功告成!」
宋昭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雖不認得,可看見她雀躍歡樂的樣子,心情也不自覺輕鬆愉悅起來,等著宮天瑤把新製成的丸藥裝瓶存放好,他適時開口:「該用飯了。」
宮天瑤正在興頭上,聽他說到吃飯,這才覺得肚子確實有些餓,與宋昭一道用飯早已成了司空見慣的事情,她也沒推辭,有好吃的幹嘛不去,兩人便同到飯廳用飯。
吃過飯,宮天瑤要回來繼續忙活,宋昭竟然難得送她回來,宮天瑤忍不住問他:「王爺今日怎麼這麼有空?」
宋昭不苟言笑,在灼亮的日光底下,險些晃花了她的眼,只聽他一本正經說道:「忙裡偷閒罷了,只不過擠出來的這點時間全與王妃在一起,才會讓王妃誤以為本王無事可做。」
什麼嘛,宮天瑤忍不住心頭一跳,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鄭重,並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說出來的話卻與他這個人的形象大為不符,要不是親耳聽見,恐怕打死她也不相信這廝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
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宮天瑤決定靜觀其變,他願意來就來,就當多一個使喚的幫手。所以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南安王爺的親自打傘為她這樣的待遇,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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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藥房,宮天瑤繼續工作,宋昭就在旁邊看著,也不出聲,宮天瑤過於沉迷工作,最開始還只當屋裡的人是蓮心,十分自然地指使她:「把那本丹溪心法給我。」
書很快遞到她手邊,宮天瑤接過,看也沒看他一眼,宋昭頗有興致的看宮天瑤忙活,她有什麼需要,一張口,宋昭幫忙完成,比蓮心還熟練,一點不像初次接觸這些東西的人。
這一忙,就是天黑,宮天瑤愜意的伸個懶腰,感覺渾身輕鬆,今天工作進行的格外順利,有如神助,她心情不錯,宋昭靜靜看著,也不知在想什麼。
她走過來遞給他兩個瓶子:「多謝王爺幫忙,這兩個是解毒丸,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就當是答謝你的酬勞啦!」
這筆交易做的不虧,宋昭接下放在身上,抬頭望進她澄淨明亮的雙眸里,笑意淺淡:「上次的青梅蜜餞還有嗎?」
「上次那瓶你又吃沒了?」宮天瑤簡直不敢相信,這傢伙不是說自己不喜甜食的嘛!
她這麼一叫,宋昭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沒有就罷了,本王只是突然想到,隨口一問而已。」
轉身出去了,宮天瑤看他邁步出去,忍不住好笑:「真是想不到,他還有這麼一面。」走到藥櫃旁,打開最上面的抽屜,從裡面取出兩個白瓷瓶,走出去交給嘴硬的某人。
宋昭臉色稍不自然,宮天瑤心裡捂著肚子笑得簡直要滿地打滾,臉上卻十分鎮定:「這兩瓶不收你錢,送你了。」
宋昭嘴角隱隱抽搐了一下,猶豫片刻,終於還是伸手接過,宮天瑤看在眼裡,憋笑憋的滿面通紅: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宋昭吃癟的樣子,真是太有趣了!
宋昭待不下去了,頭一次走的這麼急,簡直有失風度,蓮心一頭霧水,看看走出去的王爺,又看看滿面通紅的王妃,終於忍不住問道:「王妃,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啊?」
宮天瑤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一手捂著笑痛了的肚子,一面擺手:「沒事,沒事。」
走出院門的某人還能聽見裡面傳來銀鈴般的悅耳笑聲,緊繃著的臉慢慢舒展開來,唇角不自覺上揚,只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等宮天瑤徹底冷靜下來,蓮心這才說道:「王妃,奴婢早上從店裡回來,聽何園說那位兵部侍郎這幾日經常過去店裡找你呢,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也是含糊其辭的,真奇怪……」
「鎮遠將軍的兒子嗎?」宮天瑤回想片刻,才知道蓮心說的人是誰,鄭奚雲來找自己做什麼,莫不是老將軍的病又有不妥?
這麼一想,她便有些放心不下,對蓮心說道:「今天太晚了,等明日一早,我去店裡一趟,你留在家替我遮掩一下。」
「王,王妃……」蓮心一下子結巴起來,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這兩天王爺來的這麼勤,王爺要見王妃,她難道還能在王爺面前撒謊不成,除非她是不想活了!
宮天瑤擔心老將軍的情況,只得安慰她道:「你放心,有什麼事我擔著。」
……
她要真敢在王爺面前說謊,只怕等不到王妃回來小命兒就沒了。
好在蓮心命大,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打聽到王爺今日有事外出,早就不在府中了,宮天瑤便放心出府往芙蓉街而去。
好巧不巧,鄭奚雲正好就在店裡,她心裡一跳:難道真叫她猜中了?忙上前詢問狀況,卻見鄭奚雲未開口前已是滿面笑容,見到她的那一瞬叫眼神明顯一亮,宮天瑤頓有所悟,只只能在心底拼命說服是自己多想了。
「林大夫,我終於等到你了。」年輕人笑聲爽朗,見到林大夫讓他很是驚喜,總算沒白等這麼多天。
「鄭公子好。」宮天瑤禮貌中帶著疏離:「你過來是要拿什麼藥還是?」
鄭奚雲見她態度有些冷淡,眼底飛快的掠過一絲失落,但很快重整旗鼓,抖擻精神,道:「沒旁的事,只是想來看看林大夫你。之前我們說好了不是要寒舍相聚,林大夫害我好等,你一直不來,我本想登門拜訪,卻不知你住在哪裡,只能到店裡來,想著是不是哪天再能碰上。還好終於叫我等到了。」
適值婚齡的年輕公子,話里話外的意思不言而喻,宮天瑤在遲鈍,也不能不察覺了,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這件事是我對不住公子,只是最近我夫君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我放心不下,所以一連幾日都沒出門,以後若得空,一定去看老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