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鬥嘴

  宮天瑤忍不住一頭黑線,派這種殺手來執行任務請問是有多看不起他們南安王府?她辛辛苦苦制出來的藥用在這種人身上她還覺得可惜呢,把藥遞給蓮心,她對宋昭說道:「你打算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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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昭一挑眉,淡淡道:「不急,先帶他去見父皇。」

  「見父皇?」宮天瑤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你不會是想……」

  事情鬧到皇上那兒,可就不是刺殺個侍妾這麼簡單了,看來宋昭是早有打算,陳素不過是他用來專門引人上鉤的魚餌罷了。

  真是好計謀,宮天瑤暗自驚心,探頭看一眼剛才尖叫了一聲就跑沒影,現在不知道躲在屋裡哪個角落瑟瑟發抖的陳素,覺得她怪可憐的,兩頭都落不到好處,小命兒還差點賠進去,嘖嘖。

  她收回視線,控制不住打了個呵欠,便對宋昭道:「那你去吧,我困了,回去睡覺。」

  宋昭點頭的功夫,她已經拉著蓮心轉身走了。

  宮天瑤離開之後,宋昭只帶了廣禮押著那倒霉殺手進宮見皇上。皇上看見這陣仗,還沒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三更半夜押個人到他這裡來算什麼意思?

  他打量著那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問道:「老九,究竟發生何事?此人是……」

  「父皇」宋昭突然雙膝跪地,一向無欲無求的聲音裡帶了些哀切,好像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不小,他繼續道:「今夜兒臣睡下以後,此人突然衝進來欲行刺,他想要殺了兒臣!」

  「什麼!」皇上乍一聽這個消息十分震驚,宋昭雖然不得他的寵愛,但好歹是他這個皇帝的兒子,到底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圖謀不軌!

  他臉色冷下來,審視著那已是動彈不得的殺手,怒道:「你到底是何人!」

  「皇上饒命!」殺手一個激靈,陡然醒轉過來,事到如今,他自知凶多吉少,死到臨頭,還有什麼必要為送他命的人遮掩,他定一定神,道:「是後宮裡的人派我去殺九皇子的!」

  就算死,也要死的其所,同樣是刺殺未遂,作案對象是堂堂皇子傳出去可比侍妾聽起來體面多了。反正是活不成了,不如將計就計。

  「到底是誰?」皇上怒火滔天,四個字硬生生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不知道……」他這會兒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天地良心,當時月黑風高夜,伸手不見五指,除了聽聲音能判斷出是個宮女,其他什麼也不知道。

  不過那宮女說了,事成之後,娘娘重重有賞,從這一點至少可以判斷出幕後主使是後宮裡的妃子。

  皇上只覺怒火攻心,一口氣上不來憋得慌,聯想起之前顧大人說的話,他覺得後宮必須得好好查一查了,不然,那幫人只會更加無所顧忌,把手伸到前朝之事上,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殺手被關進天牢,宋昭也離開皇宮回他的南安王府去了,皇上此時也是困意全無,在殿中踱步思索著心事。

  到底會是誰?

  宋昭回到王府,先帶著廣禮去了浮華院。這時候天已蒙蒙亮了,陳素蜷在房間的小角落裡,臉上滿是驚恐憂懼之色。

  她聽見開門的聲音,像是受了驚的小野貓,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又往牆角擠了擠,待看見進來的人是王爺,她拼著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膝行上前,從前保養得宜的白皙如玉的雙手此刻枯瘦如柴,因為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看上去有些猙獰。

  她死死抓住宋昭的衣袍下擺,哀泣道:「王爺饒命,妾身知錯了,妾身只是一時糊塗,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妾身吧!」

  宋昭抬手勾起她下巴,聲音冰冷:「你做錯了什麼,說與本王聽聽,本王在考慮要不要饒了你。」

  陳素卻好像抓到救命稻草,根本沒往深處想:「妾身不該因為一時齷齪就對羅姐姐下手,妾身只是想教訓教訓她,誰知道她就……」

  宋昭收回手,負手站著不動,眼神里的肅殺之氣讓陳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淒淒喚道:「王爺……」

  她再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廣禮得到王爺授意,走上前咔擦一下就擰斷了她的脖子。陳素死時,還大睜著雙眼,眼中有迷茫,有不甘,更有悔恨。

  死到臨頭還在撒謊,死不足惜!

  寬袍大袖舞出一個優雅的弧度,宋昭轉身闊步離開。

  陳素死的無聲無息,但便有好事的婆子偷眼看見那一幕,此事就在王府下人之間流傳開來,只是眾人都當王爺是為被陳素害死的羅氏報仇,並不知道真相。

  蓮心從別的小姐妹那裡聽到消息,當時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陳夫人真的死了?她顧不上手裡的活計,撇下眾人就去找王妃。

  宮天瑤見她大喘氣的跑進來,還以為又怎麼了,聽到蓮心說陳素死了,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皺起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王妃,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啊……」蓮心知道王妃淡定,但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淡定。

  宮天瑤抬頭瞟她一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殺人償命,有什麼不對的嗎?」

  蓮心低頭想一想,覺得也是這麼一回事,不過羅氏早就不得寵了,在浮華院也是雞嫌狗厭的存在,陳素則是風頭正盛,沒想到竟會落到這樣的結局。

  宮天瑤卻不這麼覺得,隔天見到宋昭,趁著屋裡沒人,她將心中的疑惑說出來:「你是不是早知道會這樣?」

  「怎樣?」宋昭翻了一頁書,一副懶得回答的態度。

  宮天瑤看不得他裝傻,明明鬼精鬼精的一個人,心機城府深得看不見底,就是裝也裝得不像!其他人能被他騙過去,她可不會!

  「你知道會有人來殺陳素滅口,所以將計就計,抓到人到父皇面前告狀,是不是這樣?」

  宋昭終於肯抬頭看她一眼了,他把書放下,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聲音淡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