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消息的這段時間裡,宮天瑤和宋昭便留在府里清閒度日,兩人每天或讀書彈琴,煮茶論酒,下棋聊天,宮天瑤本來對這些都沒有什麼研究,在宋昭的帶領下,也略懂一二了。
兩個人在府里過得逍遙自在的很,那些不知情的外人卻把二人的處境想的十分慘澹艱難,覺得宋昭冒著生命危險好不容易才打贏了仗,現在卻又身中劇毒,就連王妃也不可解,只怕是時日無多,南安王要是死了,只剩下南安王妃一個人,往常那些看南安王府不順眼的人恐怕就會肆無忌憚的欺負她。
外面的人都在替他們二人瞎操心,宮天瑤也不在意,後來還有傳言,懷疑南安王妃醫術不精,才沒能治好王爺的毒。
宮天瑤對外界如何看待他們絲毫不以為意,宋昭更不必說,他愛清靜,不喜外人來打擾自己,身邊有宮天瑤陪伴就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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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上顯然並不如此認為。這幾日各種傳言甚囂塵上,讓皇上覺得對南安王著實有些虧欠,他當然不可能拉下面子去和宋昭誠懇的道歉,思前想後,他決定召見二人,方面細談。
接到命他二人進宮面見聖上的旨意,宮天瑤的內心是拒絕的,只能默默祈禱皇上少說些廢話快點放他們離開。
皇上盯著臉色蒼白身材削瘦的宋昭許久,頭一次發現他看上去甚至有些弱不禁風,站在下面弱不禁風的模樣,不禁讓皇上起了惻隱之心。
「你身子現在怎麼王了?」皇上問起宋昭的病。
宮天瑤搶在宋昭,低著頭聲音沉重極了:「回皇上的話,王爺中毒太久,兒臣暫時還沒找到對症的解藥。」
「哦?」皇上有些不滿,他總覺得,宮天瑤既然被人稱為神醫,就該什麼病都會看,什麼毒都會解,所以悶聲說了一句:「難道去了一趟邊境,你的醫術就倒退這許多?」
宮天瑤在心裡翻個大大的白眼,,這個皇上老說蠢話,自己卻也不能反駁他,真讓人憋屈。
她只能裝作虛心受教的模樣:「都是兒臣不好。不能早些解救王爺出這苦海。」
皇上十分認真的嗯了一聲,隨後沉吟許久,才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你們這次到邊境去打贏了仗,替我們中原百姓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現在又中毒在身,朕想著沒必要讓你們再去邊境鎮守了。」
聽見皇上這番自以為貼心善良的話,宮天瑤只覺得格外諷刺,好像不讓他們去邊境是一種多大的恩賜一般,何況現在宋昭看起來這麼虛弱,再往邊關去,和處死無異,由此可見皇上對他們有多狠心。
她心裡這般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站著那裡聽皇上繼續說話。
「邊境是不必去了」,皇上斟酌著詞句,緩緩道:「但京城你們是留不得的。」
「我還不願意待在這裡呢!」宮天瑤在心裡大聲喊出來,只恨不能讓皇上知道自己的心聲,覺得有些憋悶的慌。
現在皇上有了嫡子,其他幾位后妃也為皇上添了小皇子和小公主,皇上現在終於能盡享天倫之樂,再不必為立儲之事煩憂。既然如此,就更沒宋昭這個外姓王的事了,他巴不得趕緊把宋昭趕出京城,但又不能做的太絕,考慮許久,才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皇上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朕考慮過了,京城熱鬧喧囂,實在不是個適合養身體的地方,你們要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儘管開口,朕可以賞賜給你們做封地。」
宮天瑤一聽皇上這番厚顏無恥,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就生氣。雖然她根本不願意留在京城面對皇上等人,可現在皇上明目張胆的趕他們出去,還要裝出善解人意,體貼周到的嘴臉來,就太讓人作嘔了。
之前的教訓告訴,現在和皇上據理力爭是沒有半點兒好處的,她握著拳頭,咬牙忍住,卻聽身旁的宋昭行禮謝恩道:「謝皇上。不過臣並沒有想要的封地。」
「哦?」皇上還有些不大樂意,宋昭這麼說,豈不是不領自己的情?難道說他還想留在京城?
卻聽宋昭又道:「臣現在中毒在身,很多事都已力不從心,所以以後只想和王妃在一起遊山玩水,至於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兒臣並不關心。」
「哦?」皇上一連哦了兩聲,第一聲是不滿,第二聲卻是驚訝,他沒想到,宋昭竟然會這麼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皇上終於點點頭,緩緩說道:「既然如此,朕也不會勉強你,這段時間先好好養身體,等好些了,再走不遲。」
「是。」宋昭聲音恭敬。
皇上看著底下的二人,心裡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好像不做點什麼就不舒服,可一時間又想不出所以然來,到最後他自己也有些心煩意亂起來,揮了揮手,道:「退下吧。」
宋昭和宮天瑤行禮退下,一出宮門,上了馬車,宮天瑤忍不住說道:「真是豈有此理!他就是迫不及待想趕我們走,其實誰願意留在這地方!但他明知你中毒在身,還這麼火急火燎的讓我們離開,一點也不在乎你的安危,虎毒還不食子呢!天下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親!」
聽見宮天瑤的抱怨,看著她皺著鼻子義憤填膺的為自己說話,宋昭心裡一動,伸手在宮天瑤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忍著笑說道:「你呀,還是這麼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可其實皇上的決定對我們有什麼關係?咱們遲早要離開京城,皇上讓我們離開,有什麼不好?」
宮天瑤聽見宋昭的話,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替你覺得不值。」
宋昭搖頭笑道:「什麼值不值,一切都過去了,如果用之前承受的所有苦難換以後我們寧靜平凡的生活,我倒是覺得挺值的。」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宮天瑤被宋昭的話逗笑了,有些事情糾結不得,想開之後也就覺得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