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著底下站著的宋昭,心裡的恐懼與猜疑徹底改過最開始的那一點愧疚與不忍,冷聲開口:「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臣願意前往邊關。」宋昭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不過再走之前,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答應。」
皇上有些警覺,盯著他考慮半晌,才道:「你想要讓朕答應你什麼?」
「臣求皇上赦免愉妃娘娘。」
宋昭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宮天瑤也有些驚訝,但很快明白宋昭的良苦用心,低下頭去,面上浮現出淡淡笑意:愉妃沒有看錯人,即使自己已身陷囹圄,他們也會盡力救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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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皇上若不肯答應呢?宮天瑤心裡有些忐忑。高座上的皇上沉默許久,眼神一直釘在宋昭身上,不知道在思量什麼,良久,才聽他略帶諷刺的開口說話:「朕就知道,愉妃逃出宮的事與你們兩個脫不了干係。」
宮天瑤頭皮發麻,有些緊張的看向宋昭,宋昭臉色不變,站的筆直,冷靜從容的等皇上發話。
「也罷,愉妃用王妃的性命威脅你,你也是迫不得已,才會做出這種事。既然是事出有因,朕就不追究你們兩個的責任了。」
「謝皇上。」宋昭宮天瑤行禮畢,又聽皇上說道:「如今愉妃已經安葬,活著的那個只是與她長得相似而已,鬧出這種誤會實在不成體統,朕不想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朕自然會讓人安排她出宮。」
「謝皇上。」宮天瑤與宋昭忙行禮謝恩,皇上沒再說什麼,朝外揮揮手,道:「退下吧。」
「是。」宮天瑤宋昭依言退下,走出大殿。剛走出門外,宮天瑤就忍不住問宋昭:「皇上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這麼前言不搭後語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宋昭輕笑一聲,一面走一面道:「他這麼做,無非是要我們記住他的恩惠。」
宮天瑤恍然大悟,低頭尋思一會兒,道:「管他呢,只要他肯放愉妃平安離開,什麼恩惠不恩惠的,反正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京城到邊境去了。」
說到邊境,宋昭卻還有話要說:「我方才考慮過了,邊境那種地方不適合你,我會命人在那附近找到合適的地方,你留在那裡便好。」
「不行!」宮天瑤斬釘截鐵的拒絕:「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宋昭眉心直跳,回過頭皺眉看著她:「我不會讓你離我太遠的,也能經常見面,你聽話,不要胡鬧。」
邊關連年戰事不斷,大大小小的紛爭矛盾層出不窮,不說條件艱苦,光是這一點宋昭便不能答應宮天瑤去那種地方受苦,要是遇上什麼危險,他一定會追悔莫及!
宮天瑤的態度也很堅決,她的倔脾氣又上來了,堅持道:「我一定要去。」
宋昭知道再和她爭下去也沒用,又不願妥協,便道:「這件事以後再說。」
宮天瑤不依不饒:「我要你現在就答應我。」
「別鬧。」宋昭望著她,輕輕皺眉說道。
宮天瑤從沒這麼執著過,不甘示弱一般的瞪著宋昭。
良久,才聽見宋昭低低說道:「我答應你。」
宮天瑤立刻笑逐顏開:「這才對嘛。」說完十分自然的挽住宋昭的胳膊,笑嘻嘻道:「走,咱們去看皇后和小十二。」
宋昭拿她沒辦法,由她一路扯著自己來到正陽宮。
見了皇后請安問候,又逗十二皇子玩了一會兒,宮天瑤才把南安王府不日就要前往邊境的事告與皇后知道,皇后頗為驚訝,轉念一想,以皇上的性子,這個決定也算是情理之中,只是一想到宮天瑤宋昭不久之後就要離開,不免有些傷感。
宮天瑤宋昭好言安慰皇后,皇后才止住眼淚,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大家又說了會話,離開之前,皇后送了幾樣宮天瑤自己珍藏已久的禮物,宮天瑤拒絕不過,只得收下,道:「娘娘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管它們,不辜負娘娘的美意。」
皇后看著宮天瑤的臉,笑中帶淚,撫了撫她的頭髮,哽咽道:「好孩子,你們這一走,下次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宮天瑤也被皇后的情緒感染,紅著眼睛道:「不管能不能再見到娘娘,我心裡也會一直記掛著您。」
宮天瑤宋昭告退離開,回到王府,宋昭便命人開始著手準備離京一事,王府的人知道他們要遷往邊境,震驚過後,並無人有怨言,只是按照上面的交代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之後幾天時間,王府事務十分繁忙,有各種各樣的事情要處理,宋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愉妃送出宮外,給了她足夠的盤纏,讓馬車把她帶往足夠安全的地方。
忙活幾日,一切準備就緒,皇上的聖旨也下來了,封南安王為龍騎大將軍,派往邊關鎮守。其實早在聖旨下發之前,眾臣都以聽到風聲,對於宋昭的離開,不少曾被南安王府拒之門外的大臣都幸災樂禍的很,抱著看笑話的態度聚在一起調侃。
「我看啊,南安王這此是凶多吉少,就他那個孱弱多病的身體,恐怕不等外賊入侵,自己就先病死了。」
大家笑了一陣,一人提出異議:「可是我聽說,南安王妃好像也要和南安王一起過去。」
「她一個弱女子,去了頂什麼用!」有人不屑一顧。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鄭將軍聽見這話,立刻冷聲呵斥道:「你們這些人少胡說八道!」
那些人立刻閉嘴,等鄭將軍走過去,這才敢開腔:「不知道他收了南安王府什麼好處,處處為他們說話,我呸!」
鄭將軍心裡實在堵得慌,邊境是什麼地方,他比誰都清楚,南安王與王妃去了那種地方,指不定會遇上什麼兇險,要是真遇上什麼意外……
他不敢想下去,過後去拜訪王爺與王妃,卻見他們二人十分淡然,並不為自己以後的處境擔心,鄭將軍又是敬佩又是慚愧,自己一大把年紀,征戰沙場多年,心理素質竟然還比不上兩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