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責罵

  皇上在太后面前,一向恭順知禮,即使這會兒被太后這般教訓,也只是低頭應了一句是,然後沉默無語。

  太后最後看了一眼皇上,轉頭吩咐皇上身邊的太監公公:「皇上病著,好生侍候,若是再有什麼閃失,哀家絕饒不了你們。」

  眾人忙跪下稱是,連聲大氣兒都不敢出,太后這才回頭喚宮天瑤與宋昭:「你們兩個隨哀家回去。」

  宮天瑤宋昭低頭欲同太后離開,卻不防又被皇上叫住:「太后,朕還有幾句話都和他們兩個說。讓他們兩個留下吧。」

  太后蹙眉看向皇上,眼底有些懷疑,皇上畢恭畢敬地站著,低著頭看不見他臉上神情,太后考慮半晌,終於還是答應了,轉頭對宮天瑤宋昭道:「既然這樣,你們兩個就留下,聽皇上把話說完,哀家就先回去了。」

  宋昭和宮天瑤只得答應,行禮送太后離開,回頭聽皇上說話。太后一走,剛才還恭順平和的皇上這會兒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斜睨了他二人一眼,眼神里滿是厭惡憎恨:「你們以為搬來太后,有了靠山,就能有恃無恐了?」

  宮天瑤冷笑一聲:早說靠山,太后該是皇上您的靠山才是,要不是她老人家殫精竭慮地替皇上著想牽掛,您以為現在朝廷還能這麼太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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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聽了此話,額角連著跳了好幾下,幾乎是氣急敗壞般地大喊大叫道:「荒謬至極!」

  宮天瑤看著他這惱羞成怒的模樣,十分不以為然,直截了當的說道:「皇上要是不信,大去問問你信任的大臣,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說的。」

  「你滿口胡言!」皇上找不到確鑿的話來反駁她,只有顛來倒去地堅決否認。要他承認如今京城要靠宋昭來維繫掌權,而且還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肯做這一切,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讓他覺得在世人面前再也抬不起頭!

  宋昭始終沉默,人在做天在看,他所做的一切都問心無愧,坦坦蕩蕩,隨便任何人來質疑。

  皇上被憤怒沖昏頭腦,說出的話簡直不堪入耳,宮天瑤無法容忍他這麼詆毀謾罵下去,忍不住反嗆回去:「皇上要是覺得自己完全好了,現在就去上朝去見文武百官,你留下的一大堆爛攤子還等著人去解決呢!」

  「你!」皇上被她這麼一說,急怒攻心,卻又無話可回,又氣又急,一時間只覺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多虧旁邊人早有防備,一早扶著皇上不讓他跌倒。皇上閉眼扶額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有氣無力似的說道:「你們兩個,給朕滾出去。」

  宮天瑤冷哼一聲,看著皇上這副模樣,自己要是再說下去,恐怕待會兒他又要氣的暈倒了。她心裡十分不屑,宋昭也未多說,很快同宮天瑤一起離開。

  經剛才那麼一鬧,皇上覺得更糟心了,精神狀態更不如從前,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做任何事,早早服下劉太醫送來的安神湯,躺在床上緊閉雙目,腦海里思緒冗雜煩亂極了,半天也無法入睡。

  從皇上那裡出來,宋昭照例還是要去處理政事,還有一大堆摺子等著他呢。宮天瑤則要去正陽宮看望皇后,兩人分手後各自離開。

  宮天瑤來到正陽宮,卻不見皇后的影子,坐著等了好一會兒,才見皇后由人從外面扶著回來。宮天瑤趕緊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來迎上去,語氣有些嗔怪的意味:「您現在應該安心養胎才是,就算出去散心,身邊也該多帶幾個人才是,怎麼能只帶一個人就出去了?」

  皇后的笑容有些勉強,扶著宮天瑤的手走到炕前兩人面對面坐下,這才開口道:「我方才從太后那裡過來,一路都有太后的人跟隨,你不用擔心。」

  宮天瑤心裡瞭然,想必皇后是聽說了剛才的事情,放心不下,又找不到自己和宋昭,只得去找太后求助,太后自然不肯讓皇后太過懸心,就是不知道這件事到底告訴皇后多少。

  宮天瑤垂眸想著這些心事,忽聽皇后開口問道:「我聽太后說,剛白昭兒和你去見了皇上,你們沒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吧?」

  何止是不愉快,簡直要鬧翻天了了!宮天瑤在心裡暗暗說道,可看著皇后小心翼翼,擔驚受怕的模樣,宮天瑤只好作出雲淡風輕的模樣,一笑了之「皇上心情不好,不過就像從前一樣多說了幾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皇后聽到這裡,才稍顯放心了些,方才她去見太后,太后我也讓她不要多想,可她總覺得太后是怕自己擔心,才有意瞞著自己,這會兒聽宮天瑤也這麼說,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神色也略顯輕鬆了些,面上露出一絲笑意:「皇上病著,心裡著急,說出來的有些話自然不中聽,你和昭兒也不必放在心上,等他好了,自然能體諒理解你們的辛苦。」

  宮天瑤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聲,幸好面上並未露出半分不對來,皇后又問了些別的,無非是皇上看起來怎麼樣啊,都吃些什麼藥啊之類的,宮天瑤為了不讓皇后掛懷,自己編了一套話,事無巨細的講給皇后聽,皇后也並未察覺出一絲不對來。

  就這樣,宋昭要忙政事,宮天瑤要照顧皇后養胎,還要常常指點給皇上看病的幾位太醫,時常要詳細講解給他們聽,時日子久了,劉太醫等人都心悅誠服。

  按理來說,皇上休養數日,湯藥膳食像流水一樣送進去,這病就算不能痊癒,好個七七八八總沒問題,可蹊蹺的是,皇上的病不僅不見好,甚至日益嚴重起來。

  劉太醫等人百思不得其解,在南安王妃的指導下,開出的方子是對症下藥,並無問題,怎麼就不見效呢?

  眾人不敢太過著急,只能抱著一線希望,繼續拿藥吊著,看著皇上一碗碗湯藥灌下去,病情卻不見好轉,太醫們都憂心如焚。

  皇上病重的消息傳出去,群臣們心裡各有決斷,如今南安王已向世人公開宣明只是代理朝政,不會真正登上皇位,若皇上一命嗚呼,這皇帝,總該有人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