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此人如來時一般神秘,去時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讓人從自己手上溜走,宋昭心情自然不佳,丟了劍,臉色陰鬱走出來喚來夜白等人,夜白他們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何事,卻見王爺臉色很難看,一個個心裡也都發毛,跪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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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不是計較的時候,宋昭一抬手命人起來,指著神秘人逃走的方向:「方才有刺客,從這個方向逃了,你們快去追。」
夜白眾人大驚,疾呼屬下該死,宋昭皺著眉頭,再揮手,夜白等人自不敢再耽擱,忙起身往神秘人逃走的方向追過去。
想起方才一事,宋昭有些心緒不寧,站住腳良久也沒有移動半步,宮天瑤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在涼夜裡失神,走上來替他披上披風,輕聲道:「先進去吧。」
宋昭點頭,兩人攜手進去坐下說話。
「今晚的事,實在古怪蹊蹺的很,以後會發生什麼,更是無從得知,我們只能多加防備,萬分小心才是。」
宮天瑤深以為然地點頭,對於今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人,她心裡也有些亂,本就錯綜複雜的局勢在今晚愈發撲朔迷離起來。
「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宮天瑤不由得有些擔憂:直覺告訴她,現在的形勢對他們很不利。
宋昭略加思索後道:「我要進宮將此事稟明皇上。」
宮天瑤心一沉,她有不好的預感,抬眼看向宋昭,眼神里滿是憂慮,宋昭明白她在擔憂什麼,輕聲安撫道:「你放心,到了皇上面前,我自有說法。」
宮天瑤當然信得過宋昭,她信不過的,是皇上這個人。可事到如今,他們沒有別的選擇,這件事,必須由宋昭親自稟明皇上,才能將可能存在的風險降到最低。
「很晚了,睡吧。」宋昭低聲說道,兩人懷著心事,和衣躺下。
第二日上完早朝,宋昭藉口還有事要稟明皇上留了下來,皇上這些天有些上火,頭痛了好幾天,聽說南安王有事回稟,也提不起多大興趣,扶著頭聲音也有些有氣無力:「有什麼事,說吧。」
宋昭拱手道:「父皇,昨夜兒臣府上發生了一件怪事,讓兒臣內心惶恐不安,實在不敢隱瞞父皇。」
皇上這才勉強打起一絲興趣,抬起眼看著他:「什麼怪事?說來聽聽?」
「昨天夜裡,兒臣已經睡下,不想有人闖進兒臣的臥室,意圖行刺,還好被兒臣府上的人及時發現,將其抓捕,兒臣和王妃才倖免於難。」
「哦?」皇上似乎又失去了興趣,不咸不淡的說了句:「這刺客的好大的膽子。」
宋昭欲言又止,皇上覺察出不對,才正色起來,坐直身子問他:「那刺客有沒有說為何要行刺你們?」
「這個兒臣已經問清楚了。」宋昭從容道來:「此人是為兒臣近日一直在調查的十皇子和皇后被下藥的案子來的。」
皇上頓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聲音陡然高了起來:「這麼說,這個刺客就是害死璨兒的兇手了?」
宋昭垂眸鎮定道:「這個兒臣還不能確定。」
「怎麼不能確定?」皇上很不滿意這樣的答覆,瞪起眼睛,有些生氣的說道:「現在人都抓住了,怎麼連這個都問不出來?你是怎麼做事的?」
語氣里的嫌棄和責怪連遮掩都懶得遮掩,宋昭心裡毫無波瀾,可面對皇上的不滿,他還是得跪下謝罪:「兒臣辦事不力,關鍵時刻又讓那人給逃了,父皇要罰,兒臣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皇上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無計可施,握著拳頭不住的捶著椅子扶手,看上去十分煩躁,過了半晌,又問道:「還查到了什麼,還不快說出來!」
宋昭便繼續說:「那人逃走之前,還透露了一件事,事關重大,兒臣不敢不讓父皇知道。」
「什麼事?」
「對方說過想要輔佐太子的話」,宋昭頓了一下,才又道:「而且此人言語中對父皇頗有不敬。」
「真是豈有此理!」皇上聽見宋昭的話,立刻大發雷霆,握著拳頭狠狠砸了面前的書案,怒道:「朕倒要看看,是什麼人竟能猖狂到如此地步!」因為太憤怒,皇上氣喘了半晌才緩過氣來:「現在有沒有此人的消息?」
「臣已經派人去追查了,暫時還沒查到對方的行蹤。」宋昭低頭如實道。
皇上臉色陰沉的似乎能滴下水,大殿內的氣氛沉重壓抑的讓人喘不上氣,侍立在旁的太監們頭低的幾乎能埋進胸口,良久,才見皇上揮一揮手,嗓音竟然有幾分沙啞:「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宋昭轉身離開。
皇上緊握住椅子扶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青筋直暴,骨節泛白,周圍人看見,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
「輔佐太子,不敬之詞!」腦海里反反覆覆出現宋昭方才的話,皇胸悶極了,到底是誰這麼大膽,竟不把他這個皇上放在眼裡!
他抬頭環顧四周,那些個低頭不敢出聲的太監們眼神似有閃爍,他們是不是在嘲笑自己這個皇帝當得太失敗?!是不是連他們也以為朕該早立太子,早些退位了?!
這樣的想法突然讓他暴怒起來,隨手拿起一個茶盅狠狠砸了過去,茶盅砸在宮柱上跌個粉碎,殿內的宮人都嚇得半死,立刻跪下請罪。可誰也不知道他們犯了什麼錯讓皇上如此生氣。
皇上沒再多看他們一眼,起身怒氣沖沖的離開,留下跪了滿地一身冷汗的宮人們。
皇上心情很壞,出了勤政殿,他才驚覺自己竟無處可去:皇后身體孱弱,正懷著身子,他自然不能再將這些事告訴她引她擔驚受怕。他又想起聰慧玲瓏的愉妃,可愉妃自從流產,一直鬱鬱寡歡,比初進宮還要沉默寡言,皇上體恤她因為沒了孩子,從未虧待過她,可現在想來,自己已經足足有半年沒有踏足過愉妃的宮殿了,這時候去找她,她的態度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皇上的心情更加低落沮喪,一抬頭發現自己走到了啟祥宮門前,沒有多想,他大跨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