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了不覺冷笑一聲,轉過身定定看著皇后:「那要是朕非要計較呢?」
皇后心裡一跳,面上強作鎮定,笑道:「皇上這是聽到他們說什麼了?怎麼動這麼大的氣?」
皇上冷哼一聲,走過去自顧自坐下,順便抬頭掃了一眼宮天瑤,也沒給她好臉色。宮天瑤深知這個時候自己留在這裡不合適,便不急不緩的行了個禮,隨便找了個藉口留下帝後二人說話。
「朕有個問題要問皇后。」皇上聲音冷然,皇后忙走來在他對面坐下,問:「皇上要問臣妾什麼?」
「為什麼近些年來後宮再無有孕的嬪妃?」他邊說邊緊盯著皇后的表情,想從她的表現上找出蛛絲馬跡來:「你可別告訴朕這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他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皇后果然臉色大變,霍然起身,情緒有些激動:「皇上懷疑臣妾?!」
「你是六宮之主,後宮多年無人有孕,朕想聽聽你對這件事的解釋」,皇上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但凡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朕自然會打消對你的疑慮。」
「皇上想聽臣妾說什麼?」皇后氣極反笑:「從十幾年前我進王府成為你的王妃開始,我敢對天發誓,我所做的一切,沒有一件不是為了您著想!」
「朕要聽的不是這些!」皇上突然不耐煩起來,大手一揮,截斷了皇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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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笑的有幾分悽苦,眼裡的淚似落非落,她強忍著委屈再次道:「皇上若不愛聽臣妾說這些,那臣妾便不說這些,只是我對皇上問心無愧,皇上今天聽到一些莫須有的流言就跑來質問臣妾,對臣妾可有一星兒半點的信任?」
她說著,眼淚忍不住簌簌而落,咬住下嘴唇再說不下去了,手卻不自覺撫上小腹,閉上眼無聲的深深吸了口氣,再說不下去了。
皇上看著她這幅模樣,心裡有一些拿不定主意,他聽說皇后使手段害的後宮嬪妃們不能有孕,實在氣急了,便不顧一切的來正陽宮質問她,事先也不曾著人仔細去調查過,現在面對皇后的質問,反倒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躊躇了一會兒,皇上起身在殿裡來回踱起步來,兜了幾圈心裡也沒有個成算,現在只恨身邊沒個給自己出主意的人,最後又看了一眼哀哀哭著的皇后,聲音裡帶著煩躁與不耐:「你真的沒做過?」
皇后一邊拭淚,一邊悽然道:「后妃們若能為皇上生兒育女,臣妾作為皇后,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有橫加阻撓的道理?這都是一起小人存下腌臢惡毒的心思,在皇上面前說這種話,不過是嫌我死的不夠快罷了!皇上即使不為臣妾著想,看在我肚子裡的孩子的份上,也要嚴懲這些胡言亂語的小人們!」
她說著,越發哭的哀痛起來,皇上現在是一團亂麻,聽見皇后的話,拂袖甩下一句:「事實到底怎樣,朕自會調查個清楚明白,若皇后真是無辜的,朕會還你個公道!這段時間你就留在正陽宮養身子,不要外出了。」說完大踏步離開,再沒有看正在哭泣的皇后一眼。
見皇上走了,宮天瑤趕緊進來看皇后怎麼樣了。皇后這會兒已經不哭了,正坐著拿帕子平靜地按了按兩邊眼角,宮天瑤注意到,她一雙眼睛已經哭紅了。
「母后」,宮天瑤小聲喊道,聲音里滿滿的擔憂。
「我沒事。」皇后的聲音冷靜極了,面上的哀淒之色也已不見了,說道:「不就是不能出宮嗎,那有什麼?本宮這些年受的委屈大大小小不計其數,光憑不能出宮這一點還打不倒我。」她說著,伸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又叫宮天瑤:「來,咱們坐著說話。」
宮天瑤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宮裡人人都帶著面具,即使連皇后也不例外。現在皇上將皇后軟禁在正陽宮,只是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若是接下去真的查到了什麼,那等待皇后的,又會是什麼呢?
晚些時候,又到了宮天瑤出宮的點兒,皇后先站起來說道:「時辰不早了。」
宮天瑤卻不放心就這麼離開,皇后看出她的擔憂,笑道:「我沒事,你就放心回去吧,昭兒還在王府等你回去呢,走吧,我送你出去。」
宮天瑤沒有辦法,只得先離宮回王府。回去之後,見了宋昭,便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此事雖是意料之中,但還是讓他們對皇后的處境有些擔憂。
商議一番過後,宮天瑤覺得自己還是進宮陪在皇后身邊比較好,這樣發生什麼事也許還能幫助到她,何況皇后現在雖然表面上若無其事,心裡也一定很苦吧,有個人在身邊開解勸導,就是說說話也是好的。
「明日你進宮之後,我會想辦法見父皇和他說這件事,務必讓你留在正陽宮。」宋昭說道。
「嗯」,宮天瑤點點頭:「這樣也好。」
第二日宮天瑤照常進宮去見皇后,皇后現在在正陽宮是禁足狀態,唯一值得慶幸的事宮天瑤還可以自由出入,等到了晚些時候,皇上的人過來回話說南安王妃留在正陽宮陪伴皇后娘娘。
宮天瑤事先沒有和皇后說過,是以皇后聽見這個消息還有些驚訝,雖然沒說什麼,但她還是第一時間握住宮天瑤的手,眼睛也有些濕潤,宮天瑤回握住她的手,神色堅毅:「母后放心,兒臣會陪您度過這個難關的。」
不知道宋昭用什麼說辭說服皇上讓自己能留下來。想到這裡,心裡有些悵然:不知道下一次看見宋昭又是什麼時候了。
如今正陽宮的情形,局外人都心知肚明,旁人輕易是不會往哪裡去了,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就連宋昭也得避嫌,這段時日,恐怕兩人見面的機會難得。
這天宋昭從養心殿出來,沒有直接出宮,卻走到一個僻靜處,那裡早有人在等候。
「見過王爺。」對方行禮,宋昭抬手,看著眼前跪著瑟瑟發抖的小太監,冷聲問道:「就是他?」
「王爺恕屬下無能,沒有查出到底是誰把消息散播出去的,只查到了這個人頭上,線索便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