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入眼

  臨風軒,余答應的床前圍了兩名太醫,正在商討交流余答應的病情,突然聽到皇上駕到,忙起身迎接,皇上推開他們,徑直在余答應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一臉關切地問道:「怎麼樣?有沒有事?」

  余答應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看樣子餘悸未消,看見皇上來了,身後還站著自己誠惶誠恐臉上寫滿驚憂又帶著喜悅的父親,眼淚頓時涌了出來,帶著哭腔小聲喊道:「皇上,臣妾是清白的!」

  聲音細小,輕若不聞,冰涼的小手緊握著皇上的手不肯放鬆,皇上心裡深受觸動,騰出一隻手來替她撥開額前碎發,輕聲安撫道:「別怕,已經沒事了,朕都知道了,是朕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看見這一幕,其餘人都識相的退出,留皇上和余答應二人獨處。余大人還擔心女兒的情況,看見這樣,也只能退下,一行人到了外面,余大人看見南安王和南安王妃,不自覺有些愧疚,上前抱拳行禮,道:「之前是一場誤會,多有得罪,還望王爺王妃海涵。」

  宋昭冷麵不語,倒是宮天瑤先笑道:「都是誤會,我們大家都是被沈峻給矇騙了,現在誤會解開了,余答應也沒事了,過去之事,不提也罷。」

  余大人口中忙稱是,心中卻微微有些納罕,原本以為這位南安王妃如傳聞中一樣跋扈囂張,行事隨心所欲,卻不曾想經過今日一事,竟然不和自己計較,還如此寬宏大量,難道傳聞有假嗎?

  宮天瑤瞥見他有些出神,微微一笑,道:「沒別的事的話,余大人也該回去向夫人報喜了,夫人知道余答應平安無事,才能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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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提醒了余大人,他忙作揖行禮告辭,匆匆出宮回去了。宮天瑤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之前余大人聞說女兒上吊自殺悲痛欲絕的模樣,微微嘆了口氣,卻沒說什麼。

  宋昭卻道:「怎麼對他這麼客氣,心裡想什麼呢?」

  宮天瑤搖頭笑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我方才看見余大人的樣子,想起了一些往事。」

  宋昭看著她,以為她是想起了宮將軍,不免心疼,便牽過她的手,溫聲道:「有我在你身邊,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宮天瑤噗嗤一聲笑了,傲嬌道:「說什麼呢,懶得理你!」可心裡卻涌過一股暖流,兩人笑著並肩而行,走到拐角處,宮天瑤回頭看向臨風軒,心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全天下的父母沒有不想著自己的孩子好的,可偏偏有一個人是例外……」

  沈峻被處決以後,皇上也昭告天下余答應完全是受人陷害,她是清白無辜,連帶之前給皇上舉報揭發說余答應和人有私的宮女也受了罰。皇上從此更加憐惜余答應,很快封她為貴人。

  這件事看似就這麼過去了,可宮天瑤心裡隱隱有些疑慮,一直想找個時間問問清楚,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這天晚上,宋昭從外歸來,宮天瑤便和問了他余貴人現在的情況,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夜深人靜時會趁人不注意鬼鬼祟祟的偷溜出去。

  「這段時間安分的很呢,一直規規矩矩的,不見有什麼異樣。」宋昭淡淡道:「興許是被之前的事嚇壞了。」

  宮天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裡只是放不下這件事,宋昭看見她這樣,便湊過來笑問道:「怎麼,還放心不下這件事?那日要不是你的主意,恐怕到現在皇上還被蒙在鼓裡,余答應現在還被關在大牢,貴人之位更是想都別想。」

  那日宮天瑤和宋昭又去見了余答應,將他們的計劃告訴她,余答應為了澄清自己,當然一口應下,所以她服下宮天瑤給的藥,在假裝上吊自盡,雖然及時被人救下,但因為所服之藥會讓她呈現出一種假死狀態,這才瞞天過海,讓所有人配合他們演了這齣大戲。

  宮天瑤卻蹙眉道:「我只是在想,之前她為什麼要從臨風軒偷溜出去,要不是因為她奇奇怪怪的,沈峻也興不出什麼風浪來,偏偏這兩件事湊到一起去了,才鬧出這場風波。」

  宋昭想了想,道:「你常進宮去看皇后,哪天遇到她,不妨直問,聽她怎麼應答。」

  「也只能這樣了。」

  第二日宮天瑤進宮去陪皇后,剛到正陽宮宮門口,恰好看見看望皇后從裡面出來的余貴人,兩人相見,雖說余貴人是皇上的妃子,可因為宮天瑤救過她的性命,是以她對宮天瑤的態度十分恭敬。

  宮天瑤正有話問她,便笑道:「我有話想和貴人說,貴人現在可方便?」

  余貴人忙說方便,兩人邊走邊說,宮天瑤便道:「貴人,凡事都事出有因,我聽人說,之前您常常半夜三更從臨風軒里出來,神神秘秘的,別人都不清楚你的行蹤,才會傳出那種無稽之談,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別見怪,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之前你到底是去做什麼了嗎?」

  余貴人突然臉紅起來,四顧無人,才壓低了聲音道:「王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敢瞞你,我根本不願進宮,也不喜歡皇上,我那時候出去也只是想找個門路,想著也許花點銀子,就能出去了,不曾想卻傳出那種事,我不敢說出實話,更是百口莫辯,現在還能有命站在這裡說話,多謝王妃出手相助。」

  說著就要屈膝行禮,宮天瑤忙扶住她,無奈道:「按理說你是我的長輩,快別這樣,要是讓人看見了,誤會可就大了!」

  余貴人臉更紅了:「是我考慮不周。」

  宮天瑤心裡暗笑:沈峻有一點沒說錯,這余家小姐真是單純天真,和其他人的手段比起來,恐怕是太稚嫩了,也許皇上正是看重她這一點才對其寵幸有加吧。

  她收斂神思,又笑道:「不打擾貴人了,我還要去給母后請安,告辭了。」

  兩人就此分別,宮天瑤回正陽宮去見皇后,皇后彼時正歪在炕上,手裡拿了本畫冊子閒閒翻看,但看上去,似乎興致不大。聽見宮天瑤來了,才把畫冊放下,坐直了身子,露出點笑容:「瑤兒來了?」

  「給母后請安。」宮天瑤乖乖巧巧地低頭行禮,皇后叫她起來,她這才笑著走來坐在皇后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