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宮天瑤的眼神,宋昭抬頭和她四目相對,神情平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宮天瑤會意,收回視線,繼續安慰皇后道:「母后您放心,兒臣一定盡全力最大限度降低風險,你只需要安心養好身子便是。」
皇后聽見宮天瑤的話,用絲帕拭淚,哽咽片刻,才抬起一雙已哭紅了的眼睛,哀哀道:「自從太醫和我說過我的病,我就再沒奢望過這輩子還能做一個母親,今天聽你這麼說,實在是又驚又喜,怕就怕老天不會對我這麼仁慈。」
宮天瑤趕緊道:「母后乃六宮之主,心地純良寬厚,這麼多年以來焚香禮佛,老天有眼,就更不會讓您空歡喜一場了。」
皇后止住眼淚,破涕為笑道:「你這張嘴啊,專回哄人開心!」
「兒臣說的都是實話」,宮天瑤笑著回身去問宋昭:「王爺你說呢?」
宋昭只是含笑點頭,宮天瑤又對皇后說道:「既然母后願意這麼做,過幾天我會讓人把藥送來,只是母后,懷孕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您……」
宮天瑤話只說了一半便沒接著往下說了,皇后笑容凝結在臉上,低頭沉思片刻方道:「我知道。」
皇上和皇后的事宮天瑤不便多言,接著扯開話題,說些別的閒事,聊了會兒天宮天瑤和宋昭也就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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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離開之後,皇后冷靜下來,一個人坐著默默思索失神了半日。身邊的大宮女見皇后這副模樣,有些擔心,忍不住上前輕聲問道:「娘娘,您真的決定這麼做嗎?」
皇后抬眼看著她,眼神發直:「本宮必須一試。」
宮女見皇后態度堅決,明白了她的心意,便沒在多言,默然退下。
隔了幾日,宮天瑤和宋昭進宮請安,先去了太后宮中,陪著她老人家逗樂開心,太后年紀大了,大笑大樂幾回,便有些乏了,宮天瑤見狀,便說還要去看望皇后,和宋昭一起出去了。
皇后在正陽宮早聽說這次宮天瑤和宋昭一起進宮來了,想是為了那件事,先到太后那裡恐怕也是為了掩人耳目,皇后這會兒正等得坐立難安,好不容易才盼來他們兩個人。
「快坐下說話。」皇后竟然緊張起來,神情也有些不自然。那件事在她心裡一定存放了很久,大家坐著有的沒的說著話,皇后便找藉口打發殿內幾個宮人退下。人一走,她忙傾身貼近宮天瑤,壓低了聲音問她:「到底怎麼樣?」
「母后別著急」,宮天瑤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白瓷瓶遞給皇后,皇后眼前頓時一亮,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瓷瓶,神情很是謹慎:「這藥,能幫我懷上身孕?」
宮天瑤點點頭,道:「之前兒臣送來的藥方務必要按時煎服,這個瓶里的藥丸只需在特定的時間服用,一次一丸就夠了。」
「我記住了。」皇后看著手中的藥瓶,鄭重點頭,接著把藥瓶交給心腹讓她好生收起來。皇后兩手捧著宮天瑤一隻手,感慨道:「幸虧有你們兩個,不然我這一輩子還有什麼指望!」
「母后快別這麼說,兒臣也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還需要您自己努力。」宮天瑤忙道。
「我知道」,皇后沉吟片刻後方道:「如今沒有張貴妃在皇上面前挑撥離間,後宮裡沒了這個飛揚跋扈的妖精,本宮也輕鬆多了,何況如今愉妃似乎無心爭寵,對皇上也頗為冷淡,想是因為孩子的事,皇上心底大抵還是顧憐著她的,覺得對她有愧,人雖不大往她宮裡去,但平日裡有什麼賞賜也不忘給她送去一份。」
宮天瑤聽見皇后這麼說,心裡也為愉妃感到寬懷,只聽皇后又道:「除她二人,現在皇上身邊並無十分受寵的人,對本宮來說,不失為一個機會。」
宮天瑤附和幾句,又道:「母后,其實我們今天來,還有一事相求。」
「哦?」皇后有些驚訝,不覺鬆開了宮天瑤的手:「什麼事?」
宋昭起身拱手道:「母后,賀廣王如今年事已高,現有身患重疾,恐怕時日無多,王叔身後無子,若是哪天撒手人寰,恐無人給其送終。兒臣幼年,蒙王叔頗多照料愛撫,所以有個不情之請。」
皇后十分意外:「你的意思是,想要過繼到賀廣王名下?」
「正是。」宋昭語氣堅定。
皇后看著他二人,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不是不知道,現在外面要皇上立南安王為太子的呼聲正高,若皇上果真立宋昭為太子,那麼將來即使自己懷上孩子,也與太子之位無緣。
賀廣王是外姓王,他為人曠達豁朗,從不插手朝中這些風雲變幻之事,他是無事一身輕,宋昭若是從此改姓賀,那就意味著他失去登上皇位的資格。
要說當太子,宋昭無疑是眾望所歸,想到這裡,皇后心裡矛盾極了,宋昭這麼做,是因為顧及到自己嗎?
看出皇后的糾結不安,宮天瑤索性直說了:「母后,王爺根本不想當太子,我們這樣做,是為了您,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求您答應了吧。」
皇后嘆了口氣:「除了你們,現在誰不凱覦太子之位,我真不知道說你們什麼好!」她想了想,還是說道:「如果你們決心如此,我也不好攔著你們,不過這件事先別急著向皇上提起,等時機合適了,再說不遲。」
宮天瑤宋昭忙謝過皇后,皇后搖搖手,笑容有些無奈:「要說謝,還是該我謝謝你們才是。」
不知不覺說了許久,外面天色已經不早了,宋昭宮天瑤起身告辭。皇后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暫且將過繼一事放到一邊不提,現在要緊的事怎麼得到皇上歡心。
身為皇后,自然不能與其他妃嬪一樣散漫隨心,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法子哄皇上開心,她得處處謹言慎行,絕不可行差踏錯一步招來旁人的恥笑,若是像從前一樣,一味矜貴自持,恐怕只會將皇上越推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