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幾個女人聚在一塊說些家長里短的閒話兒,不知道怎麼就扯到宮天瑤身上去了,一個婦人撇著嘴,十分不以為然的說道:「不知道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片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看她來了這幾天,咱臨平城裡多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上趕著巴結,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她多少好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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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附和不絕,一個年輕些的姑娘認真想了想,說道:「我看她也不年輕了,只是臉看著顯小而已,她身邊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不是她夫君嗎?兩個人關係好像很親密。」
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可不是嘛,兩個人一口一個夫君一口一個夫人的,不是夫妻是什麼?!」
大家嘲笑一陣,話語裡卻掩蓋不住那濃濃的醋意,有好奇的人把話題引向宋昭,悄聲問她們:「你們說,她那個夫君到底長什麼樣子啊?成日裡帶著個面具,也不知道到底是丑是美。」
「要是有相貌堂堂的一張臉,為什麼不敢見人?依我看,一定是個醜八怪,怕嚇到別人,才帶著面具遮醜的!」
她說的這麼肯定,也沒人細究真假,反正只要是對宮天瑤不好的消息,她們都深表贊同,這樣才能讓自己酸的冒泡的心好歹平衡一下。
只有一個女人半信半疑的問道:「他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可能是有其他難言的苦衷呢?其實不看那張臉,看上去還是很風度翩翩的嘛。」
底下沉默了一陣,半晌無人答言,好久才有一個極十分嫉妒宮天瑤的女人說話:「說他丑,這可不是假話,我是親眼見過的,確實是丑的沒法兒見人,臉上都是燒傷,看著瘮人。」
這話一出口,不免有人質疑:「他一直戴著面具,把臉遮的嚴嚴實實的,你從哪見過的?」
那人語塞片刻,眼神有些閃躲,支支吾吾半天,終於說道:「那天上街,人擠人的,他面具被人碰掉了,剛好被我看見,當時可把我嚇壞了!我就看了那麼一眼,他就趕緊把面具戴好了,他自己肯定也知道這副模樣不能見人。」
聽了她的解釋,大家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只是在心裡懷疑,嘴上都沒說出來,眾人心照不宣,都默認宋昭是個相貌奇醜無比的怪胎。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子虛烏有的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更是讓人咂舌,這邊宮天瑤與宋昭在家裡安生過日子,對宋昭是個醜八怪的事還一無所知呢,外面這個消息早就傳瘋了。
因為有人見識過宋昭動手對付之前那個鬧事的胖子,知道宋昭的厲害,所以這些人也只敢在私下裡偷偷議論,在宮天瑤宋昭面前立刻閉口不言,半個字也不敢透露與他們知道。
直到這天宮天瑤與宋昭出去逛街,才察覺到異樣。
這日街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可路人們像避瘟神似的離他們遠遠的,看見他倆靠近,就像彈簧似的立刻彈開,宮天瑤有些奇怪,卻也並沒太放在心上,只和宋昭說笑。
宮天瑤看到一處好玩的,就停下來站在那裡觀看,宋昭站在她身側,和她一起欣賞把玩著這些新鮮有趣的小玩意兒,不妨有個小孩突然從遠處撒歡兒似的跑過來,一頭栽到宋昭身上。
宮天瑤聽見動靜,見是個孩童,還擔心傷著了他,忙彎身過去扶住他,誰知那孩子愣愣抬頭看去,看到帶著面具冷然立在面前的宋昭,竟嚇呆了,下一刻嘴一癟,竟然哇地一聲哭出來,嘴裡喊著:「妖怪,你是妖怪!娘親救我!」
宮天瑤也愣了,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有痴呆的毛病,暗中給他把脈,又沒見異常,那孩子還只顧哇哇哭個不停,路人都在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地議論著什麼。
宮天瑤見是個孩子,不想和他計較,耐著性子蹲下身,儘量好生地和他說話:「小朋友,不要哭了,叔叔不是壞人,是你不小心撞到叔叔的,你娘呢?怎麼沒和你一起?」
正說著呢,一個女人瘋了似的衝上來一把從宮天瑤手下搶走孩子,像護雞仔似的把他護在身後,一臉警惕的瞪著宮天瑤二人,語氣很沖的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小孩不懂事也就算了,連大人都這麼沒教養,宮天瑤用不著和這種人客氣,直接懟道:「你怎麼看的孩子,讓他一個人在大街上亂跑,撞到人不說,你這做娘的不好好教,現在還有臉來質問別人?!」
那女人根本聽不進去宮天瑤的話,一臉緊張的回身去檢查兒子,看他有沒有傷到,那小孩還只顧張著嘴哇哇大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實在埋汰。
宮天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聽他娘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你和娘說,娘給你做主!」
「娘,妖怪要吃我!」小孩聲嘶力竭的喊著:「我害怕呀!」
他娘聽了,立刻直起身,咄咄逼人的指責宋昭:「你這人怎麼這樣?孩子這么小,你怎能把他嚇成這樣?!」
「喂!」宮天瑤氣不過,兩手掐腰,不甘示弱的那女人對嗆:「是這小孩自己衝上來撞到我們的,我們還沒說他呢,怎麼也輪不到你來指責我們吧?你怎麼當娘的,放任小孩在大街上亂跑,撞到別人還惡人先告狀,這麼沒有教養?!」
小孩哭的更慘了,不知道事情發生經過的路人看上去還以為是宮天瑤宋昭兩個欺負人家孤兒寡女呢,那女人無話反駁,一把拉過兒子,指著宋昭恨恨道:「長得醜就不要出來嚇人了!就在家裡好好待著吧!兒子,我們走!」
那小孩由他母親拉著,走出不遠,頂著一張哭成小花貓似的臉,一抽一抽的,口齒不清的對宋昭喊出一句:「醜八怪不許吃人,會有大俠來收服你的!」
宮天瑤脾氣頓時就上來了,擼起袖子就要去找他娘算帳,問問她到底怎麼教兒子的,幸好被宋昭拉住了,那女人這才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