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手邊的青花瓷蓋碗,眸光晦暗不明,聲音聽上去也有些飄忽不定:「給我盯緊了她,一有什麼立刻向我匯報。」
「是。」
轉眼到了第二日。
宮天瑤頭天晚上為了研究那些藥方睡的很遲,等她一睜眼,發覺日光都已透過紗窗直射進來,她揉揉眼睛,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這才揚聲喚蓮心進來。
「王妃您醒啦?」
蓮心快步來到窗前,將帳子掛起,服侍她穿衣,手中動作不停,一面說道:「王妃一面說道:「廚房剛做好的,還熱著呢,王妃這幾日白天不得閒兒,睡得還晚,身體哪能受得住,您可一定得多用些。」
洗漱完畢,宮天瑤坐到飯桌上,禁不住蓮心磨破了嘴皮子,好歹多用了半碗。
如此想著,她便吩咐了蓮心一聲,蓮心巴不得王妃出去散散心,忙預備下要帶的東西,跟在宮天瑤往園子那邊走。
蓮心捧著東西在後頭,宮天瑤還嫌她累贅,就在自家園子裡走走,還帶著這東西,真是有夠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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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被她一通教訓,垂著頭還不忘委屈的為自己分辨一聲兒:「萬一用的著呢……」
主僕二人一面走一面說,園子就在前面,誰也沒注意到身後那一雙潛伏在暗處的眼睛。
陳素得了信,止不住冷笑出聲,帶著丫鬟便也往園子裡趕去。
王府花園雖不大,但打理的著實不錯,步步行來,奼紫嫣紅,花團錦簇,也是熱鬧的緊。
宮天瑤帶著蓮心慢悠悠的逛著,連日來的疲乏煩悶不知不覺間一掃而空。
她們在一片芍藥圃停下,芍藥花開的正盛,粉白嬌艷,層層迭迭,美不勝收。
宮天瑤彎腰掐了一朵拿在手裡把玩,帶著蓮心繼續往裡走,卻不妨一眼望見那邊陳素帶著丫鬟遙遙而來。
想閃已是來不及了,陳素臉上的笑容比花開的還盛,蓮步款移,姿態優雅,不多時便到了跟前。
她欠身,一派溫婉模樣:「妾身給王妃請安。」
「免了吧。」
宮天瑤將手中的花遞給蓮心。不知為何,看見陳素,她便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只得強打起精神敷衍對方:「陳姐姐慢慢逛,我就先回去了。」
蓮心聞言忙扶住她的手,兩人打算轉身離開。卻不料陳素出聲阻攔道:「王妃請留步。」
宮天瑤想裝作沒聽見,陳素腳下飛快,徑直奔上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你這是做什麼?」宮天瑤有些不悅。
陳素莞爾一笑,道:「王妃不要誤會,妾身沒別的意思,只是之前妾身有失禮之處,王妃為人大度,雖沒和妾身計較,可妾身實在是心裡過意不去,這才想著當面和您賠禮道歉。」
印象中,這個藉口她不是用過一次了嗎?宮天瑤忍不住皺起眉,陳素為何非要纏著自己不放?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王妃要是不肯原諒妾身,妾身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宮天瑤一陣惡寒,陳素一副委屈難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怎麼欺負她了。她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便想繞道從她身邊離開,陳素低著頭,眼神瞟到她的動作,飛速往旁邊一挪,宮天瑤只覺有個人撞了自己一下,緊接著便看見陳素跌坐在地上,睜著眼不敢置信的望著她:「王妃,您,您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她打人?
宮天瑤終於反應過來,敢情陳素演這麼一出大戲就是在這等著她吶!
陳素淚水漣漣,由著丫鬟把她從地上攙起身,一面拭淚哭訴道:「妾身是真心誠意和王妃您道歉的,就算您不肯接受,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我今天還就真打了!
說時遲那時快,宮天瑤一個耳光扇過去,聲音清脆響亮,陳素突然挨了這麼一下,這戲也演不下去了,捂著臉傻在當場。
還是宮天瑤一句話提醒了她:「你要是演戲也該演的逼真些,我替你補上這一巴掌,也免得白擔了這惡名兒!」
「你打我?」
「怎麼,你還嫌不過癮嗎,是打得不夠重你哭不出來嗎?要不要我在幫幫你?」宮天瑤尖牙利嘴的厲害,陳素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先前辛苦偽裝出來的溫婉柔順的形象徹底坍塌,她紅著眼睛,一隻手顫顫巍巍指著宮天瑤:「你竟敢真的打我!」
顛來倒去就這一句話,宮天瑤翻個白眼:「不然呢?你自己也知道那第一下是假的嗎?」
蓮心膽子一向小,跟著這麼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子不免提心弔膽,偷偷伸手扯了一下宮天瑤的袖子,低低勸道:「王妃,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們還是走吧。」
「走什麼?」宮天瑤恨鐵不成鋼:「就你這個樣兒,到哪都是被欺負的主兒,還指望著我能護你一輩子?今天本王妃就讓你看看,沒事找事的人的下場是什麼!」
一眨眼的功夫陳素就已經哭的滿面淚痕,梨花帶雨的了,前去扶她的丫鬟也被她狠狠甩開,一回頭沖她使了個眼色,丫鬟會意,掉頭就跑開了。
宮天瑤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主僕兩個,反正她沒打算走,就在這等著人過來,她倒要看看,這陳素還有什麼把戲要玩!
再看一眼嗚嗚哭著的陳素,宮天瑤像個沒事人,反倒是一旁的蓮心慌的不知怎麼樣才好:陳素在王府一向很得人心,不必羅氏囂張跋扈討人厭,出了事,大家肯定會向著她說話,到時候豈不是對王妃十分不利?
陳素的丫鬟跑肯定是去請趙管家來,蓮心心裡忐忑,唯見宮天瑤站在原地抱著胳膊像看猴似的看著陳素,不知為何,她那副坦然無懼的樣子讓蓮心慢慢安定下來。
方才她分明看見,陳素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卻故意栽贓陷害給王妃,是她有錯在先,王妃就算出手懲罰她也不為過。
蓮心想著,一抬頭看見趙管家身後跟著陳素的丫鬟正急匆匆往她們這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