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頓時啞口無言,先前滿臉的怒氣這會兒也漸漸消了下去,冷靜了許多。經宮天瑤這麼一提醒,皇上終於想起來自己當初為了把宮天瑤這個神醫王妃留在京城不惜用了那麼爛的藉口,現在怎麼倒像是變著法子逼著他們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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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計較一番,還是覺得無論如何不能激怒了他們,宮天瑤從來喜怒由心,她要是不開心不滿意了,說一聲要走,到時候恐怕攔都攔不住!皇上沉吟片刻,終於道:「你們要是執意如此,納妾之事也就罷了。」
宋昭立刻高聲道:「謝父皇成全!」
皇上看他一眼,話鋒一轉,又道:「只不過,你們兩個成親這麼多年,也無所出,這怎麼行?你們年紀尚輕,可以等得,朕可是年紀大了,只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小皇孫,難道連這個願望也實現不了?」
宋昭無語,宮天瑤頓時一陣惡寒,臉色都變了,在心裡暗暗吐槽道:「這話說出來老人家也不嫌臉酸,強逼不成,現在倒開始打感情牌了,嘔!」
皇上見他們兩人不說話,以為自己的話奏了效,又循循善誘道:「再說現在外面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你們南安王府,朕可以不說,這天下悠悠眾口會怎麼說,先前的謠言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吧?」
宋昭態度十分堅決:「兒臣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只要和瑤兒平安喜樂的生活,就足夠了。」
皇上聽了,連連搖頭,道:「你要是生在尋常百姓家,這話還可恕,可你是朕的兒子,生為皇族,這種想法就要不得。」
宮天瑤很不服氣,伶牙俐齒地問道:「難道做王爺就必須三妻四妾嗎,只有一位妻子就要被世人說三道四?沒有孩子就該被別人指指點點?這是什麼道理?」
皇上皺眉看著她,心中不悅,卻說不出反駁的話,頓了半晌,用毋庸置疑的語氣道:「朕管不了你們那麼多,只是王府子嗣要緊,若半年之內,你還不能有孕,老九必須納妾進王府,讓別的女人為王府傳宗接代!」
宮天瑤聽了這話,心裡的火氣噌一下躥上來:她又不是生育機器,憑什麼沒有孩子就要宋昭娶別的女人?宋昭不肯,難道還要霸王硬上弓不成?聽著皇上絮絮叨叨的掰扯那些荒唐道理,宮天瑤忍不住了了,剛要張口反駁和皇上頂嘴,宋昭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
宮天瑤死活忍住了,把一肚子能懟的皇上吹鬍子瞪眼的話咽進肚子,皇上看他二人垂首無言,以為他們聽進去自己的話了,又多囉嗦了幾句,才讓他們回去了。
回去路上,宮天瑤因為剛才宋昭拉住自己不讓自己說話而多心,以為他也像皇上說的那樣,如果她再不懷孕,就打算納妾的心思,所以不願理他。馬車寬敞,她就遠遠坐在另一邊,看也不看他一眼。
宋昭知道她一定是多心了,也不做聲,只是主動靠過去坐在她近旁,宮天瑤就使勁往裡挪,直到貼著車壁沒法動彈了才不動了。
她心裡氣不過,看見宋昭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來氣,也不冷戰了,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他往外推,宋昭紋絲不動,推了一會兒,宮天瑤胳膊也酸了,又氣又累,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喊道:「不用等半年後了,你現在就可以納妾,不,你該選一位新王妃了,我回去就收拾東西帶著蓮心走!」
宋昭臉色頓時變了,失了冷靜,道:「外人這麼想我不在乎,連你也這麼說,可見我在你心裡也不過如此!」
宮天瑤正拿手擦眼淚,聽見他這麼說,竟無言以對,只是不住的抽噎,宋昭一時失言,見她這樣,心疼還來不及,後悔不該把話說急了,捧著她的臉溫言款語地安慰:「如今父皇給了我們半年的時間,比起先前逼著我納妾,時間不是充裕許多,你還擔心什麼?」
宮天瑤紅著眼睛,聲音委屈:「那要是半年過去了,我還是沒懷孕呢?」
「那時我自有安排,總之,不可能讓你受委屈。」宋昭語氣真誠極了,宮天瑤又忍不住又抽噎一聲,沒說話了。
宋昭望著她淚痕未乾的笑臉,忽然一笑,宮天瑤只聽他又道:「不過,我會努力不讓事情變得那麼麻煩。」
聽他這麼說,宮天瑤剛才一氣一哭,腦袋跟漿糊似的,正糊塗呢,忙問:「怎麼努力?」
一抬眼瞥見宋昭別有深意的笑容,頓時明白過來,臉登時紅到了脖子根兒,忙推開他,別過臉道:「我懶得理你!」
這時馬車正好在王府大門前停下,宮天瑤不等人來攙扶,先過去一把掀開車簾跳下車去,宋昭也隨後下來,宮天瑤已經走出幾步遠了,王府下人們都以為王爺王妃鬧彆扭了,個個惴惴不安,都不敢跟的太緊。
宮天瑤被宋昭那麼一戲弄,一天下來總想躲著他,宋昭當著下人的面坦然自若,與平常無異,連蓮心也不知道,王妃今天是怎麼了。到了晚間,蓮心服侍宮天瑤寬衣洗漱完畢,鋪床整帳完畢,該退下去的時候,王妃總找些匪夷所思的藉口讓她再留下來一會兒。
蓮心心裡正疑惑,只見王爺進來命她退下,蓮心忙出去,剛走到門檻那裡,又被王妃叫住,蓮心一頭霧水,回身問道:「王妃有什麼吩咐。」
宮天瑤一時想不出還有什麼好做的,正琢磨呢,宋昭早擺手叫蓮心出去了,等她找到藉口,一抬頭哪還有蓮心的人影,卻見宋昭含笑朝她走來,口中說道:「時間不早了,該睡了。」
宮天瑤趕緊道:「用你說,我正要睡呢。」說著上床蓋好被子,馬上閉上眼睛裝睡,宋昭好笑,上床躺在她身邊,宮天瑤趕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宋昭伸手把她扳過來面對著自己,四目相對之時,宋昭笑道:「沒人比我更想有孩子了,王妃難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