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忙答應著,又勸說王爺莫要悲傷過度,保重身體要緊,宋昭無言,神色有些蕭索憔悴,方大人見狀,也只得告辭而去。
人一走,宋昭便快步回房去看宮天瑤怎麼樣了,宮天瑤不知道現在外面什麼狀況,還只是閉著眼裝睡,聽見宋昭輕聲喚她名字,睜眼一瞧,宋昭正巧俯身過來,兩人四目相對,宮天瑤見他神色有異,忍不住笑問道:「怎麼了,我又沒真的生病。」
宋昭不說話,卻只牽起她的手貼在自己面上,良久,才道:「委屈你了。」
宮天瑤好笑地起身,為了讓他放心,又是伸胳膊蹬腿的,拍著自己胸脯向他保證:「我事先服了解藥,已經沒事了,不信你看。」
宋昭被她逗樂了,只是這幾日為了裝病服藥之後,看著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宮天瑤,即使明知是作戲,他看著她那模樣,心臟還是像被攢緊了般生疼。
方大人留在荔城幾日,一直暗中觀察著王府的動靜,見這段時間王府鴉雀無聲,大夫進進出出,來往的下人們也都神色匆匆,萎靡不振的樣子。加之之前看到的情況,他終於確信王妃的的確確是生病了,沒在多做停留,便趕回京城去了。
暗衛將方大人離開的消息稟告我王爺,宋昭只點頭表示知道了,只是仍命他們不可放鬆警惕,下人們也只當王妃一直重病未愈。
方大人回京之後,第一時間進宮告訴皇上這件事,即使這樣,皇上仍不相信,還把大理寺卿罵了一頓,方大人滿心委屈,又不敢辯,只能低頭聽訓。
皇上余怒未消,宮裡人誰都不好過,大家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一點兒驚動皇上給自己惹來麻煩。正是人人自危之時,殿外宋青翎求見,皇上嫌她沒用,本不願見,又聽說她有要事稟告,才召她進來。
宋青翎進大殿行禮畢,皇上正煩心呢,正眼也不瞧她,語氣十分冷淡:「你說有要事稟告,到底是什麼,快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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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民女聽說王妃身患惡疾,只是查不出來病因,所以特來求問,是不是這麼回事。」宋青翎不卑不亢道。
皇上瞥她一眼,聽她這話音,好像有什麼解釋,不由得正色起來,問道:「怎麼,難道你知道王妃得的是什麼病?」
宋青翎朗聲道:「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從症狀看來,也是十之八九。」
「哦?」皇上頓時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看向宋青翎,細細問道:「說來聽聽。」
「民女從前在家時,翻閱長輩流傳下來的手扎時讀到過,有一種藥,人服用之後,便會臥床不起,外表上看起來和生了重病的人無異,就是請大夫來診斷,也查不出什麼病因,因此會被人當作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皇上臉色陰沉:「真有這種藥?」
「民女絕不敢說謊欺騙皇上。」
皇上一拍桌子,怒道:「朕就知道,她就是故意和朕過不去!」說到這裡不由得怒從心頭起,喝道:「來人!」
方大人趕緊站出來,勸道:「宋大夫不過這麼一說,她又沒有親眼見到王妃的症狀,怎麼能說王妃一定是在裝病呢?皇上千萬不要過於著急,還是等查清楚了再做定論。」
宋青翎便立刻道:「究竟是不是裝病,等我見了王妃自有分曉。」
皇上忙問:「你有什麼法子?」
「一物降一物,有毒藥,就有解藥,我這裡正好隨身帶著,等見了王妃,給她服了解藥,自然知道她這病是不是裝的了。」
方大人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皇上卻十分欣喜,一連聲道:「好,好,這個主意好,朕派人護送你去荔城,見到宮天瑤,給她服了這解藥,看看到底是怎麼樣!要真是裝的,立刻把她給我帶回來!一併連南安王,朕要問他們的罪!」
宋青翎低頭答是,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得意陰森的笑容。
宋昭第一時間得到宋青翎要帶著解藥來見他們的消息,和她一起來的,還有數十名皇家侍衛。他和宮天瑤商議該如何應對,宮天瑤思忖片刻,卻故作輕鬆地笑道:「有什麼好怕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宋青翎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以前她輸給我,這次也照樣贏不了!」
宋昭隱隱有些擔憂,畢竟有皇上的人在,多少也要忌憚著些,宮天瑤卻道:「皇上的人不會暴露身份,咱們就當他們是宋青翎的手下,先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在說!」
宋昭細想有禮,不如將計就計,那些人敢動手,他絕饒不了他們!
宮天瑤又道:「我有些口渴,你能給我倒杯水嗎?」
宋昭一笑,起身去倒水,試了試水溫,正合適,才轉身走到床邊要把水遞給她,卻在看到宮天瑤面容的那一刻大驚失色,哪裡還顧得上手上的杯子,一失手跌落在地,他驚惶的抓住宮天瑤的手:「你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又回頭一迭聲喊:「來人,快來人!」
宮天瑤勉強笑著緊緊握住他的手,艱難的開口說道:「不用怕,我只是故意裝病,這樣才能瞞過他們,對不對?」
「你怎麼這麼傻?!」宋昭又氣又疼。怪不得要支開他,他要是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再受這種罪!
蓮心早已跑了來,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王妃奄奄一息的樣子,王爺也驚恐萬狀,嚇得眼淚頓時就出來了,撲過去抱著宮天瑤大哭,一邊哭一邊喊:「王妃你這是怎麼了?!」
宋昭竭力克制住自己,好容易才冷靜了些,幾句話支開蓮心,對宮天瑤道:「解藥呢?我們想別的法子,我不能看你這樣折磨自己。」
「再忍一忍」,宮天瑤咬著牙,忍著劇痛,十分艱難的擠出一句話:「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疼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很快沁出細密的汗珠,宋昭伸手觸碰她的額頭,才發現滾燙的嚇人,這一次的毒非比尋常,宋昭心痛難忍,自己翻身去找解藥,又聽宮天瑤因為劇痛而不可抑的呻吟出聲,他又只能寸步不移陪在她身邊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