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宮天瑤從送飯的宮人那裡套出宋昭已經帶著使者團來到金永國時,每一天都是在掰著手指頭數日子,明明離宋昭到達金永國還不到十二個時辰,她卻覺得仿佛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本以為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這鬼地方,現在宋昭給了她希望,讓她無時無刻不在暗自期待宋昭下一秒就會出現在面前帶自己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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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幻想了很多種可能,每一種可能都只有一種結果,那便是宋昭成功把她解救出去。她滿心期待地等啊等,卻在宋昭救她之前先等來了更多的守衛。
她推窗望去,殿裡殿外里三層外三層站著列隊的侍衛,將整座偏殿圍的密不透風,看到這麼多人,她心裡不免咯噔一聲,暗叫不好:這麼多的人把守,旁人想靠近都是難事,更別說把一個大活人從這裡帶出去了!
宋昭打著出使的名義來到金永國,勢必不會鬧出太大動靜,可要想從這裡神不知鬼不覺救出她,就是神仙也做不到啊!
她有些急躁起來,在房間裡踱來踱去,走出了一身的汗也沒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再往外看時,外面的守衛不僅一個沒少,反而緊鑼密鼓的巡邏走動起來,稍有動靜,一群人便立刻上前察看情況,換另一撥人守著。
宮天瑤有些心灰意冷,抬頭望一眼深藍色的天空,心情沉重的長嘆一口氣,落寞地放下窗戶走回桌邊坐下,以手支頤默默想著心事。
正出神呢,忽聽外面一陣騷動,侍衛們大呼小叫起來,緊接著紛沓雜亂的腳步聲四處響起,宮天瑤心裡一跳,霍然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去,老遠處有一隊侍衛朝這座偏殿狂奔而來,殿內外原有的侍衛一部分仍死守原地半步不肯挪動,其餘一些人朝著西南方向追趕而去,場面十分混亂。
是不是你?宮天瑤眼睛緊盯著那群人追趕的方向,胸腔里心狂跳不止,她按住心口,張了張嘴,只覺口乾舌燥,聲音艱澀地默念道:你可千萬不能被他們抓住,快跑,快跑!」
騷亂漸漸平息,那些追兵一無所獲回到原先的位置,一刻不敢放鬆。就在今天,國王對他們下達了嚴格看守宮天瑤的命令,若宮天瑤被人救走,他們這些人可全是要掉腦袋的!
今天雖然發生了小小意外,好在沒讓對方得逞,只可惜沒抓到人,誰知後面會不會捲土重來,只能今後更小心提防著了。
宮天瑤模糊聽見侍衛長對守衛們的叮囑,心涼了半截,還好他們沒抓到人,這算是她現在唯一的安慰了吧。
回到床上躺著,睜著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頭頂的帳子,睡意全無,不知道過去多久,她翻個身,長長嘆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煎熬的過了兩天,宮天瑤每天都是如坐針氈,在這麼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發瘋!
不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她要想法子自救,這樣宋昭才能有機會靠近她,否則,只會讓宋昭的處境更危險!
送飯的宮女見她仍是一口飯沒動,也不打算再勸,收起碗筷拎著食盒就要走,在踏出房門時卻被宮天瑤叫住:「等等!」
她不耐煩回身:「怎麼了?」
現在舉國上下都在為南安王的到來操心,她和二王子的婚約還不知道要推遲到什麼時候,說不定等二王子從京城回來,就把這女人拋之腦後了。現在誰還有功夫來應付這麼一個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中原女人啊!
宮天瑤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見二王子。」
宮女嘲笑一聲:」二王子現在忙著呢,沒空見你。「說完便抬腿打算離開。
「今天晚上我若見不到二王子,我就一頭碰死在這裡,讓他永遠見不到我,到時候,你們可別後悔!」宮天瑤聲音有些沙啞,語氣中滿是威脅。
宮女怔住,宮天瑤的威脅起了作用,她探頭看了看外面層層防守,這一切足以說明他們國王對宮天瑤的重視,為難了一會,終於道:「你等著,我會把你的話傳達給二王子。」說完便走了出去。
人一走,宮天瑤緊繃的神經才出現慢慢鬆懈下來,有些無力的坐回椅子,出了很久的神,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晚間,謝承宴姍姍來遲,宮天瑤聽見聲音,只是抬頭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來了?」
「你要見我,是有什麼話要說?」謝承宴溫潤的嗓音在此時聽起來格外陌生疏離,宮天瑤隱隱有預感,心裡苦笑了一下,終於還是問出:「宋昭,現在在哪裡?」
謝承宴沉默片刻,方回答他的問題:「他在驛館,你要擔心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宮天瑤抬眼望住他,一字一句道:「二王子說的是,但我從來沒有真正想要嫁給你,也從不認為會有那麼一天。」
「宮姑娘若不願意嫁給我,那便只能嫁給我大哥了。現在這種局面不是宮姑娘自己的選擇嗎?」謝承宴聲音平靜,面目沉靜,可宮天瑤看著他,卻感覺自己快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到底是哪裡不對?她心裡有成百上千的疑問。她早該意識到的,從那次他和大王子一起出現要自己作出選擇時,他們之間就起了變化。
「總之,你只需要在這裡等著,等中原那邊的事情處理完畢,父王就會放你出來與我成親。」
宮天瑤平靜的聽著,面上神情既不悲傷,也無憤怒,只道:「我不會與你成親,也不會讓你為難,你是金永國的二王子,我理解你所做的一切。」
謝承宴淡淡道:「宮姑娘還有其他的話要說嗎?」
「你可以走了。」宮天瑤轉過身,不再看他。
謝承宴在原地停留片刻,終於決然轉身離開。在他轉身那一霎那,宮天瑤回過身盯著他的背影默默看了半晌,她幾乎可以肯定,謝承宴方才說的絕不是真心話。以她對他的了解,他若說的是真話,當時就不會不敢直視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