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見面

  宮天瑤眼皮跳了跳,還沒完全中混沌中完全甦醒過來。長公主雖然不知道她這是遇上了什麼,但十有八九是為了宋昭的事。她嘆了一口氣道:「你也是夠傻的,九弟的事鬧沸沸揚揚,你想救他,無異於螳臂當車,沒有用的。」

  宮天瑤說不出話,只能無聲的搖頭,以此來表達自己對長公主話的不認同,長公主轉頭招手叫人遞茶來給她潤潤嗓子,宮天瑤喝了點茶,緩了半天,終於能勉強坐起來說話了。

  長公主見她無大礙了,這才拉著她問道:「你和我說實話,你幹了什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要不是我的人看見有人倒在地上昏死過去,又認得你是九王妃,把你帶回公主府,你這會子不知道還有命沒有!」

  長公主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從前看著自己這位弟妹機靈明白的人,怎麼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反倒糊塗了!難道她還想以一己之力救下宋昭不成?

  宮天瑤知道隱瞞不過,昨晚上皇上『遇刺』的事遲早會傳出宮外,還不如先對長公主坦白。再說長公主是個爽快利氣的人,如果能說動她幫自己,最好不過。

  「我昨晚去見了父皇,向他求情請他容許我再查一查王爺的事,可父皇不肯,還認定我和王爺是一起密謀要謀害他的,叫人進來抓我,我用盡渾身解數,才能勉強脫身,要不是遇見長公主你,我只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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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天瑤懂得適當時候的示弱,果然長公主聞言長嘆了一口氣:「父皇正在氣頭上,你這時候去求情,根本是火上澆油,沒有用的。」

  「如果我不去,九更沒有為王爺求情了!」宮天瑤聲音陡然提高,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誰都能眼睜睜看著他等死,只有我不能,我得救他!」她突然伸手抓住長公主,有些激動:「長公主,你知道王爺的為人,他怎麼可能作出叛國通敵那種事,一定是有人污衊陷害!」

  長公主無奈的看她一眼:「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三人成虎,就是假的也都說成了真的,關鍵在於你怎麼才能向世人證明九弟是無辜的。」

  「讓我去見他。」宮天瑤眸子炯亮:「等見到了王爺,問明情況,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就算是查,也不必像無頭蒼蠅亂轉了。」

  「可父皇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南安王府。」長公主憂心忡忡,可一看見宮天瑤殷切期待的眼神,她狠下心,道:「好,我幫你去見九弟。」

  「公主!」見長公主肯冒著這麼大風險幫她,宮天瑤心裡感激不盡,感謝的話到嘴邊,卻又一句都說不上來,平日裡巧舌如簧千伶百俐的她,到了事關生死的大事前反而詞窮了。

  長公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為九弟出生入死到這種份上,我這個做姐姐的,又怎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理?不過,得委屈你一下子。」

  是晚,長公主只隨身帶了兩個侍從坐馬車來到南安王府,把守的衛兵攔住他們,可看到來人是長公主,心裡難免有些發虛,聲音都有些顫抖:「長公主,皇上說了,這段時間任何人不得進出南安王府,您,您還是請回吧……」

  話沒說完,長公主一個眼神瞪過去:「本公主要見誰,輪的著你來管?這件事我之後會和父皇說,你們誰再敢擋道,本公主第一個要你們好看!」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長公主所剩無幾的耐性終於被消磨殆盡,很橫眉豎目的發話:「還不快把門給我打開!難不成還等著本公主自己動手不成!」

  「是……屬下這就開門。」兩個守兵萬分為難的開門放長公主三人進去,進到王府,長公主低聲對其中一人道:「你在這裡守著,一有什麼情況立刻來匯報。」

  說完帶著另一個人匆匆往敦雲院去,兩人一路上並不說一句話,直到進了敦雲院,另一個隨從才摘掉帽子,冒出一張清麗出塵的俏臉。

  她低頭隨著長公主進了房間,宋昭一個姐字還沒出口,便已認出宮天瑤來,寒星般的眸子中有奇異的光彩一閃而逝,下一刻又覆上了厚厚偽裝,他板著臉,說出的話比寒冰還刺骨。

  「你還來幹什麼?」

  連長公主聽到這話都不免一愣,有些狐疑的看向他二人,不知道這話是打哪說起,轉念又一想,自己在這裡打擾他們兩個說話,隨便找了個藉口避開了,只留他們兩個人在房間內說話。

  宮天瑤被宋昭一記重擊砸的沒回過神:她千辛萬苦帶著滿身傷痕跑到這裡來見他,就是為了聽他說這句話的?

  除非迫不得已,她絕不願在別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可咬緊了牙關,眼圈還是止不住紅了:這個人,真的冷漠無情至斯!

  面前的人呢,就像寒冰雕成的塑像,想把他捂熱,自己先凍死了!宮天瑤咬著下唇,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宋昭背過身不去看她,聲音清冷:「南安王府已經跟你毫無瓜葛,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吧。」

  一句一句就像磨光的利刃刀刀扎在她心坎上,宮天瑤忍無可忍,終於爆發了:「是我不好,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你抱有奢望!我還痴心妄想要救別人,真是傻啊,不過我現在是明白了,我這就走,再不會礙你的眼!」

  說完轉身踏出門檻,疾步出去了,長公主在那邊聽見動靜,趕過來時就看見宮天瑤憤憤出門而去,宋昭臉上神情複雜難懂,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長公主也急了:「天瑤冒這麼大風險來見你,你就這麼對她?要不是為了你,她也不至於弄成這副模樣,非要把這麼個掏心掏肺對你好的人趕走你才滿意是不是?」

  宋昭也無反駁之語,只道:「天瑤就託付給姐姐照顧了,若弟有不測,希望姐姐能送她離開京城。」

  長公主無奈至極,深深的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出門去尋宮天瑤。宮天瑤就在敦雲院外面等候,看見她來,情緒竟是異常的平靜。她已重新裝扮成隨從的模樣,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仿佛剛才的一切事情都只是長公主的幻覺。

  即使這樣,長公主還是有些不放心,她覷了覷宮天瑤的臉色,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

  宮天瑤搖搖頭,只說:「公主,我們該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