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怎麼了?」從外面進來的蓮心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沒事。」宮天瑤聲音聽起來疲憊極了:「只是有些累了,你服侍我歇息吧。」
看她那樣子哪像沒事的樣子,蓮心心裡替她難過,卻又無從安慰得起,只有默默做事,服侍她歇下後,才退出去。
宮天瑤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一點睡意也沒有。也許是因為陌生的環境,宮天瑤苦笑了一下,終於承認這是她自我欺騙罷了。
真正讓她意難平的其實是宋昭,那個深不可測,簡直稱得上是冷漠無情的人。不知道從哪一天起,他在自己心裡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呼吸聲沉重,心口好像有巨石壓的喘不過氣來,她想不通宋昭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亦或者,這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終究是一夜未眠。第二天蓮心看見她嚇了一跳:「王妃,你昨晚怎麼了?」
宮天瑤有些失神,茫然的看了蓮心一會兒,反應足足慢了慢拍,伸手撫上自己的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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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看了王妃這副模樣,心疼不已,只好道:「沒什麼,是奴婢唐突了。」
宮天瑤也不追問,端坐在鏡前由著蓮心給自己穿衣梳妝,還好蓮心這次出來還帶著眼霜,給宮天瑤抹了些在眼睛底下,眼下那片青影才勉強消下去了些。
收拾好,宮天瑤去看謝承宴那邊看看他怎麼樣了,眾人看見宮天瑤來,自動閃開給宮天瑤讓路,宮天瑤重新診斷一遍,看著謝承宴的情況大有好轉,也放心了些。
她想起昨夜聽見的動靜,問了一句:「昨夜是不是有什麼人來了?」
「還是那幫人,不過幸好我們早有準備,才沒能讓他們再次得手,這還要感謝林大夫你呢。」
宮天瑤一笑,不再多問,見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便道:「既然如此,我也該回去了。若再有什麼事,就到店裡去找人,我自會來的。」
謝承宴的人答應了,備了馬車要送她回去,宮天瑤也沒拒絕,帶著蓮心上了馬車回到南安王府。
王府看上去風平浪靜得很,回去的路上也是面無表情,她這樣反而讓蓮心更擔心。宮天瑤徑直往敦雲院去見宋昭,蓮心想攔又不敢攔,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她後頭。
宋昭在書房裡等著她來,宮天瑤一進去就看見他手上那張文書,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她朝他走過去,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我簽字。」
宋昭抬起手把文書遞給她,宮天瑤接過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自己走過去向宋昭的書案上拿了一支筆,在文書下方寫下自己的名字,宋昭的那一欄還是空白,她把文書還給他,聲音照舊的冷淡:「該你了。」
她手裡還捏著那支筆,宋昭卻回身走到桌前,從筆筒里重新抽了一支筆,背對著她伏在書案前寫了幾個字。
一切都結束了,宮天瑤不再停留,轉身就往外走。宋昭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宮姑娘且慢。」
一句宮姑娘把她釘在原地,她僵在那裡不動了,聲音聽上去乾澀艱難:「王爺還有什麼事?」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你我之間的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如果你現在就要搬出王府,最好不好聲張。」
宮天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睜眼時臉色已歸於平靜:「好,我明白。」
再沒有別的話,她微仰著頭決然離開,留給宋昭的是瘦削卻堅毅的背影,他低頭看著手上那張和離文書,眼神複雜。
蓮心在外面院子裡等著,見王妃出來,臉色有些蒼白,咬著下唇一言不發,心頓時涼了半截:「王爺王妃這次真的決裂了?」
她癟著嘴想哭,但王妃都還沒怎麼著,所以生生忍住了,跟在疾步快走的王妃後面離開。回到竹音院,宮天瑤只問了一句:「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都收拾好了。」蓮心忙回道。
宮天瑤點點頭:「明天一早就走,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咱們悄悄地離開。」
「一早就走?!」蓮心失聲叫出來:「怎麼這麼著急?王爺到底和您說什麼了?」
「和離書也簽了,現在這府里已經沒有你我的容身之處,難道還等著別人下逐客令不成?」宮天瑤語氣毫無波瀾,翻檢了一下明天要帶走的東西,不再說話了。
蓮心無法,不知道該說什麼,屋子裡死一般沉寂,到了點,簡單洗漱過後便睡下了。宮天瑤閉著眼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蓮心略放下心,才退了出去。卻不知宮天瑤清醒得很,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還未亮,宮天瑤便起來了,一早上一句話也沒說,帶著蓮心就離開了南安王府,坐馬車往新宅子裡去了。
宮天瑤離開的事,除了南安王府一些人知道,外面暫時沒聽到一點風聲,雖然如此,趙管家仍是愁眉不展,沒了王妃的王府,又回到從前那種冷清死寂的樣子。
王爺日漸消瘦下去,臉色也愈來愈陰沉,他不說趙管家也知道是因為什麼,可又能怎樣呢,又不能再去把王妃給請回來。別的不說,依王妃的性子,這件事恐怕毫無迴轉的餘地。
想著這些糟心事,趙管家愁眉苦臉來到門前,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他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些,才抬腿邁步進去請王爺用膳。
宋昭頭也沒抬:「本王沒胃口,撤下去吧。」
「王爺!」趙管家忍不住道:「早上就沒怎麼吃,這會兒怎麼著也得用些兒,不然身體怎麼受的住?王爺,你就聽奴才一句勸吧。」
宋昭放下手中的公務,看著地下站著的趙管家,冷聲道:「本王說了沒胃口。」
趙管家知道他的性子,磨破了嘴皮子也沒法子,嘆了一口氣,只得道:「奴才告退。」
他出了房門,想著王爺這幾天悒鬱封閉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甚是感慨: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