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約定

  「主人,這事您打算怎麼辦?」下人忍不住問出口,謝承宴不言語,沉默了好一會兒,下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低頭認錯:「是小的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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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吧,我只想一個人靜靜。」

  下人退下之後,靜坐片刻,謝承宴終於起身,回房略整頓一番,便踏上濃重夜色出門了。他出現在宮天瑤眼前時,宮天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怎麼穿過守衛森嚴的看守來到這裡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正疑心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忽又想到,就算真的出現幻覺,看的人也不應該是他啊,謝承宴沒再給她迷糊適應的時間,聲音在暗夜裡聽起來漂浮悠蕩:「還好嗎??」

  宮天瑤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大活人的確是謝承宴無疑,她早就看出來此人非等閒之輩,絕不是只知做生意的銅臭商人,但絕想不到他還有這個能耐,進出天牢跟鬧著玩似的。

  想到這裡,她腦海中驀然出現另一個清瘦單薄的身影,說不出是什麼紫薇,嘴角不自覺扯出一抹苦笑,答道:「還好。」

  「看來很不怎樣。」不知為何,此時此刻謝承宴的話音裡帶了些別的意味,宮天瑤被他這麼一激,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我過的好著呢,就算是在這天牢里,也沒人敢欺負我,不過就是行動受限了些……」

  說到後面聲音卻顯得沒底氣起來,謝承宴輕笑一聲:「也許是沒等來想見的人?」

  宮天瑤瞪著眼,氣鼓鼓看著他,心道此人好不知趣,難道冒著這麼大風險夜闖天牢就是為了來看她笑話,順便開幾句玩笑的?

  謝承宴見她有些惱了,正色說起自己此番來的真正目的。

  「今日早朝鎮遠將軍向皇上提議將你流放至邊境作軍醫,此去路途遙遠,何況途中不知又多少艱難險阻,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恐怕不止張貴妃一個,到時就算你能活著離開京城,只怕沒有活著到邊境的命。」

  宮天瑤兩手抓著鐵欄杆望著謝承宴,神情凝重,只聽謝承宴繼續說道:「能活著到那種地方,你覺得你又能撐多久?」

  宮天瑤心情沉重極了,這個結果對她來說到底是好是壞,一時之間竟有些答不上來,謝承宴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心間,提醒她自己如今的處境有無助。

  她如今,又是孤立無援的一個人了。

  作軍醫,也沒什麼不好,回到自己的老本行,甚至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到底哪裡不一樣,具體她也說不上來,也不願去深究。

  「皇上答應會好好考慮。」謝承宴看著她,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宮天瑤直視他:「你趕來就是為了特意告訴我這個?那我先謝謝謝老闆你了。以後我不在了,店裡的股份還有分紅利潤請你直接交給蓮心,對了,那個叫何園的男孩,是個可造之材,謝老闆要不要考慮好好培養一下他?」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宮天瑤覺得憋得慌,心口悶悶的,難受。

  謝承宴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我來,倒不單單只是為了這個。」

  「哦?」宮天瑤不解,卻聽謝承宴說道:「你若願意,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永遠不再踏上這方土地。」

  聽他那口氣,從這天牢里逃出去仿佛是只用動一根手指頭的小事,這個人的能力與勢力範圍,也許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

  宮天瑤沒那麼傻,別人一說什麼她就信什麼,想了想,問他:「離開京城,之後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難道金香館你也不要了?還有,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自認沒有和謝老闆的交情深厚到這種你願意為了拋家棄產,甚至冒著生命危險的地步。」

  謝承宴有短暫的沉默,面對宮天瑤的質疑,凡是從容不迫的謝老闆竟感到有些侷促。他早該料到宮天瑤與別的女子不同,不會他承諾救她就放鬆了警惕。想一想,淡然道:「如果你答應跟我走,到時候自然會知曉到底是為什麼。」

  問題繞了一圈,還是被踢了回來,宮天瑤沒心思在天牢里和他在這踢皮球,斟酌良久,終於給出了自己的答覆:你再給我點時間,我考慮考慮。

  謝承宴微微一笑,道:「好。之後我會再來,在那之前,務必作出選擇。」

  宮天瑤點點頭,一眨眼的功夫,謝承宴便消失在眼前,不見了蹤影,宮天瑤怔忪失神片刻,恍恍惚惚想到:「如果在他下次出現之前見不到宋昭,是不是意味著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到最後時刻,她也下不了決心,宋昭的安排決定她會作出怎麼樣的選擇,她不甘心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走掉。

  宮天瑤一夜未合眼,坐在簡易的床上抱著雙膝漫無目的的想著心事,皇后來看她的時候,一迭聲叫了好幾句才總算把她的魂給叫回來。

  「母后?」宮天瑤有些驚訝,想走過去和皇后見禮,剛起身才發覺兩條腿麻木的失去視覺,一定就鑽心的疼,皇后擔心不已:「怎麼了這是,怎麼還傷著了?」

  宮天瑤揉著發麻的膝蓋,給自己按壓了腿部的穴道,經脈一通,這才恢復了知覺,走過來給皇后行禮,皇后心疼極了:「可憐的孩子,你受罪了。」

  宮天瑤搖頭:「母后不用擔心兒臣,兒臣沒有大礙。只是有一句話想和母后說。」

  皇后放下拭淚帕子,忙道:「你問,只要本宮能幫的上忙。」

  「兒臣想知道,王爺他現在怎麼樣了?」

  皇后收住眼淚,勉強笑道:「昭兒無事,我聽說,他今日為了你的事頭一次在大殿上和人起了爭執,不肯讓你去邊境那種鬼地方,要我說,那鎮遠將軍也真是的,你一個女兒家,怎吃的了那種苦頭……」

  宮天瑤聽到宋昭的事,心裡漫上一種難言之感,心裡想的是宋昭當著群臣的面反駁鎮遠將軍時慷慨陳詞的模樣,那太不像他了,正是因為不像,更讓她覺得有意義,卻說著對她毫無意義的話:「鎮遠將軍也是一片好意,他是擔心父皇震怒之下,會下令將我斬首,才會相處這樣的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