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士這麼一喧嚷,宋昭卻只立在原地冷眼看著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剛剛出口的話。王道士莫名有些心虛,默默收回手指,這才繼續說道:「九皇子難道就沒感覺到什麼異樣?」
宋昭漠然不語,根本沒把這裝神弄鬼的王道士放在眼裡,卻見方才那被王道士三言兩語哄騙住的小宮女捂著臉踉踉蹌蹌從他身邊跑過去,宋昭也不阻攔。
該來的總會來的。他冷眼看向王道士,唇際噙著一抹譏諷笑意,沒說一句話,光憑那眼神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饒是見慣大風大浪的王道士面對著這極具震懾力的眼神也有些膽寒,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想要鎮靜下來,免得自亂陣腳,這才說道:「貧道只是實話實說,若衝撞到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無妨。」宋昭吐出二字,轉身離開。
他倒要看看,這老道的狐狸尾巴能瞞到幾時!
舒妃宮裡的人受了驚嚇,跑回去將王道士的話一宣揚,不出多少時辰,人人皆知道九皇子被邪祟附體,乃不詳之體。張貴妃病體初愈,她的那些好姐妹此刻都聚在她宮裡,對九皇子的事說長道短。
「各位姐姐們你們說,難道九皇子真如王真人所說,是被妖怪盯上了嗎?」和貴人害怕之餘又有些懷疑,因為宋昭雖然為人淡漠,但並沒像張貴妃那樣發瘋啊!
一個接道:「誰知道呢,不過我總覺得南安王府有問題,從王爺到王妃,沒一個正常的,你們說是不是?」
底下一片附和聲,這些都是當日在宴會上對宮天瑤送給太后皇后各種名貴護膚品眼紅不已的人,心裡一直不忿,有了機會,能不可勁兒踩嘛。
張貴妃搖著團扇,冷笑道:「九皇子一向體弱多病,定是因邪祟附體,吸取了他的精氣,才會這般不堪。還有那個九王妃宮天瑤,也是痴傻多年,即是現在病好了,還是那麼瘋瘋癲癲的惹人厭,這南安王府要是沒問題,說出去誰肯信啊!王真人道行高深,他絕對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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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附和聲連連,張貴妃眯著眼睛,心裡盤算著一個惡毒的計劃。
皇上很快也知道了這件事,三皇子當晚覲見,將王道長指認九皇子有問題的事情又掐頭去尾說了一遍,繪聲繪色的描繪讓皇上不禁皺起眉頭。
三皇子見狀,忙再接再厲道:「父皇,這件事絕對不能這麼算了,現在宮中人心惶惶,全是九弟這件事給鬧的,若不徹查,日後指不定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皇上回身看著他,表情甚是嚴肅:「那依你說,怎麼個徹查法?」
三皇子心中一陣狂喜:宋昭,你給我等著吧!
眼見得詭計就要得逞,三皇子還是竭力保持平靜,鄭重道:「請父皇允許兒臣到九弟府中調查,看是否能有什麼發現。」
皇上淡淡看他一眼,半晌後方道:「准。」
「謝父皇!」
三皇子離開皇宮,當即帶著人風風火火來到南安王府,領著一棒子目中無人,囂張至極的家奴闖進了宋昭所在的敦雲院翻箱倒櫃不知要找些什麼東西。
宋昭卻是早有準備,負手站立一旁,漠然望著這一切。宋朗忍不住冷哼一聲:這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南安王,從始至終,都只能被他踩在腳下的九弟宋昭!和從前一點沒變!
他在一旁指揮下人們大肆搜檢宋昭的東西,本以為能從宋昭這搜出來點什麼,無奈卻是一無所獲,他怎肯放過這次大好機會,一邊命人隨便撿了幾樣東西帶走,又要到王府別處去搜檢。
這第二個要去的地方嘛,自然就是宮天瑤所在的竹音院了。宋朗老早就覺得宮天瑤不對勁了,正好趁著這次機會把她的地方翻個底朝天,就知道她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了。
這邊宋朗帶著浩浩蕩蕩一批人往竹音院來,那邊宮天瑤聽說消息,帶著蓮心氣勢洶洶朝他們這邊來。兩伙人正好迎面撞上,宮天瑤這邊雖只有兩個人,氣勢卻毫不輸對方,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儼然是要和宋朗當面對峙。
「呦,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九弟妹啊。」宋朗油腔滑調的說著,臉上表情做作的令人慾嘔,宮天瑤強忍住胃裡的不適,根本不看他,卻道:「聽說三哥大駕光臨,我這不是趕著來歡迎你的嘛?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三哥你來就來,還帶這麼多人幹嘛?難不成是怕我們南安王府欺負你不成,所以特意帶這麼多人來撐場面?」
「我是奉父皇之命,特來搜查南安王府,九弟妹,這下你可明白了?」宋朗有恃無恐的嘴臉就近在眼前,宮天瑤忍不住冷笑道:「哦,我明白了!我還當是怎麼一回事呢,既然父皇發話了,三哥你就好好查,不過我還想問一句,你是查證啊還是抄家啊?您找了一圈下來,正經東西沒找著一樣,這南安王府都快讓你給拆了。不知道這是否也是父皇的意思呢?」
宋朗臉色青白不定,望著宮天瑤那張倔強的臉,他簡直想一拳砸下去,宮天瑤望著他愈顯猙獰的臉,毫無懼色,仍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繼續說道:「三哥你繼續啊,我這裡正缺一把雞毛撣子,你在忙活忙活,興許就湊齊雞毛夠做一把撣子的臉。」
「你!」宋朗目眥欲裂,宮天瑤簡直太過分,就差沒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拿雞毛當令箭,他在心裡警告自己別衝動,卻突然陰險的笑了,指著宮天瑤,有力卻緩緩地說道:「把南安王妃也給我抓起來,她身上有邪祟氣息,一定也是被邪祟附了體了,你們還不快動手!」
「我看你們誰敢動手!」宋昭冷冽如冰的聲音乍然響起,猶如雪崩之勢,震人心魄,三皇子的人一時竟沒有了動作。宋朗緩過神來,大為惱怒:「我奉父皇之命,前來南安王府捉妖,有什麼不敢的?還不快把人給我拿下,帶到王道長那裡,讓他給南安王妃好好驅一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