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禎靠在沙發椅背上,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撫摸著。
剛剛得出的結論反而讓她更加疑惑了。
如果在帝國那邊,殺死「沈禎」的是另一個殺手,那麼灰發少女為什麼要來殺「紗羅」呢?
歌羽看著沈禎認真思考的模樣,沒有出聲打擾她。
於是,沈禎在思考了十幾分鐘無果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啊,抱歉,剛剛想事情想入神了。」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啊……這沒什麼的……」歌羽連忙表示不在意。
不過,沈禎也意識到,雖然和歌羽重逢,但是話到嘴前,很多東西似乎說不出來了,她只能有些尬尷笑了一下:
「那個……歌羽,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歌羽聽後,有些不好意思把雙手縮回胸前。
「沈禎……我已經看明白了,不管是帝國還是合耶克,都不是什麼好的去處對吧?你看……我們現在不是已經重逢了嗎?要不要……乾脆我們一起找個地方,隱居下來?」
沈禎抬起頭,有些驚訝。
「一起嗎?」
「是啊!」歌羽連連點頭,語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許多,「我們可以互相照應啊!你不要去當什麼魔法少女了,也不要管那些兇手什麼的,女皇她也完全不知道我們的事情,所以她不會找上門……」
「只要我們躲起來,不讓其他人發現就好!我們到南方,找一個田園牧歌的鄉下……」
「這樣,我們就能遠離喧囂,平平凡凡的生活下去……」
「所以……我希望可以和沈禎你——」
在帝國的那幾年裡,沈禎是女皇牢籠中的金絲雀,而歌羽是他身邊戰戰兢兢的首席秘書。
歌羽看著以前在女皇手下的沈禎疲憊不堪,自己卻無能為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開始新生活的機會……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
歌羽臉頰通紅,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那個一直在她心中埋藏的心意,終於要說出口了——
我想要和你一輩子生活在一起……
這是歌羽心中永遠的追求,現在已經是近在咫尺了。
然而,正當歌羽打算把這句話說出口時,沈禎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抱歉,歌羽。我現在……暫時還是會以紗羅的身份行動,不會去其他地方的。」
白髮少女微微低頭,面露歉意。
「因為我現在背負著紗羅的一切……紗羅替我承受了本該屬於我的命運。而現在,她把她的人生託付給了我……所以我不能逃避。只是為了自己就逃離這一切……我對不起紗羅。至少在查清真相,找到兇手報仇之前,我不能離開。當然,如果你待在合耶克,歡迎你隨時來找我。但是現在……我還不能和你走。」
「……」
歌羽把胸前縮著的雙手放了下來。
心中,唯有失落……
但是……卻隱隱閃過了一絲慶幸。
幸好自己剛才沒把「想要一輩子和她在一起」的表白說出口。沈禎只是拒絕了「一起離開然後隱居」,並不是回絕了她的感情。
如果表白說出口後還被拒絕,歌羽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恐怕和沈禎連朋友都當不成。
這樣就好……至少還是朋友。
而歌羽還在為心中的苦澀而沉默不語的時候,沈禎把桌子上的筆記本拿了起來,舉到了身前。
「嗯……歌羽。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把這個拿走嗎?」
歌羽微微一愣,有些呆滯的看著沈禎:「誒?要……拿走嗎?」
那是她費盡心思,才保留下來的重要物品。也是她之前懷著對沈禎日日夜夜思念,包含著她深情的物品。
「嗯。」沈禎低頭看著筆記本,眼中滿是溫柔,「因為上面有我和紗羅的回憶……所以,我想把它留在身邊。」
歌羽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劉海遮住了她的面容,讓旁人看不出她此時的表情。
這樣啊,她更在意……和另外一個女孩的回憶嗎……
「歌羽?」看到歌羽的狀態有些不對,沈禎擔憂的叫了她一聲。
聽到沈禎的呼喚,歌羽立馬抬起頭,臉上展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嗯?我完全沒事哦!這個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吧?你取回肯定沒問題啊!」
看到歌羽直接同意,沈禎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我覺得還是得問一下歌羽你比較好。雖然這是我的筆記本,但畢竟是你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東西嘛。果然……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太好了。」
得到了沈禎的感謝,但是歌羽的心中卻充斥著說不清的悲痛……
這只是……朋友的感謝而已。
她只能在臉上強行擺出笑容。
「……嗯,當然,我們是朋友嘛。」
隨後,沈禎把自己現在的手機號碼還有自己的住址全部告訴了歌羽。雖然今天確實有直播任務,但是直播是在下午。沈禎上午就來,只是蹭一下中午的工作餐而已。
「所以說……其實我們可以多聊一會的,反正離我直播時間還早著呢。」
「嘿嘿,我們以後要是想敘舊,機會不是多著是嗎?不急著現在呢。」歌羽看起來一臉輕鬆,「你還是去忙工作吧。」
看到歌羽似乎也不是急這一時,沈禎也是點了點頭,把筆記本抱在了懷裡後,就快步離開了包廂。
「咚」。
門關上了。
在沈禎離開的那個瞬間,歌羽臉上的微笑,便再也維持不住了。
……沈禎要是再不走,她也幾乎快要裝不下去了。
歌羽向後一躺,整個人在沙發上蜷縮起身子,雙手抱住膝蓋。
剛剛和沈禎相遇喜極而泣的淚痕還未消失,新的淚水又再次的湧出。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已經逃離女皇了……
就連「紗羅」,也已死去了……
陪在沈禎身邊的人,應該只有我一個了才對……
可是為什麼,都已經到了這樣,沈禎的心裡依然只有她心目中的白月光,永遠只是把自己當成了「朋友」。
從頭到尾,自己連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歌羽低著頭,壓制著自己因哭泣而發出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