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廢墟中的心跳

  沈禎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自己還在當首相的時候……帝國也曾發動過戰爭。

  而且不止一次。

  女皇每次打算對某個周邊小國入侵時,沈禎從來沒有站出來阻止過她。

  坐在辦公室里,沈禎手握著決定千萬人命運的原子筆,開始為女皇規劃著名那些戰爭的方針和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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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為什麼會那麼支持女皇……

  主要是因為,沈禎給自己找了許多的理由。

  他翻看著前線戰報,開始那麼說服自己:


  ——等戰爭結束後,自己可以給那些新城的平民減免幾年的賦稅。他們的生活……說不定反而會比之前還要更好一些。

  嗯,沈禎是真心覺得,自己是體恤人民的好首相。

  「……」

  沈禎雖然以前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只是在找一些說服自己的藉口。

  可是在今天,沈禎看到了戰爭前線的第一現場。

  倒不是說,堂堂首相被這種慘烈的景象給震懾了,而是沈禎……意識到自己之前有多麼的「麻木」。

  前線戰死一千人,也不過是一串數字。

  死一萬人,也就是稍大一串的數字。

  對於女皇來說,征服一個國家,也許只是一句心血來潮的命令。

  而對於公司來說,征服一個國家則是為了更高的利益。

  共同點就是……他們在談笑間便將成千上萬人的家園推入深淵。

  嗯……說實話,自己也曾經是他們的一員,所以站在這裡指責他們……倒是有些迴旋鏢了。

  只有站在這裡,才能意識到一件事——

  戰爭,原來是非常殘酷的事情。

  之前的距離,太遠了,才會對戰爭的慘狀感到無關痛癢。

  面對著面前的火光,沈禎閉上了眼睛。

  原來,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好首相。

  ……

  不過,就在沈禎自怨自艾時——

  「救救我……」

  某個微弱的聲音,出現在了沈禎的腦海中。

  不是尋常聲音,更像是某種心念,帶著無助出現在了沈禎的意識之中。

  她有些疑惑的四處張望。

  周圍的其他魔法少女和魔法使,依然低頭看著下方處於戰火的城市。那個聲音……似乎不是從他們身上發出的。

  「……紗羅?你怎麼了?」

  發現沈禎開始東張西望,趴在沈禎頭上的洛柯絲也疑惑了起來。

  「洛柯絲,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求救?」沈禎認真的問了一句。

  洛柯絲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後……

  「怎麼可能聽得到啊!到處都是吶喊聲和開槍交火的動靜,亂成這樣,怎麼可能聽得清那些人講的什麼啊!而且城裡下面求救的人那麼多,偶爾有一兩句傳到了你耳朵里,也很正常吧?」

  「……那個聲音不一樣。」

  沈禎非常確信這一點。

  因為太清晰了,似乎是直接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一樣。

  而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求求了……誰來……幫幫我……」

  與此同時,沈禎感到自己的意識和感知沖體而出,讓她不由得看向了不遠處的居民樓廢墟。

  就在那裡。

  沈禎迅速俯衝而下,朝著那塊廢墟飛去。

  「喵?!哇啊啊啊!!」

  頭頂的洛柯絲猝不及防,差點沒抓穩而從沈禎身上墜機。

  「喂!紗羅!不是說好了要摸魚的嗎?!怎麼突然到下面去了?!」

  沈禎沒有回答洛柯絲。

  因為她在接近這片廢墟的時候,沈禎感到腦海中豁然開朗,原本有限的視野與感知自她心口向四周擴散。

  周圍的一切在她的意識里開始變得一清二楚。

  不是用看的,而是「感知」到的。

  廢墟的石塊,橫樑,鋼筋水泥……崩落廢墟的內部結構,正以三維透視的形態,書寫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似乎是……某種全方位的空間感知。

  沈禎來不及驚嘆自己突然覺醒能力,因為在感知的畫面中,有一個小小生命,已經危在旦夕了。

  自己心中的那個聲音,就是從那傳來的。

  廢墟之下確實掩埋著等待救援的生命!

  沈禎降落到了地面上。

  不遠處,守衛軍和義體人還在交火著。但是沈禎完全無視了這些,走到了廢墟面前,雙手扣住一塊大號混凝土的邊緣,調動體內的魔力往上一抬。

  「喂,紗羅,你在找什麼啊?」

  洛柯絲從沈禎的肩頭跳到了地上。

  沈禎依然沒有搭話,只是一個接一個的,把廢墟上面的石塊扔到了一邊。藉助著火光,洛柯絲看到了銀髮少女的眼神是如此的認真。

  她的指尖頻繁搬動尖銳石塊而泛紅,身上的制服也沾滿了泥土,但沈禎的動作沒有停下半分。

  下方的那道氣息正越來越弱。

  快一點,還要再快一點!

  洛柯絲站在碎石堆上,原本想繼續勸說紗羅。但是,看著少女拼盡全力挖掘廢墟的模樣,黑貓也不再言語。

  洛柯絲走到沈禎身旁,也開始利用自己的念力心相,協助沈禎搬運磚石,把它們拋向兩側的空地。

  終於,一大片碎塊被清理後,沈禎發現了一塊混凝土天花板砸在牆角形成的三角空隙里,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一個看起來大約只有十一二歲的綠色短髮女孩。

  她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萬幸的是,在這個空間裡,落石並沒有砸落在她的身上,只是將她困在了這個死角處。

  沈禎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隨後她把身子探了進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女孩從廢墟中抱了出來。

  懷中的少女比想像中要輕的多。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獲救了,女孩的眼皮微微顫動,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模糊的光影中,逐漸映出了眼前這位神色溫柔的白髮少女。

  「…………謝謝。」

  小女孩開口,向著拯救自己的銀髮少女,發出了輕聲的呢喃。

  「不,我才應該謝謝你。」

  沈禎凝視著女孩,似乎是獲得了什麼救贖一般的,把她擁入了懷中。

  戰火的聲響和火光依然在遠處沒有停歇。

  而少女和女孩互相懷抱著……在這廢墟之中,互相感受著對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