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傀儡畜
門打開的剎那，濃烈的血腥味便充斥了我的鼻腔。
我忍住發嘔的衝動，快步進屋，順手把身後的玄鐵門帶上了。
屋子內部很是狹長，整體構造有種棺材的既視感。
地面鋪滿了紅色的瓷磚，這種瓷磚里的硃砂含量遠比門口鋪的那些瓷磚含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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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沒點燈，依舊能清楚看到血色紅霧充斥了整個空間。
血霧帶著煞氣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心臟微微發緊，抬頭看向正對著門方向桃木桌。
木桌周邊有四根直達天花板的柱子。
紅繩交錯縱橫地纏在四根柱子上，構成四個「網」，網上掛了銀制鈴鐺和黃符用來防止「網」里的東西逃出來。
順著柱子往上，正對桌子的天花板上，是一個用硃砂混合黑狗血畫出的圓形符文。
若是有玄門天賦，便能看到那符文泛起淺淺的紅色光暈。
視線落在桌面立著的那兩塊面具上。
兩塊面具都是木製的，一塊黑底，另一塊是紅底。
面具上布滿彩色油漆繪出各種各樣的色塊，表情皆是憤怒。
我眉心微皺。
能用上天羅地網的，也算是人物了。
恢復喬染音的大半記憶後，關於千面儺鬼的事情，我也記起了大半。
千面儺鬼生前是晉市儺村裘家族長——裘千歡。
儺村之所以叫儺村，是因為村里大戶裘家祖祖輩輩擅長儺戲。
舊時巫儺鬼祭流行。
既然將儺與巫、祭放在一起，足以見得過去的儺戲，並不僅僅是只一種形式。
那些會儺戲的人，多少有些術士的本事在身上。
裘千歡便是如此。
裘家也算得上是玄門家族。
很多玄門世家並非會將自家所有絕學無差別地傳給後代。
其中一個原因是，部分術法亦邪亦正，若是到了德行差的人手中，必定會釀成災禍。
裘家有一門絕技「傀儡畜」便是如此。
利用這種術法，可以操控牲畜，讓其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人和動物都在六道之中，其神魂甚至能在陰司運作系統中相互轉換。
既然能將牲畜變成「傀儡畜」，那人自然也能被造成「傀儡人」。
那年，公羊家新家主、黑山派的新首領公羊狩拉攏了個裘家子弟。
好巧不巧，那個被拉攏的裘家子弟，是裘千歡的弟弟裘千尺，他知道「傀儡畜」的存在。
與公羊家的老祖宗公羊蝶相比，公羊狩殘忍的同時，更加狡猾懂算計。
他假裝與裘千尺推心置腹，竟從酒後的裘千尺口中套出了關於「傀儡畜」的事情。
隔日，公羊狩就迫不及待地帶著百餘號黑山派弟子去了儺村。
黑山派的人將裘家的房子圍了個嚴嚴實實，逼裘千歡交出「傀儡畜」的製法。
彼時世道混亂，黑山派戕害百姓之事也沒人管。
裘家儺面，每一面都代表著一個神靈，被裘家祖輩日夜供奉。
裘家世世代代亦是以儺祭為周遭鄉親祈福避災。
裘家子孫豈能助紂為虐！
裘千歡和族人戴上儺面應戰。
那日黑雲蔽日，裘家男女老少共計六十八號人，除裘千尺外，無一生還。
裘家人與黑山派人的鮮血染紅了本該代表神明的儺面。
裘千歡是最後死的。
為了逼他交出「傀儡畜」製法，公羊狩對他用了古代最嚴酷的刑罰——凌遲。
眼看著皮肉被一塊塊切下，裘千歡愣生生沒說一句話。
因為他知道，若是招了，全族人就白死了，他也對不起祖宗和鄉親。
裘千歡死後當晚，一黃仙來到儺村。
這黃仙本是來找裘千歡報恩的，可惜還是來晚了一步。
黃仙看著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裘千歡，既可憐，又敬佩，一咬牙決定送他一番造化，幫他屍解成仙。
黃仙所會的屍解法需要屍身完整。
可裘千歡身上連一塊好肉都沒有。
好在裘家所有儺面都代表著裘千歡的執念和信仰，黃仙用這百餘張儺面製成了個人形內棺。
將裘千歡的骨架放於內棺中，又找了副尋常棺木，挑了個風水寶地，做完法把裘千歡葬了下去。
這便是千面儺鬼的由來。
至於被我找到的這些面具為何會出現在世間，那便是黃仙離開以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