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夢誰先覺
邵義不遠萬里,橫跨西東又一路輾轉向北,不知遇上多少心懷鬼胎的不法之徒,都被他機智的打發掉了。
他發現,越大越繁華的城市,那些蠅營狗苟的事就越多,行走在邊緣的人就越常見。行騙的還好,半騙半搶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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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火車站買吃的用的,遇上了聲稱是母女的三人。老娘們長得很普通,兩個「女兒」卻很水靈。她們個子高挑,皮膚白嫩,但穿著打扮很土氣。
三人瞥了一眼邵義,旋即失去興趣,挑上了白白淨淨的扮相斯文的小伙子。
「大兄弟,我們娘仨回家票錢不夠了,就是四塊,還差這點。」老娘們語調奇特,邵義聽不出是哪裡方言,但肯定不是雁翎叔那邊人,這他能聽得出來。
小伙子看到兩個漂亮卻明顯家境一般的姑娘,惻隱之心泛濫,4塊不過一瓶水錢而已,結個善緣也好,遂從錢包掏出5塊:「喏,都拿去吧。」
善財難捨,但分對象,五塊錢買兩個漂亮姑娘對他的感恩戴德,真值!
老娘們接過錢,瞄了他鼓鼓囊囊的錢包一眼,右手沒縮回去,繼續用她那含糊不清的普通話說:「是十四塊。」
兩個水靈靈的姑娘用濕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小伙子。小伙子一咬牙,心說這麼漂亮的姑娘不可能出來行騙。當場又拿出一張十塊。
老娘們接過,手卻依然沒縮回去:「四十四塊啊,大兄弟。」
有時候人就這樣,善事除非不做,做了半途而廢未免糟人恥笑。就算某地出現天災人禍,小伙子都沒捐過一分錢。無非是見兩個漂亮姑娘為生活所迫回不去家,悶騷的想法不足為外人道,此時有些騎虎難下了。
他是那種,相信自己害羞和姑娘說話臉紅對方就會調戲他覺得他有趣、相信碰上風塵中女人大家坐下來聊聊人生理想發泄苦悶就有免費的炮可打、相信內斂和中庸是最受女孩子歡迎性格的悶騷男。反正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他深以為然……
見小伙子猶豫一秒,冷眼旁觀的邵義上前攔住他掏錢包的手,扭頭抬首目光灼灼的盯著老娘們:「你現在把舌頭捋直了,把話從頭到尾給我說明白。四塊,十四快,還是四十四,又或者一會兒變成四百四十四?說尼瑪比的繞口令呢?有手有腳,哪怕出去賣的都比你們有骨氣!」
說這番話時,邵義想起死去的姐姐。曾經家裡只有三千塊存款,姐姐聽聞某地地震,三千里拿出一千五捐了。姐姐認識個婚姻名存實亡的有婦之夫,在姐姐去世後他還帶著東西來看邵義。東西被表叔笑納了,臨走時要給邵義錢,邵義堅決不接,事後遭到表嬸埋怨。
看似拋棄妻子的男人有情有義;看似鑽營小三的女人無私奉獻;看似心善之輩圖謀家產;看似斯文靦腆的男生悶騷齷齪;看似良家樸實的婦女招搖撞騙。
孰優?孰劣?
老娘們臉色一變,惡狠狠的瞪了多管閒事的小兔崽子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帶著兩個女孩子走了。
這是邵義漫長旅程中的縮影,小伙子想跟他道謝他卻厭惡而不耐煩的擺擺手,頭也不回的鑽進了人群里。瘦小的身影里,包藏了一顆怎樣的心?
……
莊錚傳來的視頻直接發布微博,附上文字說:信號突然不好中斷了,只能錄製發微。和虛空恐懼狹路相逢,大蟲子和它的打手差點把我逼得走投無路。有道是「精禽夢覺仍銜石,鬥士誠堅共抗流」,和二狗子兄弟併肩子上,終於死裡逃生!
微博上傳,留言無算。
令微博管理人員驚奇的是,突然就多出數萬的新用戶。看名字千奇百怪,鮮有中文名。他們清一色的聚集到趙雁翎微博,讓管理人員誤以為老趙雇了水軍。
「真的是虛空恐懼,吃了幾層長這麼大?」
「我慢放,發現老趙被石頭破相了,鐵板橋架的及時而標準,硬橋硬馬啊。」
「飛檐走壁前空翻?走位要不要這麼騷?」
「看來二哥真認老趙這個大哥了,躺它身上休息都沒意見。」
也有人關注細節。
「沒信號?錄製的視頻?趙日天你能告訴我,右上角那個圓頭大臉的傢伙是誰嗎?」
「騙紙,這分明是在和人視頻通話時錄的!」
趙雁翎汗顏,這個莊錚真的愚蠢,你錄製就錄製,難道不會把自己的視頻框去掉嗎?不去掉打個馬賽克讓人看不出是視頻通話也行啊。
他又發了一條:男子漢大丈夫,我就賴皮一次又何妨……總之就是沒信號了。
「臭表臉的,原諒你了。」
「損塞!」
「死相!」
其實有聰明的水友已腦補出原委,大家確認過眼神,這裡面的水很深……
然而,和在南美洲那次一樣,又有沒看過直播不明真相的機靈鬼下方留言抖機靈。
「假的,所有這類視頻清一色光線模糊。「
「你敢別晃鏡頭,站住了好好拍攝嗎?秀智商嗎?」
「完了,老趙的幾億特效費又白花了……」
到底是誰秀智商下限,面對巨無霸一動不動,那和坐以待斃有什麼區別?你以為你站機位前當導演那?
趙雁翎起身,爬出天窗,發現陰沉的天洋洋灑灑飄起了雨點。
神色微動,有沒有一種可能,每當下雨就是巨型博古蟲覓食時間?
讓老王原地等候,將四口箱子運回沙灘,挖了沙坑,四周以石頭擋住,上面覆蓋著蘆葦等枯草遮雨。其實放進溶洞最好,但箭尾鱟和巨型博古蟲讓他覺得除了無處藏身的沙灘外哪都不安全。
拎起魚簍,戴上草帽,在雨中泛舟。
他開啟直播,將運動像頭綁在一根竹子上立於竹筏。
鮮能看見老趙全身進入鏡頭,水友歡呼不已。只見他衣衫襤褸,T恤上血跡斑斑,臉上豁開一條嚇人的傷口,背後一道道血凜子觸目驚心,不經意露出的手掌全是小眼兒。
「這也太慘烈了吧?」
「虛空恐懼血條太密,太肉了,連老趙都拿它沒辦法。」
「能讓趙日天這麼悽慘,足夠讓大蟲子驕傲了。」
趙雁翎在海里捉魚,賴鉤每脫手必中,歪果仁看的直撓頭:這什麼新玩法?
他也不挑肥揀瘦,只要是能吃的能抓住的都撈進魚簍。
「這次回去,我也要過過鴛鴦蝴蝶、小資騷柔的生活。憑啥你們在家享福,我就得四海為家。」他說,笑的時候牽動傷口,疼的直咧嘴。
「因為你閒不住啊。」
「因為你是趙日天。」
「休息一段時間也好,不然連相親的時間都沒有。這麼大個人了,娶媳婦都成問題。」
許久未曾發言的奔四斯嘉麗:「老趙破相了,姐姐不會嫌棄你,姐姐用寬廣的胸懷包容你。」
老王在天窗外的盈尺之地焦躁徘徊,既不敢跳下去,也不能進海里游。直到看見趙雁翎歸來,伸長脖子沖他叫。
丟給老王一條鰹魚,它狼吞虎咽。
其餘的帶到溶洞內,鬣狗群嗅到魚簍腥氣,剛一場惡戰消耗大量體力正飢腸轆轆,想過來又畏懼他的手段。
趙雁翎拿海鮮大宴群狗,鬣狗不計前嫌,除了畏懼又多了幾分親近。
偶爾,趙雁翎覺得自己就是野獸,和它們沒什麼區別。
正想著,忽然天旋地轉,力氣倏地被抽走一般。他掙紮起身,抓著藤蔓攀爬。身子盪著鞦韆搖搖欲墜,好不容易爬上天窗。
招呼老王登上竹筏,榨乾最後的力氣劃回沙灘,他虛弱的告訴水友直播暫關。
水友已經察覺不妥,老趙好像生病了。他過硬的身體素質名聲在外,可鐵打的體格要麼不病,病起來驚天動地。
他們說道:「別關,讓我們知道你的情況,不然提心弔膽的。」
耽擱片刻,他連動動手的力氣都沒了。
雨勢漸漸地大起來,沒枕頭腦袋壓住草帽後沿,前沿就翹起來恰好遮住他那剛毅俊朗的臉孔。身體就浸在雨水中,沒有遮攔。
他身上傷口漸漸紅腫,背後被潮濕的沙灘捂著很快潰爛,感染引起了高燒,抱著膀子風雨中瑟瑟發抖。
老王躲在叢林中,走來低頭嗅嗅,正當水友心都揪起時,它跑到海邊叼起一隻螃蟹送到趙雁翎身前,用頭拱了拱他。
這一幕把不少人感動壞了,誰也不知道老王心裡是怎樣想的,但這個舉動立馬為它贏得大批粉絲。
趙雁翎說了一句胡話,老王側耳傾聽片刻,轉頭回到叢林避雨。
杳杳冥冥中,趙雁翎來到一片混沌,連光都沒有,好黑暗啊,像還沒被盤古劈開的天地。他用上帝視角四面八方的看,混沌里只有他自己。他看到自己一分為二,變成黑和白。
忽然光芒大作,天空撥雲見日,從他身邊開始,混沌有了顏色,但同他一樣非黑即白。
這時候,混沌外飛來八個色彩斑斕的光點,散落於空間當中。
它們很討厭,恣意妄為的改變環境,一切都要朝它們想的那樣發展。黑白的自己和這些光點打架,但面對它們自己就好像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被它們欺負的狼狽鼠竄。
它們洋洋自得,但很快遇到了似乎除了自己誰都解決不了的難題。它們開始巧言令色,兼帶著恐嚇……
夢境之外,雨還沒停,趙雁翎猛地坐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