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救三棄
禍不單行，雞蛋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砸在車頂，敲的咣咣響，車內三人一猴有種即將末日的危機感。
野馬在草地上馳騁豕突，牛仔捂著腦袋跳腳狼奔，鋼鐵巨獸擋拆被天威攔住腳步。誰在冰雹中吶喊，誰揚不起獵鬃失了風度……
94年那會兒，德州有個被卷上天，劫後餘生的老頭被採訪時說，他往哪跑龍捲風往哪跑，仿佛和他有仇。後來專家解釋稱，人在跑動的時候帶起氣流，雖然微弱，卻有可能在特殊情況下將龍捲風吸引。
龍捲風和老瓊斯有仇，老頭子率先被趕上，情急下趙雁翎薅住方向盤：「我來開！」
F750內空間巨大，兩人靈活的換了位置。
皮卡猛地轉向，後輪在草地上打滑，轟鳴中趙雁翎見老瓊斯已經人馬分離，馬跑了，他踉蹌著雙腳離地隨風轉了半圈。
別人或許不清楚，趙雁翎卻看得分明，龍捲風的威力是可測的，外圍難以將成年馬匹卷飛，老瓊斯的乾巴骨卻不行。
車子在外圍劃S曲線，臨近了趙雁翎降下車窗，伸出粗壯的手臂攜風雷之勢抓住老瓊斯的夾克後衣領，腳下油門幾乎到底，右手按住方向盤推磨。
嚴浩和黃有才兩人系好安全帶，緊抓扶手：「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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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有才著急說：「趙爺，快放手，別把胳膊別折！」
「你要幹嘛？」
「老趙冷靜！」
趙雁翎脖子上的大筋跳了又跳，儘量讓左臂彎曲抵抗阻力，最不濟只會脫臼，大喝一聲將老瓊斯給拖了出來。
來不及多作感想，老瓊斯把腦袋掩在懷裡撅著屁股跪在地上躲避冰雹，成了草原上的鴕鳥。
龍捲風乍起，速度和威力還在不斷增加。
眼見著就要追上群馬，神駿的頭馬盡顯不屈本色，嘶鳴一聲，馬隊一分為二朝兩邊跑去。
隊伍里有一匹半大的小馬躲閃不及，一下子被風吸住。頭馬轉頭，身體一偏，四蹄在草地上滑步轉向。跑到旋風外圍瞅准小馬，叼住它的馬鬃往外拉扯。
這匹小馬無疑是它的後代。
車裡放著《Going The Distance》，正逢高潮，頭馬的英勇無畏把大家看的熱血沸騰。
「這匹馬太剛了，敢和大自然叫板！」
「和趙老有的一拼！」
然而福禍無門，不由得馬算計。剛脫險的小馬，驚魂未定中再次被捲入風中。
頭馬發現龍捲風風勢愈大，往後退幾步，似乎想要放棄。最終一尥蹄子，再次沖向旋風。
小馬漸漸掌控一點節奏，順著風轉圈跑，避免捲入風口被吹上天。
頭馬在外圍來回徘徊尋找機會，風中的雜物更多了，它的馬頭焦躁的一點一點，縱然一身搏狼斗豹的本領也使不出來。最終，頭馬略帶不甘心的遠離龍捲風。
儘管小馬在極力求生，一塊片狀石頭還是砸中它的後腿，頓時它失去了平衡，飛離地面。
趙雁翎預估形勢，覺得連一匹成年馬都卷不起來，何況數噸重的鋼鐵巨獸？
黃有才大驚失色：「趙爺，您快停下，一頭畜生，還是野生的，犯不著啊咱！」
反而嚴浩，緊張後眼中多了興奮。小打小鬧已經沒法刺激他的感官，這種和大自然較勁的行為，讓他興致大漲。
皮卡高歌猛進再次奔向旋風，一棵小樹砸在擋風玻璃上，蜘蛛網紋散開。趙雁翎把車子橫著，小馬「嘭」撞上皮卡的側面。
掛倒擋，讓小馬貼著車側慢慢脫離。趙雁翎伸出胳膊，顧不得各種碎片刮的胳膊生疼，抓住了一條前馬腿固定好。
龍捲風終於過境，冰雹也漸漸變小。
趙雁翎推門而下，小馬落地，掙扎數次卻直不起身子。它的身上鮮血淋漓，後腿已經被石頭砸斷，不自然的扭曲，躺在地上哀鳴。
頭馬在距車不遠處猶豫著，總想害它的刁民是不是又要甩套馬索？
趙雁翎沖嚴浩擺擺手，將車開的遠一點。
他查看小馬傷勢，很嚴重。往後退了幾步，頭馬跑來低頭用鼻頭蹭小馬。過了會兒，它又抬頭望望趙雁翎，轉身跑了。
什麼意思？就這樣把兒子撂在這了？
冰雹來的快去的也快，老瓊斯和一群牛仔圍了過來。
「朋友，我很感激你今天為我做的。我向你發出邀請，晚上請來我家吃烤牛排。嚴，你也可以來。不過我沒錢賠給你修車……」
脾氣倔的比茅坑石頭還硬還臭的老瓊斯，破天荒的低頭了。
老頭子見多識廣，可要說能在龍捲風裡救人，平生他還是頭一遭遇見。不但救人，連這匹小馬也救了下來。
那些面向粗獷的牛仔，挨個兒策馬上前，脫帽致敬。最後一個胖墩嬉笑著：「你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嚴公子得意非常，下巴揚起，對老瓊斯說：「你那倆小錢，還是留著攢棺材本吧。」
有個趙雁翎這樣的朋友，太能給他長臉了！
老瓊斯繃起馬虎臉，佯作不聞。
趙雁翎笑著和他們點頭，又問老瓊斯：「鎮子裡有獸醫嗎？」
老瓊斯看一眼小馬，搖搖頭，眼中惋惜：「是一匹好馬苗子，可惜受的傷太嚴重了，救它得不償失。花大價錢，說不定最後還落下殘疾，成一匹瘸馬，我建議讓它安樂死吧。」
最終，趙雁翎還是把小馬抬上皮卡後車廂，載著它緊隨老瓊斯去找獸醫。
戴金框眼鏡，胳膊上像穿了一層毛衣的中年男人，給小馬做了個全身檢查。他也說：「都是外傷，但後腿斷了，我可以給它接骨。小馬很強壯，比牧場的馬體質強，我估計，至少要半年才能將養痊癒。但是，有可能變成一匹瘸馬，你確定不殺了它麼？」
牧民在牲畜腿斷後，基本會給它們來個痛快，認為這是一種仁慈，上帝都不會怪罪。
老瓊斯還以為趙雁翎下不去手，說道：「趙，我可以幫你讓它上天堂，以免遭受世間苦難，皮特這有槍。」
「救救它吧，看它的大眼睛，好像眼眶濕了。」
「看情況，救活了也沒人養，不如殺了算了。」
「你怎麼那麼殘忍。」
趙雁翎其實也覺得小馬活著也是遭罪，就算給它治傷，看老瓊斯他們的意思，也不願意養匹要不斷搭錢的殘馬，他也不可能留在這生活。
用手摸摸馬臉，就要下決定聽從老瓊斯他們的意見。不料剛剛不配合一直掙扎的小馬，突然伸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掌心，安靜下來。
趙雁翎站起來，對獸醫皮特說：「先治了再說。」
他想到了那匹靈性十足的頭馬，心中有個不成型的想法，或許頭馬見小馬被人治療，能把它接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