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金迴避了宋老的第一個問題,他直接回答第二個問題說道:「地震發生的太突然了,當時大家都顧著逃命,具體有多少人跑出來,我還不清楚,沒有做一個詳細的統計,現在我的人仍舊在開著車不停的往返,尋找落單的隊員。✌😳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宋老稍不留神,就被李士金牽走了思路,他重複問道:「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士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後繼續說道:「黑色巨石陷入地下,營地也隨著巨石深陷,地下暗河在巨石塌陷的地方形成了一個泉眼,現在營地那一層全都是水,已經蔓延到了停車場邊緣,現在算是和地表齊平了吧。周圍都是荒漠,翻湧上來的地下水沒能擴散太大的面積,就重新滲入沙土中。」
一旁的小胖越聽越感興趣,湊過來坐在宋老身邊,看著李士金問道:「按照你的形容,這裡形成了一個新的泉眼?地下水通過這個泉眼湧上來了?」
李士金道:「太陽落山後視線就不太好了,明天早上再折返回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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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好呀!」宋老聽到有熱鬧看,他是超級開心,「明天一早回去看看。」
蒼雲峰關心的卻是人,他看向李士金問道:「你那邊營地有多大?夠安置這些逃出來的人麼?」
李士金遺憾的說道:「逃出來的人不多,裝備數量也是挺有限的,今晚只能是讓他們裹著睡袋將就一夜了,睡在皮卡尾箱上,或者睡在車裡。肯定是不能把所有人都安排在帳篷內,對付一夜再說吧。」
宋老追問道:「你們其他項目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那麼大一塊石頭,怎麼突然就塌陷到地下了呢?是地震導致石頭塌陷?還是塌陷的石頭導致了地震?」
李士金回答道:「這個不清楚。」
小胖饒有興致的分析道:「我猜測是這樣的,地下水和上層是有個很薄一層的殼……額……我要怎麼給你們形容呢?雞蛋!假設地底下是一個雞蛋,這塊石頭就放在雞蛋殼上,我推開石門的時候,打破了平衡,導致這塊大石頭不堪重負砸爛了雞蛋殼,然後緩緩的落到了雞蛋裡面,雞蛋液……也就是這些地下水開始往上翻湧,嗯……我覺得我的猜測很合理,極有可能就是這樣的。」
聽了小胖這種「雞蛋理論」,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說不出來哪裡不對,但是總感覺怪怪的。
李士金又閒聊了幾句起身道別,臨走的時候對宋老說道:「有興趣的話,明天再進去看看,說不定會有其他發現,現在衛星地圖定位恢復了,這裡很快就不是什麼禁區,相信很快就會有人找進來。」
老宋頭高興的說道:「一定,明天一定進去看看。」
李士金帶著人準備走的時候,卓凡看向蒼雲峰說道:「皇甫陵把他弟弟看成是唯一的親人,對他弟弟百般照顧,你們當著他的面燒了他弟弟,他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以為你們會把他弄死在絕境,結果你們放他走了,這註定會成為你們最後悔的一件事,以後出門小心點吧,告訴你們的家人也小心點。」
蒼雲峰挺看不起卓凡的,就卓凡拿著刀背後捅皇甫陵那一下,他就覺得卓凡這個人的人品極差,卓凡的話看似是提醒蒼雲峰小心,實際上是想讓蒼雲峰繼續追查皇甫陵的下落,借刀殺人。
聽完卓凡的話,蒼雲峰直接就笑了,對卓凡說道:「我們九隊是殺了他弟弟,但是在背後捅刀子的人是你,你不是更應該小心麼?皇甫陵活著,對你的威脅好像更大。」
卓凡挑撥離間不成,反被蒼雲峰當場揭穿,臉色突然就變得沒那麼好了,他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總之,你們要小心,別等出事的時候怪我沒提醒你們。」說完,卓凡轉身就要走。
蒼雲峰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卓凡的背影說道:「收起你那點小心思,我很不喜歡你的這種威脅。」
卓凡停住腳步,背對著蒼雲峰道:「不喜歡被我威脅的人多了,你算老幾?咱們走著瞧。」
面對卓凡的叫囂,李士金假裝沒聽到,實際上就是一種「默許」。
「嗖」的一聲在蒼雲峰手中響起。
卓凡聽到聲音後停下了腳步,他特別熟悉這種聲音,這正是甩棍出竅的聲音,蒼雲峰在卓凡還沒轉過身的時候,揮著甩棍向卓凡的後腦勺砸去。
這一招看似挺狠,實際上沒什麼太大作用,畢竟這就是一記再常規不過的擊打動作,稍微有點實戰經驗的人都能躲開。
卓凡也不例外。
就在蒼雲峰的甩棍即將觸碰到卓凡頭頂的時候,卓凡突然轉身從身上抽出一把刀,擋住了下落的甩棍,同時身體迅速向後退去。
蒼雲峰的眼睛始終盯著卓凡在一瞬間抽出來的武器,不用說,這肯定是隨身佩戴的,他就想看看割斷宋老項鍊的那把刀是不是卓凡的。
然而,當看清之后蒼雲峰有點失望,卓凡隨身攜帶的刀就是普通的長匕首,並不是割斷宋老項鍊的那把金黃色鑲寶石的刀。
卓凡帶來的這些人在蒼雲峰動手後的第一時間站到了卓凡的身後,紛紛亮出自己的武器,做出了準備動手的準備。
蒼雲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面對對方這麼一排人的「嚴陣以待」,他故作輕鬆的收起手中的甩棍,用一種警告的語氣對卓凡說道:「別把我當成三歲小孩一樣忽悠,還有……以後說話客氣點。」
此時的卓凡是發自內心的憤怒,但是他又不敢命令身後的這些人動手打蒼雲峰,因為蒼雲峰和宋老走的比較近,而李士金又覺得宋老是個肥魚,可以留著慢慢壓榨,暫時不能和他們鬧掰了,所以卓凡再怎麼憤怒都得忍著了,他緩緩的收起刀,最後用手指著蒼雲峰威脅道:「不要太自以為是,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忠告。」說完,卓凡轉身就走向了猛禽皮卡,準備離開。
就在卓凡抬起手的那一刻,眼尖的蒼雲峰發現卓凡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金剛杵」的護身符,市面上有很多金剛杵,但是卓凡脖子上掛的這個卻是大有來頭,這是兩年前九隊在巴毛窮宗的湖底打撈上來的,當時打撈了上百件宗教器物,按理來說這個金剛杵也屬於應該上繳的範疇內。
當時九隊有個隊員叫齊墨,他母親信佛,齊墨就把這個金剛杵留下了,趁著沒人的時候他拿給蒼雲峰,和蒼雲峰商量想要把這個金剛杵送給母親。
蒼雲峰一向護短,看在自己兄弟一片孝心的份上,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齊墨收起來了。
後來,齊墨在崑崙山死亡谷最後一場火拼中,他挺身替王海擋住了致命的一擊,死在了敵人的刀下。
此時此刻,這個只有五厘米長的金剛杵竟然掛在卓凡的脖子上,這讓蒼雲峰很不理解。
蒼雲峰陷入了沉思,眼睛一直盯著卓凡的背影,直到卓凡和李士金帶隊離開,他仍舊沒回過神。
宋老來到蒼雲峰身邊,輕聲問道:「怎麼了?你在看什麼?他們已經走遠了。」
聽到宋老的話,蒼雲峰這才回過神,低聲說道:「我好像看到了齊墨生前留給他母親的那個金剛杵護身符了。」
宋老聽後皺眉疑惑的問道:「在巴毛窮宗水下撈上來的金剛杵?」
「是的。」蒼雲峰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因為你的項鍊被搶了,所以我就特別留意了其他人的脖子,沒想到在卓凡的脖子上看到了那個金剛杵。」
「金剛杵那麼多,你怎麼確定卓凡脖子上帶的就是齊墨生前送給他母親的?」
蒼雲峰迴答道:「因為那個金剛杵足夠特別,在上面有一顆暗色的紅瑪瑙,瑪瑙上有裂痕,當時我還對齊墨說這個有瑕疵,等找到更好的再讓他送給母親,齊墨說不在乎這點瑕疵,也不一定能找到比這個更好的了。就這樣,齊墨把那個金剛杵帶回去送給他母親了,我想不通的是這玩意怎麼會在卓凡的脖子上?」
兩人正聊著呢,溪玥的車隊從營地的另一個方向開了回來,這一組人今天算是白饒了一大圈。
與眾人匯合之後,先是相互問了對方的情況,小胖嚷著給溪玥這支隊伍準備吃的,寒暄過後,眾人都回到了天幕帳篷下落座,蒼雲峰看向眾人說道:「我手機沒電了,看不到手機裡面儲存的電話號碼,你們誰有齊墨家人的聯繫方式。」
趙小佳掏出手機說道:「我這裡有齊墨妹妹齊思雨的電話。」
蒼雲峰立即對趙小佳說道:「你給思雨打個電話,問問她知不知道她媽媽帶護身符的事。」
趙小佳拿出衛星電話撥打給齊思雨,按完撥號鍵她對九隊的人說道:「思雨今年七月份大學就要畢業了,年前代表九隊去她家看望齊墨父母的時候,和思雨聊了很久……」正說著呢,電話被接聽了。
齊思雨的聲音在電話那邊傳過來,很有禮貌的問道:「您好,哪位?」
趙小佳親切的說道:「思雨是我,小佳……」
聽出聲音的齊思雨瞬間就高興了,問道:「小佳姐姐,你在哪呢?怎麼用衛星電話打給我呢?」
「我們在外面執行任務呢,你在哪呢?」
「我在家呢,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學校沒什麼課,我就提前回來了。」
「是這樣的,剛剛峰哥說看到了兩年前你哥送給阿姨的護身符,我們就覺得奇怪了,是不是他看錯了?阿姨佩戴的護身符還在麼?」
齊思雨回答道:「早就被沒收了。」
「沒收了?」趙小佳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疑惑的問道:「誰沒收的?為什麼要沒收?怎麼沒聽你說起過呢?」
在趙小佳問完這些話的時候,整個天幕下大家都安靜了,誰都不說話,就是為了聽清衛星電話那邊齊思雨說什麼。
齊思雨回答道:「去年藏曆新年的時候,我媽帶我去寺廟燒香,在寺廟遇見了一個香客,他看到了我媽脖子上帶的護身符,當時和我媽說想看一看,我媽就把護身符摘下來給了那個人,那個人拿在手裡看的時候又問我媽這個東西是哪來的?我媽就說是我哥給她帶回來的,當時那個男的也沒說什麼,把東西還給我媽後要了個聯繫方式就走了。第二天就有一群自稱是什麼文物局的工作人員找上門了,說我媽脖子上帶的護身符是文物,又要找我哥詢問這個東西在哪撿到的,我哥那時候都去世一年多了,他們見問不到了,當時就把我爸媽控制了,先是誘導我爸媽,問他們還有沒有類似的物件了,有的話就拿出來上繳,如果拒不上交被搜出來,要給我爸媽定罪。」
趙小佳追問道:「那後來呢?」
齊思雨道:「我媽和我爸老實巴交的,什麼都不懂,人家怎麼說他們就怎麼辦了唄,我哥生前不是喜歡收集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嘛,什麼『老天珠』、『老蜜蠟』、『五帝錢』、『紅珊瑚』什麼的,全都被那些人給沒收了,還說什麼『買賣紅珊瑚是違法的』,以後不要弄了,他們把我哥生前收集的這些小玩意全都整理起來,然後又逼問我爸媽還有沒有其他的,我爸媽說沒有了他們也不信,把家裡翻的亂七八糟,最後什麼都沒找到,這才帶著我哥的那些東西離開了,臨走的時候讓我爸媽等消息,如果查出來和文物走私有關,還要抓我爸媽去配合調查。後來等了一兩個月也沒什麼消息,我媽就主動去詢問,這一問不要緊,才知道被人給騙了,因為這事我媽還病了一場,即便是現在,我媽仍舊是想起來就哭,想一次哭一次,她說是我哥這輩子送給她唯一的一個禮物,就這樣被人騙走了。」
聽到這,小胖忍不住罵道:「操他媽的,這些王八蛋怎麼什麼事都做的出來?連個老太太都騙?關鍵是這個老太太還是我齊大娘,峰哥走,咱去找那個卓凡要個說法去,這事是不是他們做的,他都逃不掉干係。」
齊思雨聽到小胖的聲音後問道:「是小胖哥在一旁麼?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
沒等趙小佳說話呢,齊思雨的母親就對齊思雨說道:「是你哥生前的那些朋友麼?電話給我,我和他們說幾句。」
齊思雨道:「小佳姐我媽來了,她想和你們聊幾句。」
趙小佳聽後急忙問好說道:「阿姨你好,我是小佳。」
齊墨的母親接過電話笑呵呵的說道:「小佳你們好……我剛剛聽思雨和你們聊天了,說起那個護身符的事。」
「是的,峰哥剛剛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發現了那個護身符,這才打電話給你們問問是什麼情況,你發現被騙之後怎麼沒聯繫我們呢?」
齊墨的母親輕嘆道:「哎,都怪我太糊塗了,把齊墨留給我唯一的念想給弄丟了,我不是不想和你們說,可是說了也不一定找的回來,你們知道了還會跟著著急。我是很想把這個護身符找回來,還有齊墨生前收集的那些小玩意,在齊墨走後,我經常把他收集的那些小玩意拿出來擺弄擺弄,也算是個念想了,自從這些東西被沒收之後,我連點念想都找不到了……」說到這,眾人聽到了電話那邊傳來齊墨母親的哽咽。
老年喪子,對於任何一個老人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偏偏這些騙子又在老人的傷口撒鹽。
隔著電話,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齊墨母親的痛楚,那種無力挽回的痛楚。
蒼雲峰從趙小佳的手裡拿過衛星電話,對齊墨的母親說道:「阿姨,我是雲峰,你別著急,齊墨留給你的護身符,我過幾天就親自給你送回來。」
齊墨母親聽後很是感動,但她更擔心蒼雲峰等人的安危,她拿著電話哽咽著說道:「孩子,能要的回來就要,要不回來就算了,千萬別因為這個東西和別人結仇,齊墨已經走了,阿姨不希望你們再有意外,你們逢年過節有個電話、有個人來家裡看看我們,我們就很滿足了,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蒼雲峰應了一聲,又陪著齊墨的母親閒聊起來,老人的字裡行間全都透露著對九隊這些人的關心,以及對齊墨的思念。
這一聊就是二十多分鐘,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齊墨母親的話勾起了回憶,想到了昔日的隊友齊墨。那個話不多,不喜歡把兄弟義氣放在嘴邊的齊墨,卻在隊友有生命危險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去檔刀。
蒼雲峰不能接受齊墨死後竟然有人去他家裡冒充公職人員騙走了齊墨生前留給母親的護身符,不能接受搶走了齊墨生前搜集的那些小玩意……
在掛斷電話後,蒼雲峰起身對眾人說道:「走,跟我去把護身符搶回來,那玩意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