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黑皮的反擊

  月亮湖南岸,侯建祥的衛星電話響起,他用左手拿起電話看了一眼,知道是黑皮打過來的,於是走到營地邊緣沒人的地方接聽,問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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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接通那一刻,黑皮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樣,壓低了聲音向侯建祥傾訴道:「這活他媽的沒法幹了,你找來的什麼人?槍殺了我們三個兄弟,現在逼著我們做苦力,這哪裡是什麼合作?把我們當豬仔麼?」

  聽到這個消息的侯建祥也是頗為吃驚,他沒想到老癟三的人竟然敢槍殺黑皮的人,這讓侯建祥意識到老癟三的這組人「自主性」太強了,這不是什麼好事,「你確定你沒開玩笑麼?」

  黑皮都快哭了,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小聲說道:「這種事我能和你開玩笑麼?全都是真的……」

  侯建祥聽黑皮把事情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在聽黑皮講這些的時候,侯建祥也在權衡利弊,在黑皮說完後,侯建祥安撫黑皮說道:「這事我知道了,但是我覺得我現在還不能打電話給四組長,如果被四組長知道了你聯繫我,他肯定會做出一些對你們不利的事,中國有句古話叫『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意思就是我現在說什麼,他未必會聽,甚至對你們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來,畢竟他們有槍,你和你的兄弟們再忍一忍,等他們回到南岸營地,我會安排人在第一時間控制他們,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了。★🎁 ➅➈𝐬𝒽𝕦χ.ℂσм 🐉♝」

  侯建祥這話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話里話外都是在為黑皮著想,但是表達的中心思想就是:你繼續聽話做事就完了。

  黑皮心裡有一百萬隻「草你媽」狂奔而過,這個電話打得和沒打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個「安慰自己逆來順受」的理由,看似有點期待,實際上這個期待都是虛無的,他也不確定不久的將來回到南岸營地會不會解脫。

  關鍵……能不能回到南岸營地都是個未知數。

  掛斷電話後,侯建祥站在營地邊緣陷入了沉思,當前有一個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那就是盜獵賊有槍,在無人區裡面,槍就是代表著絕對的話語權,如果某一天活做不下去了,或者是盜獵賊見到了地宮裡面的金銀財寶,會不會起殺心?怎麼樣才能預防這種事情的發生?

  四組長和黑皮的事,就是隱藏在團隊中不和諧的因素,只不過提前暴露了而已。

  退一步講,侯建祥發現這個四組長很有想法,他決定和老癟三打聽打聽這個四組長的來歷。

  回到營地後,侯建祥找到了正在八角充氣帳內抽菸的老癟三,他坐在老癟三對面,客客氣氣地開口道:「三哥,你手下這些人跟你多久了?都靠譜麼?我們做的事和你之前做的完全不一樣啊。」

  老癟三自信十足地說道:「關於我的人,你放心好了,一個個全都是血性十足的漢子,干我們這行的,早就把生死看淡了,畢竟求財不容易,在無人區裡面被巡查的森林公安發現,可能當場就給我們槍決了,如果被抓了,那肯定就是蹲監獄,至少是個十年起步,這輩子也就完了。」

  侯建祥點頭表示認可,順著老癟三說道:「的確,幹這行的都是把後半生賭上了,不過那是之前了,跟了我之後,我會把你們的身份洗白,你看到沒?鄧書記就是我們的人,我們是有科考項目做背書的。」

  老癟三聽後有點懷疑地問道:「真的可以洗白麼?」

  侯建祥道:「洗白肯定是可以的,無非就是難度大一點,畢竟咱這個團隊人太多了,得一個個來,先可主要的人來吧,你的幾個組長資料都給我一下。」

  侯建祥幾句話就把老癟三給繞進來了,開始介紹自己的團隊,侯建祥又有目的性地引導老癟三介紹一下四組長,老癟三道:「四組長跟了我五年了,是個狠人,做事比較果斷,手裡有命案,弄死了四個森林公安……」

  侯建祥默默地記住了這個四組長,也算是對他有了一個了解,想要控制老癟三,還得從其他方面考慮,侯建祥想到的就是「身份洗白」,畢竟這對於老癟三來說,是一種奢望,於是侯建祥繼續試探,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三哥你們的大名早就在警方的通緝榜上了吧?」

  老癟三得意兒地笑道:「這倒不至於,我們出來幹這行的,誰用真實姓名啊,不過都是個暱稱代號而已,畢竟還要有自己的生活。」

  

  侯建祥:「進出無人區,不需要報備麼?我們每次都雙湖縣過來,都是各種檢查呢。」

  老癟三刻意地轉移話題道:「這都不是事,對了,晚上我讓人給你們露一手,品嘗一下高原的氂牛肉,巴適得很。」

  侯建祥見老癟三不願意多聊,他也就識趣地停止了這個話題,從剛剛的談話中,侯建祥可以判斷的一件事就是老癟三他們進入無人區很有可能走的不是正常的路線,就是不走雙湖縣、克里雅古道、阿爾金山這些常規路線。

  退一步講,如果是走這些路線,那也是能成功地避開所有檢查站,或者……有人故意放水。

  月亮湖火山島。

  黑皮帶著自己的人含著淚把1號2號皮划艇劃到了岸邊,四組長帶著人隨後跟上,上岸後,黑皮的人已經進入了嚴重高反的狀態,一個個蔫蔫的,坐在地上把可攜式氧氣管扣在口鼻處,大口大口地吸氧。

  四組長上岸後見他們都是這個狀態,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毫不客氣地對黑皮說道:「休息三分鐘,三分鐘之後幹活。」

  黑皮當時就不高興了,「騰」的一下由坐著的姿勢變成站立的姿勢,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服氣。

  四組長拿著獵槍走到黑皮對面,皺眉問道:「怎麼的?有意見啊?」說這話的時候,四組長還做了一個「拉大栓上膛」的動作。

  看到這個動作的黑皮秒慫,眼睛都不敢直視四組長了,四組長看出來黑皮慫了,冷笑一聲,對黑皮說道:「行,我看你是休息好了,都能站起來了,抱著裝備爬山,再把你們的刀都帶著,蒼雲峰就在火山口裡面呢,爬上去可能就遇見蒼雲峰了。」

  黑皮是真的很委屈,被欺負成這樣了,都不敢還口,只能慫慫地問道:「蒼雲峰在上面麼?他不是在火山口裡面麼?」

  四組長道:「在裡面還是在上面不確定,但我們要從火山口下降到裡面,懂了麼?爬山。」

  黑皮那邊一個面黃肌瘦的馬仔把可攜式氧氣瓶從口鼻處拿下來,坐在地上仰起頭看向黑皮說道:「哥,實在爬不動了,難受。」

  黑皮看著同樣難受,他用商量的口氣和四組長求饒道:「他們真的累了,來這地方高反就很難受了,讓他們多休息一下吧。」

  四組長給身後的小弟使了個眼色,那個小弟抬起獵槍對著面黃肌瘦的馬仔開了一槍,瞄準的是胸口,結果這破槍的精準度實在是堪憂,十幾米的距離都打偏了,馬仔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鮮血順著他的指縫間流淌出來。

  四組長的小弟覺得這一槍沒打死對方,面子有點過不去,準備抬起槍補一下的時候,四組長制止了他,四組長對黑皮說道:「干不動活的就是廢物,廢物活著有什麼用?大可可西里本來就氧氣稀薄,少個人浪費也挺好的。」

  中槍的馬仔趴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和他同船的另外一個男子忍受不住了,站起來指著四組長吼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們?到底能不能一起做事了?我們是來合作的,不是來給你們當奴隸的。」

  四組長是真不慣著這些緬北來的廢物,他抬起槍直接幹掉叫囂的男子,至此,黑皮這邊就剩下五個人了,其中一個還是中槍趴在地上的。四組長對黑皮說道:「管好你的人,不要在我面前叫囂,我告訴你,我就看不慣你們這些緬北的雜碎,你好好聽話做事,我留著你的這條命,你惹了我,我立刻讓你死,明白麼?我……」

  四組長這邊的話還沒說完呢,黑皮左後側的馬仔突然動起了手,撲向距離最近的一個盜獵賊,手裡的匕首直接刺進盜獵賊的胸口。

  當時盜獵賊手裡拿著獵槍,這種獵槍是長筒的,近距離打架根本不好用,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緬北的馬仔已經將他撲倒在地上,刀刺進了他的胸口,他大叫一聲,握著獵槍的右手扣動了扳機。

  四組長聽到槍響之後本能地轉過頭,舉起手裡的槍對著那個反抗的馬仔扣動扳機。

  黑皮見狀,迅速撲向了四組長,嘴裡大喊道:「兄弟們拼了……」

  剛剛還在吸氧的幾個馬仔終於迎來了這第一次反擊的機會,紛紛丟下手裡的氧氣瓶,和四組的盜獵賊展開了一場近身肉搏,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