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峰拍著腦門說道:「你不提醒我,這事我都忘記了。」說完之後,他大聲衝著老宋頭的方向喊道:「宋老你孫女今天應該是到拉薩了吧?」
老宋頭大聲回應道:「這個時間應該到了……你別操心她,這麼大個姑娘了,能照顧好自己的,讓她在拉薩玩兩天適應適應,你們俱樂部的車隊應該還要兩天才到拉薩吧?」
蒼雲峰估算道:「如果路上不堵車什麼的,後天下午應該能到拉薩了。」
皇甫陵隨口來了一句,「得找個靠譜的車隊,否則這一路可太難走了。」
「嗯……」蒼雲峰道:「找了荒野俱樂部的隊伍護送宋欣然,我已經把這幾天的路況都告訴他們了,只要小心點,問題不大,從雙湖縣出發到這裡,順利的話兩天就足夠了。」
一旁的皇甫陵安靜的聽著這些信息,沒有發表任何言語,他覺得此時此刻說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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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帳篷外,暴雨肆虐,短短半個小時,羌塘草原仿佛變成了「一片海」,放眼望去,地面都在反光,積水超過了五厘米深,暴雨持續了接近50分鐘,地面已經「出現小溪」。好在五十分鐘後,暴雨停止了,但是天色卻沒有放晴。
吃晚飯的時候,大山第一個放下碗筷,趁著沒下雨趕緊搭建大帳篷,今晚冒雨在羌塘露營,絕對不是什麼幸福的事,那種「臥床聽雨聲」的愜意,在羌塘是不存在的。
蒼雲峰從車裡拿出救生毯,那種薄薄的類似於鋁箔紙的東西,摺疊起來只有手機大小,打開之後都是2米乘3米的毯子,裹在身上可以有效的鎖住體溫,毯子兩面分別是金色和銀色,不同的環境使用不同的面。
一群人坐在天幕帳篷下吃東西,每個人身上都裹著毯子,看起來有點滑稽,像個雪糕筒。
傍晚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小雨,所有人都躲在天幕帳篷內烤火的時候,大山自己穿著雨衣拎著洋鎬出去幹活了。大山總是這樣,把最苦、最累、最危險的活留給自己,就像當初他一個人跟著軌跡走進黑沙絕境邊緣調查一樣。
站在細雨中,大山觀察地面坡度走勢,確定地面水流的走向,發現營地是西高東低,地面的積水都是從西側流向東側。
於是大山來到營地的西側,在地上畫了一個「人」字,然後沿著畫好的線開始刨土,計劃挖兩條寬度30厘米,深度超過20厘米的溝壑,這樣西側流淌下來的水就會進入溝壑,然後沿著溝壑繞過營地,流淌到東邊。
王海走出天幕帳篷撒尿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大山一個人在雨中挖土,便主動過來幫忙,兩人沒有驚擾其他的隊友,都想著把最好的休息時間留給其他人,在他們眼裡,這點小事也算不上什麼活,但是兩人幹完之後,渾身上下也濕的差不多了,尤其是褲子,整條小腿都濕透了。
天幕帳篷內,眾人直到發現腳下的「流水」越來越少,這才知道大山和王海已經忙乎半小時了。
小胖從摺疊椅上起身,在木炭箱子裡拿出幾塊木炭放在焚火台上,招呼王海和大山坐過來烤火。
落座之後,大山提醒眾人說道:「今晚濕氣重,睡覺之前你們把求生毯裹在睡袋外面,這玩意可以起到防潮、防濕的作用。如果今晚一整夜都下雨,明天我們還要原地紮營。」
對於大山的提議,皇甫陵有點不太滿意,因為他還有別的歪心思,一時間沒想好怎麼開口。
小胖賤兮兮的看著皇甫陵問道:「黃老闆,『橘皮男』他們還沒消息麼?這都兩三天了,不應該啊。」
皇甫陵是有苦說不出啊,這事本來都快過去了,結果又被小胖提起來,簡直就是傷口上撒鹽,他深吸一口煙有點無奈的說道:「還是沒聯繫上。」
小胖道:「那咋辦啊?就你們這幾個人,見到卓凡了能打的過人家麼?我們九隊只負責給你帶路,可沒說幫你打架啊。」
皇甫陵十分清楚,小胖就是在這沒事逗咳嗽呢,他不吭氣,就想看看蒼雲峰怎麼說,畢竟蒼雲峰也在場呢。
就在這時,蒼雲峰的衛星電話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對身邊的皇甫陵說道:「是李士金。」說完之後,他便直接接聽了電話。
這一舉動讓皇甫陵挺高興,他覺得蒼雲峰敢在他面前接聽李士金的電話,這足以證明蒼雲峰對他是完全信任的,殊不知,這只是表象。
電話那邊,李士金客客氣氣的和蒼雲峰打招呼,然後話鋒一轉說道:「上次你讓我查項鍊的事,我這邊費了很大勁終於查到了。」
「哦?」蒼雲峰假裝感激道:「謝謝李會長,費心了。」
「看你這話說的,太客氣了……」客氣之後,李士金話鋒一轉道:「雲峰你們現在到哪裡了?」
「羌塘,多格錯仁附近,暴雨沒辦法前行。」
李士金應了一聲後說道:「辛苦啦,卓凡帶隊去了羌塘,說不定你們能在羌塘偶遇,到時候相互有個照應。」
蒼雲峰一點都不客氣的說道:「相互有個照應挺難的。」
「為什麼啊?」李士金問道:「你和卓凡有什麼矛盾麼?」
「卓凡脖子上帶的金剛杵,曾經是我兄弟留給他母親的遺物,現在這東西在卓凡的脖子上,我要把這玩意拿回來,你懂我的意思。」
李士金聽後「哦」了一聲,然後近似威脅的話說道:「羌塘裡面還有幾隊人,隊長都是卓凡的兄弟。」
「什麼意思?」蒼雲峰不卑不亢的問道:「你這話聽起怪怪的,好像是在威脅我一樣。」
李士金道:「威脅談不上,就是給你提個醒,好了,不聊了,有空聯繫。」
說完,李士金就把電話給掛了。
蒼雲峰嘴角揚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聽到對話的皇甫陵對蒼雲峰說道:「李士金剛剛的話就是在威脅你,讓你不要動卓凡。」
小胖聽起來皇甫陵的話不懷好意,於是開口說道:「黃老闆你別煽風點火哈,我們找卓凡就是要一個項鍊吊墜而已,和你不一樣,我這邊有個提議,建議你考慮一下。」
「什麼?」皇甫陵看向小胖問道:「什麼提議?」
小胖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我給你200塊錢,你弄死卓凡的時候順便把他脖子上的吊墜摘下來賣給我,反正你就是順手的事,對吧,還白賺200塊錢,是不是很划算?」
這話差點把皇甫陵的鼻子給氣歪了,這明顯就是調侃、消遣他呢,偏偏小胖說的時候還是那副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樣子。
九隊的人聽了都忍不住偷笑。
皇甫陵雖然生氣,但還是忍住了發脾氣,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對小胖說道:「200塊錢不行,這太少了,至少得300。」
這也是一句玩笑話,所有人都清楚,小胖道:「那我吃點虧,200塊錢給你加一碗牛肉麵吧,別討價還價了,反正也是順手的事,就這樣了……」
被小胖這麼攪合後,皇甫陵都忘記剛剛要怎麼勸蒼雲峰對卓凡動手了。蒼雲峰也趁著小胖和皇甫陵開玩笑的時候提前回了帳篷休息。
所有人都祈禱第二天是個好天氣。
十點半,營地外已經是一片漆黑了,皇甫陵在黑口罩的陪伴下離開營地,兩人打著傘走出去幾十米撥通了衛星電話。
接電話的正是李士金,他在電話里問道:「現在那邊是什麼情況?」
皇甫陵道:「我們遇見暴雨了,今晚在多格錯仁附近紮營,預計還要兩三天能到月亮湖,對了……老宋頭的孫女已經到拉薩了,在等荒野俱樂部的人到拉薩和她匯合,然後走雙湖縣進入羌塘,我現在擔心這場雨下起來沒完沒了,如果雨不停,車隊基本上不會繼續前進。」
李士金聽明白了皇甫陵的意思,在電話那邊說道:「你擔心的是如果車隊不繼續前進,就等於是留在原地等著接應荒野俱樂部的車隊了,我們的人就沒機會對老宋頭的孫女下手了對麼?」
皇甫陵道:「也不是說沒機會對老宋頭的孫女下手,只不過就是機會少一點,我們現在這個位置很雞肋,在多格錯仁西側,如果從雙湖縣出發順利的話,兩天的時間就到了,也就是說,一旦老宋頭的孫女離開雙湖縣,那麼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動手。要在這沿途找一個適合動手的地方挺難的,畢竟距離普諾崗日冰川的簡易路太近了。」
李士金聽後說道:「不管你想什麼辦法,都儘量催促他們快點前往月亮湖,給我們的人留出更多時間動手,你知道是荒野俱樂部的哪支車隊護送老宋頭的孫女麼?具體有多少人?幾輛車?問清楚了麼?」
皇甫陵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荒野俱樂部的人在護送,我不是沒打聽,而是他們太精明了,雖然對我已經是完全信任,但是有些細節,他們仍舊很保守。」
「他們對你還是沒有完全信任,是在防著你。」
「不可能,蒼雲峰對我都完全信任了,尤其是確定他們隊的小丁是內鬼後,對我就是完全信任,他們不談細節並不是提防我,而是已經養成了習慣,做事很小心,你再給我點時間,九隊的那個廚師有點傻,我今晚去找他套套話,明天一早把信息給你。」
李士金道:「你快點去吧,我等你消息,方便做接下來的安排,老宋的這個孫女,我們要定了。」
結束通話後,皇甫陵看向營地方向,對黑口罩說道:「去,把九隊的那個傻乎乎的廚子叫出來,我和他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