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明時分,蘇玉小心翼翼的起身,為黎明澈掖了掖被角,又俯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這才披衣起身。
收拾妥當之後,去前廳吃早飯。
今日是新帝登基的日子,也是他輔政的第一日,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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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將飯菜擺好
「主君,老主子來了」
蘇玉頓了頓,然後點頭「等我下朝回來後拜見」
澈兒的師父,按禮自己也該叫師父。
青竹退了下去,蘇玉快速吃完之後,便起身出了蘇府。
蘇府門外,馬車早已備好。
天色尚早,長街兩側的燈籠還未熄滅,昏黃的光暈在晨霧裡暈開一團又一團,將青石板路映得濕潤而冷清。
朝堂之上,龍椅的左下首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金絲楠木王座,那是攝政王的席位,此刻正虛位以待。
蘇玉身著玄金華服,頭戴金冠,在百官注視之下,步履沉穩地走到王座前,轉身,面向百官。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靜地掃過殿中群臣,而後緩緩落座。
「臣等叩見攝政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有多少不甘和怨恨,便有多少隱忍。
蘇玉端坐於王座之上,將這些盡收眼底,面上卻無半分波瀾。
他抬手,示意免禮。
「免禮吧。」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開來。
新帝才一歲,這麼早也沒醒來,所以今日是新帝登基,卻一切從簡。
說是從簡,該有的章程一樣不少。禮官捧著冊文念了足足半個時辰,蘇玉坐在王座上,面上不動聲色。
直到念到國號「永安」二字時,蘇玉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輕輕一叩。
隨後便是冊封,新帝的娘,也就是昔日的皇貴妃已經隨先帝去了。蘇玉依制追封太后,諡號「孝烈」,入享太廟。
其餘的妃嬪,或遷出宮去,或入寺清修,各有安置。
緊接著就是給前朝的大臣們定爵封賞。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人要上位,自然就有人要騰位置。
李忠成了東廠的督主,由於黎明澈還在稱病中,戶部的事務便由陳凡暫時接管。
其餘各部也各有升降,一時間殿中謝恩之聲不絕於耳。
散朝時,天色已然大亮。
蘇玉步出大殿,晨光刺破雲層,落在玄金華服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金邊。
「主子」李忠行一禮
「東廠就交給你了,唯一點你記住了,不許有冤假錯案、不許屈打成招,更不許構陷忠良。」蘇玉認真的看向李忠。
李忠單膝跪地,抱拳道:「主子放心,李忠這條命是主子給的,東廠這把刀,只斬奸佞,不傷無辜。」
蘇玉微微頷首,伸手虛扶了一下,示意他起身。
「小皇帝的教養問題你來安排吧,身邊兒伺候的人要絕對可靠,而且不會多言的。」蘇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李忠躬身應是,略一沉吟,低聲道:「主子,只教吃喝玩兒樂,還是.....」
「等啟蒙的時候再說吧」蘇玉沉默了片刻,擺了擺手。
他也沒想好是將人養廢了,還是將他培養成一代明君。
李忠退下後,蘇玉獨自立於殿前,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闕,晨風拂過,吹動他冠下的幾縷髮絲。
如今大燕在他的手裡,可他老了之後呢?
這大燕又該交給誰?
如果到時候還政給小皇帝,小皇帝會不會對自己和澈兒下手?
或者,從一開始,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只負責開枝散葉就好,然後從他的孩子裡挑一個資質最好的,從小養在身邊,悉心栽培。
等他老了,新的帝王也已長成,這江山便有了真正的後繼之人。
罷了,這些事還遠得很。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澈兒的病。
念及此,蘇玉轉身往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