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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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侍郎看著黎明澈,老手不斷顫抖著,指著那本攤開的帳冊,聲音發顫:
「黎大人,你這是要將天捅個窟窿啊!朝堂上有大半的官員都勾結在一起,你這一追繳,豈不是要讓他們聯起手來對付你?」
他就想安安穩穩的度過這兩年,再有兩年他就可以告老還鄉,安享晚年了。
誰不知道戶部是一攤子爛帳?他們不想查嗎?那是不敢查啊!
上有皇子,下有勛貴,盤根錯節,誰查誰死!
「王大人,這戶部的帳,不是今天才爛的。沒人敢查是因為他們的夫君不叫蘇玉啊」黎明澈嘴角一勾「我能查是因為我的夫君,叫蘇玉哦。我夫君是東廠督主,有什麼是東廠查不到的呢?」
王侍郎聲音一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可這帳要是真查下去,牽連太廣他們動不了蘇大人,難道還動不了你嗎?」
黎明澈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戶部大堂里顯得格外清亮。
「動不了啊,都說了我的夫君是東廠督主。明面上他們動不了我,暗地裡更動不了我。東廠的番子,可不是吃素的。」
他微微傾身,將那本帳冊往王侍郎面前推了推,嘴角勾起「王大人,要賭一把嗎?」
王侍郎看著那本帳冊,又看了看黎明澈那張年輕卻篤定的臉,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不是去拿帳冊,而是端起了案上早已涼透的茶盞,猛灌了一口。
涼茶入喉,苦澀得他直皺眉,卻也讓他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裡。
「賭?」王侍郎放下茶盞,苦笑一聲「黎大人,老夫這把年紀,還有什麼可賭的?賭贏了,不過是多活兩年;賭輸了,怕是連這最後兩年都活不成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雙眼對上黎明澈那雙清亮的眸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又像是徹底放棄了掙扎:「黎大人,你說吧,要老夫怎麼做?」
「召集人手,明天開始,挨家挨戶上門要帳」黎明澈嘴角一勾「我會請東廠的人跟著,給各位大人壯壯膽。」
王侍郎聞言,手又是一抖,剛放下的茶盞差點被他掃到地上。
「放心,難啃的交給我,你只管帶著人把那些軟柿子捏了便是。」黎明澈輕描淡寫地拍了拍王侍郎的肩膀「咱們戶部有錢了,聖上就會開心,聖上開心了,咱們的日子也就好過了。王大人可不想什麼時候被推出去頂罪吧?」
王侍郎被那句「頂罪」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手:「黎大人說笑了,老朽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王侍郎說完,便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朝黎明澈拱了拱手,轉身匆匆離去。
黎明澈直起身,嘴角的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緩緩坐回椅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在這空曠的書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二皇子府
「啪——」
青瓷茶盞碎裂在地,碎片四濺,滾燙的茶水在地面上蔓延開來,氤氳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濕熱。
蕭瑜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
「一個閹人之妻也敢攀咬本皇子!敢拿本皇子做雞,他放肆!!」
「殿下息怒」一年輕的幕僚男子慌忙上前,壓低聲音勸道:「殿下,那黎明澈背後是東廠,如今又握著戶部的帳冊,此時不宜與他正面衝突。
況且,他如今聖眷正隆,殿下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動他,豈不是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懷?」
「二百萬兩,本殿去哪兒找這麼多銀子出來?」蕭瑜猛氣地一拳砸在書案上,震得筆架上的狼毫筆滾落一地「難道要本殿把府里的產業都變賣了不成?」
那年輕幕僚略一沉吟「殿下,這錢咱們非出不可,聖上已經下旨,限期三日繳清。
咱們若是不出,便是抗旨不尊。一旦落下抗旨的罪名,東廠便可名正言順地抄家查辦。屆時,殿下多年經營的根基,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