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想什麼？」黎明澈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帶著橘子清甜的味道「臉都紅了唉，是不是又在想什麼澀澀的事情呀？」
蘇玉被他戳破心思，耳根子燒得厲害，抬手便去推他湊得過近的臉：「茶熏的，你離遠一些，夫君現在瞧著你的眼神就發怵。」
跟餓狼似的，都冒綠光了。
黎明澈聞言非但沒退開，反而笑得更歡了，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在他滾燙的頰邊啄了一口：「澈兒不吃人的」
「嗯，夫君大抵不是人」蘇玉一本正經的回答
黎明澈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笑得直往蘇玉懷裡鑽，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玉被他蹭得心頭髮軟，伸手攬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發頂，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從有了小傢伙，自己對於自己的身份，身體的殘缺是一點兒都不在乎了。
仿佛那曾讓他痛不欲生的殘缺，不過是命運為了讓他完整地接納這份愛，而特意留出的缺口。
就是為了留給他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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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顆烤的皮微微焦黑的蜜桔，小心地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裡頭熱騰騰、金燦燦的果肉，遞到黎明澈嘴邊。
黎明澈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含含糊糊地說：「好甜。」
蘇玉看著他被燙得直吐舌頭，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忙又拿起一顆，細細地吹著餵給他。
這世間的情愛大抵如此，有人願做那啃骨頭的餓狼，便有人甘為那被啃的骨頭。就比如他的小傢伙，比如他自己。
午間吃完飯，黎明澈便張羅著包餃子，晚秋沒加入，她在準備年夜飯。
蘇府的人不多，寥寥幾個，但勝在溫馨自在。
「明年我們就要換一座宅子了」蘇玉邊包餃子邊跟他聊天，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指尖沾著麵粉，將餃子皮捏出細細的褶子
「眼下這座雖好，但是小了些，為夫明年要是入了朝，這規制就不夠用了。」
「夫君有合適的宅院了嗎？」黎明澈擀著餃子皮問
「嗯，這座府邸其實是乾爹的，蘇府，是乾爹的蘇」蘇玉的聲音頓了頓，指尖的麵粉在案板上輕輕一點，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那我們買自己的蘇府，蘇玉的蘇」黎明澈說得理所當然，仿佛買一座宅子跟買一顆白菜似的，手上的擀麵杖滾得飛快，一張張餃子皮在他手下服服帖帖，薄厚均勻。
蘇玉被他這副小財主般的口氣逗笑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好，買一座屬於蘇玉的蘇府，只屬於我們倆的蘇府。」
黎明澈低笑一聲，擀麵杖在案板上滾得更快了。
「不過，先看看聖上要給我幾品官，若是給得少了，咱們就買個小些的，若是品級高些，咱們就買座氣派的。到時候澈兒想裝扮成什麼樣，就裝扮成什麼樣。」蘇玉笑著說。
黎明澈眼睛一亮，手裡的擀麵杖停了下來，歪著頭想了想，臉上浮起一抹憧憬的笑：「好的，保准夫君滿意！」
「嘶...我怎麼聽你這話，瘮得慌？」蘇玉睨了他一眼「不許裝點那些亂七八糟的！」
黎明澈嘿嘿一笑，也不爭辯，低下頭繼續擀皮，只是那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像是已經偷偷在心裡畫好了圖紙，只等著來日大展拳腳。
蘇玉見他這副偷著樂的模樣，就知道這人心裡准沒想什麼好事，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戳破，只低頭繼續包手裡的餃子。
除夕夜，年夜飯擺上桌時，滿屋子都是熱氣騰騰的香。
晚秋的手藝極好，雞鴨魚肉樣樣齊全，中間還擱了一隻銅鍋子，鍋里咕嘟咕嘟地滾著高湯，白霧氤氳，將一桌子人的臉都熏得模糊了。
吃過年夜飯後，幾人一起放了煙花。
子時吃了餃子，後各自散去了。
蘇玉和黎明澈並肩站在在廊下，看最後一簇煙火在夜空中散盡，滿城的爆竹聲漸漸稀落下去，只餘下遠處隱約傳來的更漏聲，一下一下，敲在歲末的尾巴上。
「夫君，新年快樂。」黎明澈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歲末的安寧。
蘇玉側過頭看他，目光落在他被煙火映亮的側臉上，眼底的光溫柔而篤定：「新年快樂，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