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瘋子?

  蘇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床榻上,身上還蓋著一層薄被。天光微亮,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鳴,已是翌日清晨。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去摸後頸,那裡還殘留著一絲酸脹的鈍痛。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腦海——鎏金面具、戲謔的低笑、那隻放肆的手。

  混蛋!該死的瘋子!

  昨晚自己被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國子監內,書聲琅琅,松柏掩映。

  謝珩看著明顯心情不錯的黎明澈,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你今兒怎麼這麼高興?」

  黎明澈唇角微揚,眼底漾著藏不住的笑意,卻故作淡然道:「沒什麼,只是今日天氣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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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還蔫蔫兒的,今兒怎麼就容光煥發了?」謝珩疑惑「嗑藥了?」

  「滾!」黎明澈笑罵了一句,暗搓搓的搓了搓手指,眼底再次染上一抹笑容。

  謝珩覺得黎明澈真的是一天一個樣子,這變臉的速度簡直了!

  不過見他臉色不錯,心裡那點子擔憂也散了!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吃過晚飯不久就睡著了,他的書還沒背完。

  好在黎扒皮最近也沒有再考自己的背誦,回頭自己得準備一些提神醒腦的玩意。

  午間,蘇玉來送飯,黎明澈掛在蘇玉身上,像只撒嬌的大狗,腦袋在他頸窩裡蹭了又蹭「夫君,我好想你。」

  蘇玉由著他蹭了片刻,才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天天都黏在夫君身上,也不嫌膩得慌。」

  黎明澈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認真得近乎執拗:「不膩,一輩子都不膩。」

  「好好好,不膩,不膩」蘇玉失笑,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現在天兒涼了,快將飯菜拿回去跟謝珩一起吃,下午散學夫君再來」

  黎明澈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又湊上去在他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才拎著食盒一步三回頭地往學堂里走。

  蘇玉好笑的看著自家小傢伙這一步三回頭的戲碼,天天都來這麼兩次,萌他一臉血。

  終究是年少,讀書上再怎麼又天賦,這性子跟個孩子一樣。

  晚上,蘇玉回到院中,剛推開門,便看見夜無憂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塊兒玉佩,姿態慵懶,仿佛他才是這院子的主人。

  蘇玉腳步一頓,目光驟冷,語氣里淬著冰碴:「你還敢來!」

  夜無憂抬眸,面具下的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著,聲音慵懶而饜足:「昨夜才溫存過,今日便翻臉不認人,蘇閣主好生無情。」

  蘇玉瞬間將手中的劍捏的咯吱作響,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一步步逼近,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也隨之壓迫而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蘇閣主昨夜在我懷裡,可不是這般模樣。」

  蘇玉的理智瞬間崩斷,手中長劍已如毒蛇般刺出,直取夜無憂咽喉。

  劍尖破空,帶起尖銳的呼嘯,殺意凜然。

  夜無憂身形微側,劍鋒擦著他的衣襟而過,未傷分毫。

  抬手,兩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劍身,內力一震,蘇玉只覺得虎口一麻,長劍脫手而出,「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他踉蹌後退半步,眸中殺意未減,卻更添了幾分屈辱的猩紅。

  該死的,他真的打不過這個瘋子!

  這瘋子怎麼會這麼厲害?

  「好了,不逗你了,脫了衣服去床上盤膝坐好」夜無憂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笑意「今兒還有最後一次施針,今天過後,你的經脈就徹底沒事了」

  蘇玉眸中的殺意與屈辱瞬間凝固,冷冷的看了一眼夜無憂,轉身撿起地上的長劍,歸劍入鞘。

  他走到床邊,背對著夜無憂褪去外袍,聲音冷硬如鐵:「若你再敢對本督動手動腳,本督一定要砍了你的手!」

  夜無憂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蘇玉盤膝坐定,上半身的衣衫已經褪盡,白皙的肌膚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夜無憂緩步上前,打開針包,又打開龍血膏的蓋子,銀針在火上烤過,用帕子擦拭乾淨,挑了藥膏刺入蘇玉穴位。

  藥膏滲入經脈,一股溫熱的暖流自穴位蔓延開來。

  一針一針落下,蘇玉感受著那股暖流順著經脈緩緩流淌,與前兩日相比,今日的藥力似乎更加溫和綿長。

  像是浸泡在溫泉之中,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舒暢。

  他緊繃的脊背不自覺地鬆弛了幾分,連帶著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夜無憂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指尖捻著銀針,眼底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將最後一根銀針緩緩推入穴位,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難得的正經:「氣沉丹田,引藥歸經,莫要分神。」

  蘇玉依言閉目凝神,將那股溫熱緩緩納入丹田。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夜無憂才將銀針一一取下。

  蘇玉睜開眼,眸中那股冷厲的殺氣已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地是一抹複雜難明的情緒。

  看著夜無憂認真的清洗著銀針,又將銀針放回針包,他的心情複雜極了。

  這個人他真的想不明白,若說他對自己沒想法吧,昨天將自己摸了個遍。

  若說他有想法吧,昨兒自己那般撩撥他,甚至將他腰帶都解開了,他自己卻慌了。

  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瘋子?

  就因為單純的好玩兒?

  無憂閣很閒嗎?

  「這龍血膏本尊便拿走了,你留著沒用了」夜無憂將白玉盒收入懷中,語氣隨意,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尋常物件。

  蘇玉眸光微動,終是未發一言。

  夜無憂收起針包,轉身看向蘇玉,唇角又勾起那抹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怎麼,捨不得本尊走?還是說,蘇督主終於發現,你其實已經離不開本尊了?」

  蘇玉冷哼一聲,將外袍披上,系好衣帶,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陰狠:「滾。」

  夜無憂也不惱,走到蘇玉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好好查查你的東廠,都快成篩子了,什麼髒的臭的都往裡鑽。」

  說完,他鬆開手,在蘇玉發作之前,身形一晃,便已掠至窗邊,夜風灌入,吹得燭火一陣搖曳。

  他回眸,眼底的笑意褪去,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邃:「蘇玉,活著,別死了。」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這個瘋子!

  他罵了一句,抓起中衣套上,臉上瞬間恢復了陰鷙。

  東廠成了篩子?

  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不長眼的東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