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試經史時務策一道,他略一思索,便提筆落墨。
一直寫到了晚上,這才停了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號舍外的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他將三日來的考卷都整理在一起,用鎮紙壓好,這才吹了燈,裹著披風蜷縮在床板上。
第四天清晨,他將東西收拾妥當,等銅鑼聲響起,監考官收了卷子,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拎著包袱走出號舍。
這三天一直窩在那個小小的號舍里,猛地走出來,竟覺得天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站在太陽下適應了一會兒,回頭看著那些萎靡的考生,還有幾個是被抬出來的,臉色蠟黃。
整個考場,好像除了他之外,便再找不出第二個精神頭這麼好的人了。黎明澈挑了挑眉,他好像也得裝一裝,免得太過打眼。
於是他將背脊微微佝僂了些,又抬手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這才隨著人流,慢慢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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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外,蘇玉一早就等在了那裡,遠遠瞧見黎明澈的身影,看著黎明澈難看的臉色,趕緊走到了他身邊。
「夫君~」黎明澈一見到蘇玉,就像沒了骨頭似的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哼哼唧唧的「我都臭了!」
蘇玉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攬住他的腰,低聲哄道:「回去好好泡個澡,再好好睡一覺。」
黎明澈窩在他頸間蹭了蹭,悶悶地「嗯」了一聲,由著他半摟半抱地將自己塞進了馬車。
一上車,他便原形畢露,往蘇玉腿上一躺,手不老實的摸進蘇玉的衣襟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滿足地嘆了口氣。
「三個晚上沒摸到夫君,今天得摸夠本」
蘇玉被他這話說得耳根一熱,卻也沒躲,只伸手將他額前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低聲道:「先歇會兒,到家還有一陣子。」
黎明澈哪裡肯老實歇著,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嘴裡還嘟囔著:「不歇,三天沒跟夫君好好說話了。」
蘇玉好笑的由著他揉捏,低頭在他額上親了親:「這兩天冷不冷?號舍里可漏風?」
黎明澈搖了搖頭,又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黏糊糊的:「不冷,就是想夫君。」
蘇玉心頭一軟,將他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輕聲道:「我也想澈兒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過長街,黎明澈在蘇玉懷裡賴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起身趴在蘇玉的懷裡,仰頭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夫君身上真好聞。」
親了一會兒,又嫌不夠,索性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細細密密地吻了下去。
蘇玉被他這黏糊勁兒磨的沒辦法,只能由著他,一隻手護著他的腰,免得他磕著碰著,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溫柔地回應著。
黎明澈湊在他脖頸上,親一親,吸一吸,紅印子一個挨著一個,蘇玉被他弄得脖頸發癢,忍不住低笑出聲,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腰:「屬狗的?再啃下去,夫君還見不見人了?」
黎明澈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氣壯道:「就是要讓他們都知道,夫君是有主的人。」
蘇玉無奈地嘆了口氣,捏了捏他的後頸,語氣里滿是縱容:「好好好,有主的有主的。」
心說,除了這個小傢伙,誰還會喜歡一個閹人?小傢伙的占有欲,大可不必!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過大街,黎明澈鬧夠了,終於安靜下來,像只饜足的貓似的蜷在他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蘇玉低頭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人,指尖輕輕描過他的眉心,心裡又酸又軟。
這三天,小傢伙怕是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回到府內,青竹已經備好了熱水,蘇玉動作輕柔的給他脫了衣衫,小心的將他放入熱水中,用熱帕子細細地替他擦洗。
黎明澈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見是蘇玉,又安心地闔上眼,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夫君……一起洗……」
蘇玉低笑一聲,捏了捏他的鼻尖:「睡迷糊了還這麼不老實。」
輕柔的給他從頭到腳洗了個乾淨,再用大塊的軟巾將他裹好,抱回了榻上。黎明澈始終沒醒,蘇玉剛給他蓋上被子,青竹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蘇玉接過湯碗,青竹退下後。
蘇玉將黎明澈抱起鬨著他喝了幾口,黎明澈半夢半醒間嘗到湯味,皺了皺鼻子,含糊道:「苦……」
蘇玉低聲哄著:「乖,喝了就不苦了,喝了驅驅寒。」
黎明澈閉著眼,就著他的手又喝了幾口,實在喝不下了,偏頭躲開,蘇玉也不勉強,將碗擱在一旁,替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額上落下一個輕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