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衍以為依著簡寧柔軟的性子,服個軟、說兩個句好聽的,她不看僧面看佛面,肯定會妥協。
不想,在他話落後,簡寧用手抵在他胸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水眸溫涼的說了句,「好啊,傅總既然想跪,那就跪吧!」
傅瑾衍一頓,薄唇勾了下,嗓音戲謔,「跪?」
簡寧冷眼掃過他,沒接話,轉身回了臥室。
砰的一聲帶上門。
傅瑾衍視線落眼在緊閉的門板上,忍不住輕笑了下——性子寡淡,人又沒情趣,說話溫溫柔柔,一看就是玩不開、玩不起的那種,真的是沒一處符合他以前的擇偶標準。
但怎麼就……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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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回臥室後,坐在床邊深吸了兩口氣平穩呼吸,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身下的床單,氣到說不出話。
她怎麼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著了他的道。
簡寧緊抿著唇思忖,更加堅定了跟傅瑾衍劃清關係的心思。
簡寧正想著,臥室門突然從外被擰開,傅瑾衍雙手插兜倚靠在門口,已然是懶得裝了,一臉的痞笑,「跪搓衣板?還是跪遙控器?」
簡寧抬頭看他,將紅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簡寧剛才話雖是那樣說,但內心沒真想讓傅瑾衍跪,她只是想藉此讓傅瑾衍知道他們倆沒戲。
而且,簡寧也不信傅瑾衍這樣的男人會真的給她跪。
見簡寧不說話,傅瑾衍跨步走上前,居高臨下低睨她一眼,「就這麼跪?是不是有點太便宜我?」
簡寧汲氣,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傅瑾衍,你無恥!」
傅瑾衍笑的一臉風流,二話沒說,雙腿一屈,直接在簡寧面前跪了下去。
簡寧,「……」
傅瑾衍低笑,「跪了,寧兒,滿意嗎?」
簡寧怒瞪傅瑾衍一眼,站起身想離開,不想卻被傅瑾衍扣住了手腕,「時間不早了,你上床去休息。」
簡寧,「傅瑾衍,你鬆手!」
傅瑾衍粗糲的手指在簡寧手腕摩挲了下,厚臉回道,「我發誓今晚不會再碰你,就這麼跪著。」
看著傅瑾衍慵懶無賴的樣子,簡寧氣到鬱結,「傅瑾衍,我以前怎麼會喜歡過你這種人!!」
傅瑾衍淡定抬頭,「以前眼光不錯。」
社會毒打經歷的多了,人就堅強了。
傅瑾衍也是一樣,從一開始被簡寧排斥都會覺得心裡憋悶,到現在已經鍛鍊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不就是罵兩句嗎?
沒什麼大不了。
想當年他最開始接管傅氏那會從一個銷售做起,為了簽下一個訂單,被對方罵的跟二孫子一樣。
傅瑾衍這是徹底想開了。
想開了,人也豁達了,說的好聽點是執著,說的難聽點就是厚顏無恥。
不過於傅瑾衍而言都無所謂,只要簡寧這個人最後是他的,過程如何,不重要。
兩人一站一跪的僵持了差不多幾分鐘,簡寧甩開傅瑾衍拽著她的手,負氣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背對著傅瑾衍,身子氣到直發抖。
傅瑾衍跪的脊背挺直,一件裁剪得體的襯衣穿在他身上,越發把他的身材襯托的寬窄有型。
搭配上他薄唇間的壞笑,頗有一種斯文敗類的意思。
簡寧人雖躺下了,但卻睡不著,只能拿著手機不停的刷八卦新聞以排解心中的煩悶。
傅瑾衍就這麼在她身後跪著,她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約莫半個小時後,一通視頻電話打破了臥室的寧靜。
視頻是紀堪發來的,傅瑾衍從兜里摸了根煙叼在唇邊按下接起。
紀堪戲笑,「老傅,聽說沈家那位大小姐給你下藥?真的假的?」
傅瑾衍唇間的煙沒點,淡著聲音『嗯』了一句,算是回答。
紀堪笑,嘲弄,「聽廖琛說,你利用沈繁星給你下藥,逼迫寧兒就範?」
紀堪原本不知道兩人是協議結婚,全是廖琛那個大嘴巴,上次在兩人的婚宴上喝得七葷八素,一股腦把真相都跟紀堪說了。
傅瑾衍倒不怕紀堪知道真相,主要是紀澤。
好在紀堪瞧出他這次對簡寧是勢在必得,怕自家弟弟自找苦吃,沒把兩人結婚的真相讓紀澤知道。
紀堪話落,傅瑾衍薄唇彎了彎,笑容肆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紀堪不知道簡寧在旁,輕嗤,「當年也不知道是誰說的,看到寧兒那樣一本正經的女人就煩,打臉不?」
傅瑾衍眉頭一挑,伸出另一隻手把手機視頻轉了個方向,對準了躺在床上的簡寧,隨即冷著聲音說,「閉嘴,懂嗎?」
紀堪向來話少,做事最有分寸,但這次卻沒收斂,故意『嘖』了一聲,「老傅,你這個角度不太對啊?你這是蹲著呢?」
傅瑾衍磨牙,把視頻鏡頭調了回來,冷笑,「跪著呢!」
紀堪鮮有爆粗口,「臥槽?!真的假的?」
傅瑾衍舌尖抵了抵前排牙齒,「怎麼著?拍個全身讓你瞧瞧?」
紀堪,「來啊!」
傅瑾衍眼眸幽深,大大方方拍了個跪著的全身視頻,「老紀,看得還過癮嗎?」
紀堪強忍笑意,「還行。」
兩人正調侃說著,簡寧薄怒轉身,「傅瑾衍,你是不是……」
簡寧原本想說的是你是不是感覺不到丟臉?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傅瑾衍對著視頻那頭的紀堪道,「別特麼說話了,影響了我老婆睡覺,老子又得多跪兩點。」
傅瑾衍話畢,掛了視頻,狹長的眸子裡沁了笑看向簡寧,低沉磁性的嗓音溢出,「寧兒,打擾了你休息?」
聞言,簡寧一口氣堵在了胸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兩人不知道的是,紀堪把跟傅瑾衍視頻的過程錄了截屏,最後尾音恰好落在那句——「別特麼說話了,影響了我老婆睡覺,老子又得多跪兩點。」
紀堪先是把視頻發到了他們幾個人的小群,然後隨手又發了條朋友圈。
標題寫的格外醒目兄弟新婚,一路跪好!
視頻一發,小群和朋友圈同時炸開了鍋。
小群。
廖琛臥槽?!老傅真特麼給咱們兄弟長臉!真舔狗啊!
柯以名我就看看不說話。
紀堪剛才跟老傅視頻,沒笑死我,那貨跪在地上,話都不敢多說半句,寧兒就喊了聲他的名字,立馬把視頻就掛了。
廖琛哈哈哈哈!太特麼狗了!
紀堪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
廖琛又發你們恐怕不知道,前一陣子老傅還給寧兒……特別服務!
紀堪我日!!
柯以名各位大佬,這個群是我這種級別的人能呆的地方嗎?
傅瑾衍發現群聊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打出一句話老子樂意!
退出群聊,傅瑾衍又去刷了紀堪朋友圈,評論區下面一片喧囂熱鬧。
——這是傅總?
——不是,這不是剛結婚蜜月期嗎?哈哈哈!
——咱以前萬花叢中過的傅總呢?現在就這?
……
評論區里無一不是在調侃的,最經典的是廖琛那句老傅跟我一起喝酒泡妞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啊!以後只能我坐著,老傅跪著!
傅瑾衍低睨著手機評論去掃了幾眼,抬眼看向床上的簡寧。
這會兒已經凌晨兩點,簡寧早已睡著,傅瑾衍落眼在她睡衣敞開衣領的鎖骨上,皮膚白到發光。
傅瑾衍喉結滾動了下,低頭,在紀堪評論區回復都特麼滾蛋!懂個,這叫夫妻情趣!
傅瑾衍幾個字打完,下面又是一串嬉笑回復。
——傅總,我們錯了,是我們不懂!
——格局小了,不愧是傅總,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傅瑾衍不是不知道這群孫子在開玩笑,一個個都是夜店出來酒吧進去的主,沒哪一個是願意讓女人捆綁自己的。
傅瑾衍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撐在地上準備起身。
跪的太久,傅瑾衍起身的時候雙腿突然麻了下,險些摔倒,『咚』的一聲手壓在了床上。
男人力道大,動靜不算小,睡夢中的簡寧聞聲不自覺的蹙眉,傅瑾衍看了一眼,以為是簡寧要醒來,雙腿一屈,再次撲通跪了下去。
半晌,床上的人素膚若凝脂,睡得安穩。
傅瑾衍襯衣袖挽起幾分,露出一截手臂,因為撐在地上,肌肉紋理明顯。
傅瑾衍抬頭,盯著簡寧看了數秒,薄唇勾了勾,低笑,「槽!」
他什麼時候在一個女人跟前這麼窩囊過。
第二天清早。
簡寧睜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側的傅瑾衍,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水眸溫涼。
這種男人,不論是在事業上還是愛情上,攻擊性都太強。
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經過這麼幾次,簡寧已經看出了傅瑾衍的套路。
總之就是你退他進,你進他退,為了達到目的,什麼以後做朋友、以後做兄妹之類的謊話張嘴就來。
簡寧凝眸看了傅瑾衍一會兒,起身走進浴室洗漱,隨後穿戴整齊,拎著行李箱離開。
傅瑾衍昨晚睡得太晚,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
本能的手一伸,將身側的人擁入懷中,眉峰蹙了下,總感覺手感不太對,但隔著被子,他又睡得迷糊,也就沒多想。
就在他準備親吻對方額頭時,被他擁著的人不幹了。
「討厭~」
「傅總,人家不是隨便的人!」
這聲音哪裡是呢喃軟語的簡寧?!
分明就是拿捏著嗓子的廖琛!!
傅瑾衍渾渾噩噩的意識瞬間歸位,睜眼,眸光微深,「廖琛,大清早找死呢!」
廖琛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眉目含情,看起來嬌滴滴羞怯怯的樣子,「傅總,你剛才可是抱著人家睡了整整兩個小時,人家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始亂終棄呦~」
廖琛說完,還不忘給傅瑾衍拋了記媚眼。
傅瑾衍臉強忍著一腳把他踹下地的衝動,冷著臉問,「寧兒呢?」
廖琛把身上的被子掀開一個角,嬌嗔的往傅瑾衍懷裡鑽,邊鑽邊用手捶打傅瑾衍的胸口,「討厭討厭,陪在你身邊的人明明是人家,怎麼睜眼就問別人。」
瞧著廖琛這副作死的樣子,傅瑾衍眼睛閉了下,終究是沒忍住,結實修長的腿一伸,直接將廖琛踹到了地上。
廖琛沒想到傅瑾衍會真踹自己,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捂著屁股,疼的吃牙咧嘴,「臥槽,老傅,你要給我們廖家絕後?」
傅瑾衍坐起身,抬手扒了扒自己的頭髮,斜眼看他,「你都準備跟我了,距離你們老廖家絕後也不遠了。」
廖琛被懟的啞口無言,過了幾秒,突然賤兮兮的一笑,「我不跟你計較,你剛才不是問我寧兒去哪裡了嗎?回蓉城了,早上八點的飛機,把藍婉也帶著了。」
廖琛說完,不等傅瑾衍說話,又說,「藍婉走的時候你沒瞧見她那個眼神,嘖,特哀怨。」
傅瑾衍神情陰鷙,摸過床頭的煙,彈出一根夾在指間,「走了?」
廖琛點頭,「走了,寧兒還讓我告訴你,簡氏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們倆的合作到此為止。」
廖琛話落,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在傅瑾衍的肩膀上拍了拍,頗為語重心長的說,「老傅啊!不是我說你,你以前作孽多端,現在就算你想改正,寧兒也不一定會接受你。」
傅瑾衍咬煙在薄唇,「那你說怎麼辦?」
廖琛,「如果換作是我,我就放手,俗話說的好,等你放手後,如果那個人還不走,那才是真的愛你。」
廖琛話畢,傅瑾衍將菸蒂咬扁,磨著壓根說,「我特麼不放手她都要走,你讓我放手?」
廖琛,「……」
彼時,簡寧跟藍婉已經下飛機。
藍婉只拎了一個行李箱,剩下的都留給了廖琛,走在簡寧身側碎念,「你說傅總會痛快答應終止合作嗎?」
簡寧神情極淡,「不會。」
藍婉犯愁,「那怎麼辦?」
簡寧抿了抿唇,「無所謂,只要簡氏的事情上我不用他,其他的,就當是互助互利吧!」
藍婉,「你是指?」
簡寧看向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我替他擋爛桃花,他做我名義上的老公,不然,秦樹明那邊也會是個麻煩。」
做人得懂得認清現實。
如果早幾年,簡寧或許會跟傅瑾衍折騰個魚死網破,但現在,她得逼著自己忍。
她倒是也想學人家商業圈裡的那些女精英,不依附誰,混的風生水起。
可惜,人得有自知之明,她一個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對經商一竅不通。
簡寧站在機場出來的台階上吸氣。
藍婉見狀,走上前抱了抱她,「寧兒,沒關係,你還有我,我決定不混演藝圈了,給你去打下手,別的我或許幹不了,但是就憑姐妹這姿色,當個公關部的部長,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簡寧當藍婉是開玩笑,笑應,「求之不得。」
藍婉看出簡寧沒當真,瞪她,「我說真的!」
簡寧澀然一笑,「你就不怕跟著我喝西北風?」
藍婉伸手挽簡寧的手臂,「姐妹情深,喝西北風我也願意。」
簡寧回看藍婉,有些感動,提唇角,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嘭』的一聲。
一輛瑪莎拉蒂和一輛奔馳大g相撞,兩個車都撞的不輕。
藍婉,「臥槽,那輛奔馳是不是逆行?」
簡寧唇角動動,總覺得相撞的兩輛車有些眼熟。
不等簡寧想起這兩輛車的主人屬於誰。
兩輛車的車主已經各種開車門走了下來。
奔馳的車主是秦屹,那輛瑪莎拉蒂的是沈繁星。
秦屹穿了一件風騷粉的針織衫,下面搭配著一條米白色西服褲,整個人帥氣又邪魅,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未過門的小媽啊!」
沈繁星臉色還未消腫,戴著一個黑色墨鏡,看到秦屹,臉色難堪,「你不知道這是逆行嗎?」
秦屹削薄的唇揚起抹好看的笑,身子後倚在自己撞壞的車上,「知道,但我就是想撞你。」
秦屹是蓉城出了名的瘋子,秦家的惡犬,沈繁星心底壓抑著一股子悶氣,掃了眼撞的稀爛的車頭,咬了咬牙,「秦屹,我不想跟你在大庭廣眾下吵架,掉價!」
沈繁星話落,秦屹嗤笑出聲,「嘖,給傅瑾衍下藥不掉價,嫁給我們家老秦不掉價,跟我吵個架就掉價了?沈小姐這是什麼三觀?」
秦屹的話直戳沈繁星痛處,臉漲紅,怒瞪秦屹一眼,轉身作勢就要上車。
秦屹手一伸,拽住沈繁星手臂,嘲弄的笑,「沈小姐,不跟我再聊兩句?怎麼說咱們都快成一家人了,多聊聊,培養培養感情。」
沈繁星甩手掙開,「秦屹,我就算嫁進秦家也瞧不上你這種私生子!」
秦屹聞言,低頭蔑笑了下,再抬頭,眸子裡已經滿是冷意,一把掐住沈繁星白皙纖細的脖子,用力收緊,「沈小姐,你恐怕對我這人的認知還是有點少,我這個人,可是會對女人動手的。」
秦屹話畢,沈繁星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一來是因為被掐著缺氧,二來是因為大庭廣眾。
秦屹掐著沈繁星足足三分鐘,眼看沈繁星臉憋得發青,他手一松,揶揄開口,「沈小姐,你還年輕,人生路還長著,好好走,別哪一步踏錯了,一步錯、步步錯。」
秦屹說完,從兜里掏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過來,我在機場這撞車了。」
掛斷電話,秦屹剔看沈繁星,「還不走?等著我讓助理送你?」
沈繁星脖子上青紫的痕跡明顯,胸膛因為生氣起起伏伏,看秦屹一眼,咬著牙轉身打車離開。
待沈繁星離開後,秦屹往簡寧站著的方向瞥了一眼,闊步走了過去,輕笑,「妹子,蜜月好玩嗎?」
簡寧拎著行李箱,語氣柔軟,「你撞車了。」
秦屹毫不隱藏,戲謔,「故意的,她再算計你一次,我就直接撞死她。」
秦屹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帶笑,但不知怎麼,簡寧對他這番話卻深信不疑。
她覺得他真的說得出做得到。
藍婉現在雖然因為秦家那場風波後熱度明顯大不如前,但總還是有粉絲會認出她。
所以哪怕她現在把自己包裹的像個粽子,也依然心有餘悸。
藍婉對秦屹的印象原本也不好,這個時候用手肘推攘了簡寧下,低聲說,「你們聊,我先打車走了,有事打電話。」
簡寧回看藍婉,唇角彎起,「好,自己打車的時候注意安全。」
藍婉衝著簡寧比劃了個『ok』的手勢,揮手離開。
見閒雜人等都走了,秦屹眼皮挑了挑,「帶你去吃西餐?」
簡寧站著不動,秦屹靠近,「怎麼?怕我打女人?」
簡寧仰頭,神情認真,「有點。」
簡寧長相溫婉,欺騙性特別強,導致最擅長琢磨人心的秦屹這個時候都瞧不出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秦屹嘴角扯笑,半真半假的回道,「放心,哥不打你。」
在秦屹的軟磨硬泡之下,簡寧跟著他去了一家西餐廳。
這個時間段不是飯點,人不算多,兩人沒進包廂,直接找了個靠近窗戶的位置坐著。
簡寧早餐就沒吃,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飛機,自然是餓的前胸貼後背,等牛排和義大利面上來後,話都沒顧得上跟秦屹多說,埋頭專注吃東西。
秦屹倒是不餓,身子靠在卡座里看她,似笑非笑,「你這到底是去度蜜月?還是去度難了?傅瑾衍那狗東西不給你吃飯?」
簡寧咬著一口牛排,喝了口果汁,含糊不清的回應,「我趕早班飛機,沒吃早飯。」
秦屹聞言,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把自己面前的牛排也推到了簡寧跟前,「把我這份也吃了。」
簡寧抬頭,「不用,我吃不下那麼多。」
秦屹拿起刀叉把牛排切塊,「吃不了整塊,就吃一半。」
兩人在這邊推讓著吃牛排,誰都沒看到紀堪恰好帶著一個女人從包廂里走了出來。
紀堪駐足半步,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照片裡,秦屹正在把自己的牛排分給簡寧。
拍完照,紀堪身側的女人開口,「紀總,您朋友?」
紀堪低頭打開跟傅瑾衍的微信聊天界面,把剛拍的照片按下發送,隨後將手機合上,「不是,朋友的老婆和朋友的對手。」
女人驚愕之餘不免多看了簡寧兩眼。
傅瑾衍收到照片的時候人已經抵達宣城機場,舔了下嘴角,冷笑還特麼惦記著呢!
簡寧和秦屹吃過午飯,秦屹丟給她一個文件袋,「東西都辦妥了,你隨時能接手。」
簡寧打開看了一眼,看不出貓膩,只能賭秦屹是個好人。
顯然,秦屹也看出了她的顧慮,輕嗤,「放心,你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給我過生日的人,我坑誰都不能坑你。」
秦屹話說的吊兒郎當,但眼底罕見的真誠。
簡寧抿唇,回以微笑,「那就謝了,不過我估計還需要一周時間。」
秦屹,「做什麼?」
簡寧,「做個離職交接。」
聽到簡寧的話,秦屹笑出聲,「這麼盡責?自己都是要當老總的人了,還去管那些瑣碎小事。」
簡寧拿過餐桌上的紙巾擦嘴角,「腳踏實地做好每件小事,才能更好的做好大事。」
秦屹單手拿著果汁杯在餐桌上輕輕磕了磕,道,「簡氏看著是歸還你了,不過也就是個空殼子,不說旁的,單單公司那幾個老狐狸,恐怕就夠你折騰好一陣子。」
簡寧深呼吸,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當晚,簡寧回到傅宅把收回簡氏的事跟姜韻大致說了一遍,並提出要搬家。
姜韻一臉的不舍,「為什麼要搬家?你收回簡氏後就更忙了,哪裡有時間照顧自己。」
簡寧柔聲回話,「媽,這邊距離簡氏確實有點遠,我想住到簡氏附近,處理起一些棘手的事也能方便些。」
姜韻遲疑,「可是……」
簡寧,「媽,我周末還是會回家看您的。」
姜韻不出聲,思忖。
從剛才簡寧自己進門的那刻姜韻就開始犯嘀咕了。
按理說,兩人一起去度蜜月,回來也應該是一起回來才是。
難道是兩人吵架了?
是自己狗兒子的計劃被發現了?
還是其他?
姜韻心亂如麻,但當著簡寧的面還不好表現出來。
姜韻正心煩,門外傅瑾衍拎著一個黑色的真皮行李箱走了進來,風塵僕僕,薄唇勾笑,「媽,老婆。」
姜韻,「……」
簡寧,「……」
傅瑾衍放下行李箱走近,脫下身上的外套扔在一旁的沙發扶手上,自然親昵的坐在了簡寧身側,伸出一隻手環在她細腰上,「老婆,中午吃飽了嗎?」
聞言,簡寧轉頭看他,見他眼底沉下一片暗影,眼眸森森,心下頓時瞭然。
一定是有人看到了她中午和秦屹在一起吃飯,告訴了傅瑾衍。
簡寧紅唇輕啟,「吃飽了,味道不錯。」
傅瑾衍落在簡寧腰間的手緊了幾分,嗓音低沉,「喜歡我改天帶你去。」
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勁,姜韻是過來人,一眼就能瞧出來。
姜韻輕咳,「瑾衍,寧寧說想搬出去。」
傅瑾衍聞言轉頭看簡寧,「搬我那邊?」
簡寧礙於姜韻的面子沒推開他落在腰間的手,聲音儘量維持著溫柔,「今天秦屹聯繫我,簡氏那邊的手續辦完了,為了上班方便,我想在簡氏附近租一套房子。」
簡寧說完,唇角抿了下,又說,「我知道你平時工作忙,你可以住你那邊的。」
簡寧話落,傅瑾衍眸光加深,「沒事,我陪你,剛好在簡氏那邊我有一套複試,就是挺久沒住人了,明天我讓人去打掃。」
傅瑾衍話畢,攥著簡寧的手不輕不重的揉捏,「剛結婚就分居,傳出去大家還以為我們倆夫妻不和。」
簡寧用餘光看姜韻一眼,發現她低著頭,紅唇翕動,口型對著傅瑾衍說,「卑鄙。」
傅瑾衍薄唇彎起,「誇我呢!」
次日。
簡寧開車抵達公司,先找李建德報到,隨後遞交了辭呈。
李建德接到辭職報告倒是沒太多意外,只以為是簡寧要回家安心做傅太太。
李建德趁機吹彩虹屁,「辭職挺好,傅總家裡三代單傳,你們都結婚了,早點生個孩子,到時候……」
不等李建德說完,簡寧柔聲打斷,「李部長,我辭職不是準備回家生孩子,是想換個地方工作。」
李建德,「換地方工作?」
能有什麼地方的工作比在自家老公公司更舒坦的?
簡寧淺笑,沒隱瞞,「是回簡氏。」
李建德詫異,「簡氏?」
李建德是老人了,對於簡氏自然是知道的。
他沉默了片刻,仔細端詳起簡寧。
簡氏,簡寧,簡家千金。
李建德頓時反應過來,「你,你是簡勝簡總的女兒?」
簡寧莞爾,「我是。」
李建德起身給簡寧倒了杯水,「難怪我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面熟,我前幾年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大學生,跟現在比差別挺大的。」
那個時候的簡寧不諳世事,跟現在比確實差別挺大。
簡寧接過水回笑,「以後免不得有不懂需要麻煩到李部長的地方,到時候還希望李部長能提點我幾句。」
李建德受寵若驚,「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兩人打了幾句官腔,簡寧推薦了盧小小接替自己的位置。
李建德對盧小小不是很滿意,但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賣了個面子給簡寧,欣然同意。
簡寧從李建德辦公室出來,喊盧小小做交接,順便宣布了自己要辭職的消息。
「簡寧,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辭職啊?是不是有別的獵頭公司要挖你?」
「是啊,是啊,你剛入職就坐到了組長的位置,前途無量,為什麼要離職?」
「我們都很喜歡你,還想繼續跟你一起共事呢!」
一時間,財務部一群人七嘴八舌,就連平日裡不怎麼說話的同事都順水人情說了幾句好聽的。
簡寧一一回笑,「個人私事,所以需要離職,大家如果想我的話,我們還是可以私下聚餐的。」
簡寧話落,一群人應聲說『好』。
這些『好』裡面,幾個是真心,幾個是假意,簡寧心知肚明,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免不了得學會『虛偽』些。
放眼整個財務部,最捨不得簡寧走的人怕是只有盧小小。
盧小小從知道她要離職開始就一直愁眉苦臉,哪怕是得知自己頂替了她的位置升了職,也沒高興的起來。
上午,兩個人一直在做工作交接,沒多餘的時間談心說話。
等到中午,簡寧和盧小小去食堂找了個兩人桌的位置,邊吃飯邊聊天。
盧小小眼眶紅紅的就要哭出來,「不能不離職嗎?什麼大事啊,需要你離職。」
簡寧暫時不想跟盧小簡氏的事,知道她膽小,怕她擔心,含糊搪塞,「挺大的一件事,過段日子跟你說。」
盧小小想起簡寧說過她曾經追求過傅瑾衍,想到傅總最近結婚的消息,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傅總的太太知道了你們倆以前的事,容不下你?」
盧小小這個腦迴路絕對夠清奇。
簡寧聞言,剛入口的排骨噎了下,好一陣咳嗽。
盧小小忙起身幫她拍後背,「你別激動啊!我就是隨口一說。」
盧小小話落,簡寧還沒來得及跟她解釋,就聽到對面桌陸蔓跟幾個財務部的同事陰陽怪氣的聊天。
陸蔓率先輕蔑開口,「私人事離職,也不知道是流產還是比踹了。」
同事a揶揄,「人家就不能是要跟柯助理結婚?」
陸蔓輕笑,「她?柯助理早前跟我一起入職,閒聊的時候說起過自己的擇偶標準,喜歡豐滿些,大波浪的。」
豐滿些?
大波浪?
簡寧倒是沒想到柯以名會喜歡這款,她還以為依著柯以名的性子,會比較喜歡小家碧玉。
簡寧不以為然的抿唇笑,陸蔓斜看她一眼,「柯助理跟你也就是玩玩而已,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妄想母憑子貴呢?」
陸蔓話落,盧小小憤然起身。
簡寧見狀,忙起身攔下她,「我都要離職了,不想多生是非。」
盧小小聞言,有怒氣沒處撒,只能氣鼓鼓的瞪陸蔓。
陸蔓瞧見簡寧不想把事鬧大,說話越發放肆,「簡寧,我其實挺好奇的,你是怎麼勾搭上柯助理的?大家同事一場,要不你今天跟大家說說,讓我們大家也學學。」
簡寧拿起面前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回頭,正想開口說話,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西裝革履眼眸里滲著寒意的傅瑾衍,還有緊跟著他身後戰戰兢兢的柯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