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到我身邊如何

    「傅,傅總,這不太好吧?」柯以名在電話那頭只支支吾吾接話。

    傅瑾衍站在窗前彈菸灰,沉默數秒,根本沒理會柯以名的話,薄唇再次挑開,「讓她一周之內搞定。」

    柯以名,「如果被紀總那邊知道的話……」

    傅瑾衍,「紀堪那邊有我。」

    掛斷電話,柯以名惆悵萬分的撥通了那位代言人的電話。

    一開始,柯以名還擔心那位代言人會不願意,誰知道對方也是一朵奇葩,聽到有錢可拿,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而且還在電話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貶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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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助理,您放心,我就只管勾引紀二少,絕對不會染指,我不配,我知道。」 ❆

    「我也不會奢望嫁入紀家,您放一百二十萬個心。」

    「呵呵,那個酬勞什麼時候給我。」

    代言人名叫桑雲,是一名剛紅的流量小星,長得漂亮,氣質也好,當然,只要不開口說話,也算的上是個嬌滴滴的美人胚子。

    柯以名聽桑雲說話,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道了句『事成之後錢會打到你帳戶上』,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清早。

    簡寧洗漱完下樓吃早餐的時候傅瑾衍已經離開。

    姜韻不停的給她添湯夾菜,嘴裡一個勁念叨她瘦了許多。

    簡寧柔聲笑,「媽,我吃不了那麼多。」

    姜韻,「多吃點,你看你現在瘦的。」

    姜韻話落,頓了幾秒,又問,「聽說這次你去白城是照顧紀澤?」

    簡寧只當姜韻是隨口一問,沒多想,邊喝湯邊點頭回應,「嗯,是,他需要動一個小手術,不聽家裡的話,沒辦法紀堪只能讓我過去。」

    姜韻聞言撇嘴,「又不是小孩子,一點都不成熟。」

    姜韻說的是實話,但簡寧沒接話,只笑了笑,專心喝湯。

    吃過早餐,簡寧開車離開。

    姜韻目送她離開,一臉期翼的說,「現在都已經開始叫媽了,要是跟瑾衍能走到一起,以後結婚都不用改口。」

    姜韻喃喃碎語完,轉身回去拿起手機給傅瑾衍打了通電話。

    電話接通,姜韻好奇的問,「你今天早上怎麼提前走了?公司有事?」

    傅瑾衍人已經在公司,正喝著咖啡翻看文件,「公司沒事,寧兒說不想見到我。」

    聽到傅瑾衍的話,姜韻不可置信,「你會這麼聽話?」

    傅瑾衍合上手裡的文件,身子嵌入身後的座椅里,「媽,我這叫改變戰略戰策,與其追的太緊惹她煩,倒不如退一步。」

    姜韻哼笑,「反正不管你現在受什麼樣的委屈,我都不覺得你可憐,都是你自找的。」

    母子兩掛斷電話,傅瑾衍入口的咖啡苦澀蔓延至舌根——嗯,確實是自找的。

    簡寧這邊在開車抵達工地後,跟趙全貴談論工程進度的事。

    趙全貴穿著一身橘色的工程服,看簡寧一眼,誠懇的笑,「簡小姐,您給我撂個實底兒,咱們這工程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趙全貴說完,抬下巴朝著施工的方向看去,「您放心,多一句我都不問,我不是個沒分寸的,只是我擔心萬一我做錯了什麼,會影響公司的計劃。」

    要不說趙全貴是聰明的,三兩句話,四兩撥千斤,句句點在了根上。

    簡寧淺笑,順著趙全貴的視線看過去,「趙監工,您剩下的半個月,該吃吃、該喝喝,注意多休息。」

    該吃吃,該喝喝,還讓多休息。

    趙全貴瞬間瞭然,恢復了一慣的精明,「得嘞,難得落個清閒差事。」

    晚上,簡寧開車回家,剛進樓道,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嬌嗔聲。

    「您別這樣,這要是被老秦總知道了,還不得剝我一層皮。」

    「您好歹是秦家大小姐,稍微注意點影響。」

    「怎麼著,您難道還能真娶我,國外同性倒是合法了,老秦能同意嗎?」

    聲音是藍婉的,對方說什麼聽不清,但依稀聽著像是個——女人。

    簡寧腳剛邁上台階,又退了兩步下來,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鐘,一個身穿休閒服的高挑女人從樓上下來。

    女人跟簡寧擦肩而過,別有深意的看了簡寧一眼,踩著一雙運動鞋離開。

    簡寧抿唇,一時間有些心緒複雜,重整心情上樓,剛上了一層,就看到了藍婉那張本該恬靜此刻卻風情萬種的臉。

    藍婉手裡拎著一個挎包,看樣子是喝了酒,看到簡寧直接撲了上來,笑的賊兮兮的,「聽腳步聲就聽出來是你,你穿高跟鞋走路,總是很輕,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簡寧聞到她一身的酒臭味,秀眉微蹙了下,「最近沒戲可拍了?」

    藍婉『嗯』了一聲,手勾著簡寧的肩膀,「你那些朋友平時都怎麼喊你?寧寧?小寧?寧兒?」

    簡寧攙扶著藍婉上樓,柔聲回應,「寧寧,寧兒,都有。」

    藍婉嗤笑,「喊寧兒好聽。」

    藍婉像是在撒酒瘋,跟著簡寧回了家,看著暖黃的燈光下簡寧在廚房忙碌,趴在沙發扶手上問,「寧兒,你在做什麼?」

    簡寧回看藍婉,看著她醉意闌珊的眸子笑,「給你個酒鬼做醒酒湯。」

    藍婉『哦』了一聲,眼眶瞬時就紅了,「醒酒湯啊,真好,居然還有人給我做醒酒湯。」

    簡寧不了解藍婉的家境,但是單單看她一個女明星屈尊降貴住到這種地方,就知道好不到哪兒去。

    簡寧端著做好的醒酒湯出來,藍婉盤著腿在沙發上一口氣喝了大半碗,喝完,看簡寧,「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簡寧笑,「問那個女人?」

    藍婉嘴角揚起,「如果我喜歡女人,你怎麼想?」

    簡寧抽了一張紙巾去擦藍婉沾了湯漬的嘴角,「不會怎麼想,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

    藍婉身子微怔,又問,「寧兒,如果我哪天名聲壞了,在演藝圈混不下去了,你能養我嗎?」

    簡寧被藍婉問的心疼,伸出手在她頭髮上狠揉了一把,「能,但你記得少吃點,我那點工資實在是杯水車薪。」

    藍婉通紅著眼看簡寧,嘴裡說著奇奇怪怪的話,「我以前一直都在想,士為知己者死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現在終於知道了。」

    簡寧以為藍婉在說醉話,只耐心的聽,並不發表意見。

    藍婉看看簡寧,又看看自己,掀起眼皮,「我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簡家大小姐,很漂亮,很溫柔,我不由得就想學你的樣子。」

    藍婉喃喃的說完,自嘲的笑笑,「東施效顰,到底不是一樣的人。」

    聽著藍婉的話,簡寧起身沏了壺茶,遞給藍婉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為什麼要學別人,做自己不好嗎?」

    藍婉點頭又搖頭,「做自己好,可是沒錢,就因為我那會兒學了你的樣子,傅總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讓傅家資助我上學。」

    簡寧喝茶的動作一頓,「他那會是挺喜歡你,我看得出來。」

    藍婉輕咬茶杯沿,悶聲悶氣的說,「不喜歡,只是見我是個跳樑小丑,同情我,懶得斷我的財路。」

    這一晚,藍婉和簡寧聊了很多,直到後半夜,藍婉才蹣跚著回了隔壁。

    送走藍婉後,簡寧回到房間沖了個澡,尋思了半天,拿出手機撥通了柯以名的電話。

    接到簡寧電話的時候柯以名正在開車。

    看了眼來電提醒,手哆嗦了下,險些撞到道路旁的樹上。

    柯以名盯著簡寧的來電提醒看了數秒,強壓下心底的惆悵按下接聽,聲音努力維持著笑意,「簡小姐,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簡寧,「柯助理,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柯以名,「沒事,我剛好這個點閒著。」

    簡寧,「藍婉接的戲是不是拍完了,她之後還有別的戲嗎?」

    柯以名,「聽說是簽約了廖總的公司,要休息一段時間,廖總似乎挺很好藍小姐。」

    簡寧,「廖琛?」

    柯以名,「是啊!」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後掛斷電話,簡寧盯著手機屏發呆,廖琛簽約了藍婉?

    簡寧糾結再三,轉手給廖琛撥了通電話。

    廖琛素來有夜店小王子的稱號,晚上這個點,一般情況下很難聯繫不到他。

    彩鈴響了幾聲後自動掛斷,簡寧沒辦法,只能給廖琛發了條信息——聽說你簽約了藍婉?

    發完信息後,簡寧坐等了半天沒收到回應,便睡了。

    簡寧看到回復,已經是第二天清早,廖琛是凌晨三點回復的,簡簡單單就一個字嗯。

    廖琛簽約藍婉?

    簡寧心底總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還來不及她多想,就接到了杜衡的電話。

    電話里,杜衡語氣焦急,「寧寧,你現在人在哪兒?」

    簡寧踩著拖鞋往浴室走,不緊不慢的回話,「在家,怎麼了?」

    杜衡一向以穩重自居,這個時候卻是前所未有的慌張,「你手頭有錢嗎?」

    簡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全是嘲諷,「錢?多少?」

    杜衡隔著電話咬牙,「三千萬。」

    簡寧強忍冷笑,重複,「多少?」

    杜衡深吸一口氣,「三千萬,寧寧,你如果沒有的話,能不能幫我跟瑾衍先借用下,我可以打借條,一個月,最多用一個月,這錢我一定如數歸還。」

    簡寧沒回應,想到昨天自己剛開工資的那幾千塊錢,有些想笑。

    這是多走投無路,才會給她一個破落戶大小姐打電話求助?

    簡寧沉默了多久,杜衡一個心就懸了多久,許久,簡寧開口,「杜衡,我試試吧!」

    杜衡喜出望外,「寧寧,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放心,等這次翻身,我就把簡氏的股份都收購回來,到時候我們倆就可以在一起……」

    杜衡在電話里碎碎念說了許多,簡寧靠近鏡子描繪眼線,極細的一條,末梢帶了勾,少了幾分平日的溫婉,多了幾分嫵媚。

    簡寧畫完眼線,杜衡那頭也停止了碎念,簡寧語氣溫涼,「你等我消息吧!」

    簡寧話落,掛斷電話後,考慮了幾分鐘,沒給傅瑾衍打,而是撥通了秦屹的電話。

    秦屹接電話速度極快,語氣裡帶了壞笑,「妹子,想我了?」

    簡寧沒理會秦屹的放蕩不羈,而是直接問,「杜衡出了什麼事?」

    秦屹在電話那頭蔑笑,「那個沒血性的去求助你了?」

    聽到秦屹的話,簡寧猜到這件事十有八九跟他脫不了干係,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秦屹笑出聲,倒是沒藏著掖著,悠悠的說,「那小子總想一夜暴富,我好心幫他一把,就讓人帶他去炒股,本來就是力所能及的事,誰知道他居然挪用了公款,嘖,秦老頭明天要查帳呢!」

    好心幫杜衡?

    恐怕是挖好了陷阱等著杜衡往進跳。

    杜衡又是個貪財的,輕易就被算計了。

    簡寧拿著電話不說話,秦屹劣笑,「我在你樓下,帶你去兜兜風?」

    簡寧抬頭看了眼掛在牆壁上的鬧鐘,七點半,拎起手包往門外走,隨著『咣當』關門聲,簡寧開口,「不了,我準備去工地。」

    秦屹被簡寧的話逗笑了,「不過演戲而已,至於這麼盡心盡力?」

    簡寧不卑不亢,「演戲也得演全套的,工地那邊的副監工是杜衡買通的人,萬一被他瞧出點什麼……」

    沒等簡寧說完,秦屹先笑著打斷了她的話,「簡寧,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就傅瑾衍的德行,你以為他允許自己的計劃出差錯?」

    簡寧,「……」

    秦屹又說,「就你們工地那個副監工,十有八九是傅瑾衍故意安排在杜衡身邊的人。」

    簡寧沒作聲,內心不由得震了下,難怪人常說商場如戰場。

    說話間,簡寧已經到了樓下,秦屹嘴裡斜叼著一根煙,活像個痞子,看到簡寧,掛斷電話沖她招了招手。

    簡寧踩著高跟鞋上前,聲音輕柔,卻沒什麼感情在裡面,「秦總。」

    秦屹吐到嘴裡的煙,用腳踩了兩下,「想聽你喊我聲哥是真難啊!」

    秦屹說完,伸出手去攬簡寧的肩膀,簡寧向後退半步避開,秦屹挑了下眉,雙手插入兜里,流里流氣,「今天我生日,賣我個面子。」

    簡寧沒說話,看向秦屹,臉上大寫著不信任。

    秦屹無奈戲謔,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個錢夾,又從錢夾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指指上面的日期,「瞧瞧,是不是真的?」

    秦屹身份證上的日期確實是今天,但簡寧從小到大過的都是農曆生日,不由得問了句,「你生日過陽曆?」

    秦屹沒接話,將身份證放回錢夾,轉身上車,沖簡寧抬下巴,「放心吧,不要你生日禮物。」

    話說到這份上,簡寧沒再拒絕,畢竟兩個人現在還是合作對象。

    簡寧將唇抿成一條直線,繞過車身坐到了副駕駛位子上。

    秦屹開車,兩人一路無言,直到車出了市區,最後在一個荒無人煙的江邊停下,秦屹才緩緩開了口,「是不是很好奇我生日為什麼讓你陪我?」

    簡寧側頭,「為什麼?」

    秦屹下車,走到車後備箱拎出一大袋熟食,又拎出一箱啤酒,衝著簡寧戲笑,「來,妹子,出來談談心。」

    十月末的天,江邊其實有些冷。

    簡寧隔著車窗看秦屹,見他大刺刺的坐在枯黃的草坪上伸手打開一罐啤酒喝,忽然莫名覺得他有些可憐。

    秦屹在喝了大半罐啤酒後,見簡寧沒下車,起身走到車跟前,一手撐在車頂,俯身,「怎麼不出來?」

    簡寧紅唇動動,「冷。」

    秦屹打小是在人渣堆里長大的,認識最多的,是紅燈區的妹子,各個搔首弄姿,風騷勁十足,說實話,像簡寧這種大家閨秀,還是第一次接觸。

    看著簡寧那些溫順乖巧的臉,秦屹心尖沒來由划過一抹異樣。


    簡寧遲疑數秒,見秦屹話落後轉身往江邊走,不太情願的套上秦屹的外套從車裡走了出來。

    脫下外套後的秦屹身上只剩了一件半袖,但他就像感覺不到冷似的,大口大口喝著涼啤酒,譏笑著說,「你剛才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會讓你陪我過生日嗎?老實說,我在蓉城沒什麼朋友。」

    簡寧轉過頭看秦屹,似嘲諷,「秦總現在在蓉城也算是呼風喚雨,連朋友都沒有嗎?」

    秦屹橫眼掃過簡寧,不怒反笑,「傅瑾衍那狗東西在蓉城比我根基深,你回頭問問他,他在蓉城有幾個朋友?」

    簡寧聞言低頭笑,沒接話。

    確實,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沒有朋友,因為你不確定那些接近你的人,到底是單純了為了你這個人,還是為了其他。

    秦屹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說了幾句後就開始沉默。

    簡寧閒暇無聊,俯身從腳下撿了幾顆石子,頗有技巧的斜打在江面上,盪起好幾圈波紋。

    秦屹從後看簡寧纖細的身影,眼神眯了眯,邁步走到她身後,七分打趣三分認真的說,「簡寧,從傅瑾衍那狗東西身邊離開到我這兒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