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狼狽至極

    剛剛發生親密關係的兩個人,總是自帶肌膚記憶。

    傅瑾衍扣著簡寧手腕的手忍不住摩挲,皮膚接觸,灼熱又滾燙。

    見簡寧不說話,傅瑾衍低睨向她,落眼在她紅唇上,想到前一晚的痴纏,喉結滾動,「嫌少?把我身家都給你好不好?」

    簡寧眼底溫涼一片,紅唇挑開,「傅瑾衍,鬆手,不然我就報警。」

    聞言,傅瑾衍舌尖抵了抵側腮,低頭,往簡寧紅唇壓去,簡寧倏地側頭,掙扎了兩下,沒閃躲開,眼一閉,一口咬在了傅瑾衍舌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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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一股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

    傅瑾衍從來不是知難而退的人,舌尖吃痛也忍著,小心翼翼的舔舐、勾勒。

    簡寧感覺自己被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包裹著,避無可避,眼前男人襯衣領微敞,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徒增幾抹情色,就在簡寧以為自己要溺死在這種氛圍里時,傅瑾衍喘息這離開幾分,用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嗓音慵懶,「要不要繼續?」

    簡寧腦子瞬間清明,聲音冰冷,「傅總想不想吃牢飯?」 ❋

    傅瑾衍沒回應,但簡寧能感覺到他在極力強壓著某些欲望。

    半晌,傅瑾衍鬆手,後退半步,臉色恢復了以往的恣意慵懶,聲音磁性蠱惑,「在躲我?」

    簡寧斜看他一眼,沒回應,轉身進了浴室,刷牙漱口,一系列動作做完,淡著臉走出浴室,「傅總想多了,我來這兒是為了探望紀澤,跟你沒關係。」

    提到紀澤,傅瑾衍腦海里忽然想到了兩人曾經險些成為情侶,走幾步到簡寧跟前,俯身,「喜歡他?」

    簡寧抬頭,如水的眸子裡滿是嘲弄,「喜歡。」

    傅瑾衍垂在身側的手一緊,心底憋悶,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笑笑,「你們倆不合適。」

    簡寧身後是套房的辦公桌,她兩條纖細的腿後抵在桌面上,譏笑,「我倒是覺得挺合適的。」

    傅瑾衍低頭看簡寧,雙手自然的撐在她身後的桌面上,將她圈在自己懷裡,靠近她耳邊,聲音戲謔玩味,「你覺得紀澤會不會介意我昨晚在你床上?」

    簡寧輕搭在桌面上的手一瞬間攥緊,跟傅瑾衍對視,一字一句的說,「以前喜歡過你,真讓我噁心。」

    傅瑾衍身子僵住,眼底的放蕩消散殆盡,久久沒回應。

    趁著傅瑾衍失神,簡寧將人一把推開,提步走到一旁的茶几上,拿起手機,「傅總如果再不走,我就只能報警了。」

    傅瑾衍轉身,看了眼簡寧,倚坐在辦公桌面上,輕笑著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燃,淺吸了一口,衝著空氣慵懶的吐半口菸捲,「報,告我性騷擾。」

    簡寧,「……」

    簡寧知道,傅瑾衍覺得拿準了她的七寸,無非是一來她需要他的幫忙整垮杜衡,二來是礙於姜韻。

    簡寧盯著傅瑾衍看了數秒,汲氣,按下報警電話。

    電話撥通的那刻,兩人對視,傅瑾衍眼神陰鷙,薄唇挑開,口型,「做的不錯。」

    掛斷電話不久,警察上門。

    簡單詢問了下兩人的情況,傅瑾衍對於騷擾的控告供認不諱。

    或許是因為傅瑾衍長相穿著實在是不像好色之徒,警察皺著眉看了他好幾眼,轉過頭問簡寧,「你們倆確定不是小情侶吵架?」

    簡寧,「不是。」

    警察嚴肅,「事先說好,如果你們是小情侶吵架,趁早說,別待會兒我們把人帶走了,你又哭著解釋。」

    簡寧抿唇,「您放心,您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簡寧長得溫婉乖巧,但說話的語氣卻涼薄的很,警察聞聲,不免多看了簡寧兩眼,「行吧,那你們兩根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警察話落,簡寧走進套房的臥室準備換衣服,傅瑾衍掐滅指間的煙喊住她,「時間不早了,你明天不是還要去醫院嗎?我一個人去就行。」

    傅瑾衍說完,看向跟前的警察,「我跟你們回去,我是她上司,我對她性騷擾,全過程我都能詳細描述。」

    警察聽到傅瑾衍的話愣了下,險些氣笑,「你們倆確定不是情侶?」

    被告騷擾,控告人主動去錄口供的,他辦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傅瑾衍西服外套自然隨意的搭在手臂上,剔簡寧一眼,斂回視線,「不是,我正在追求她,但……」

    傅瑾衍沒把話說完,在場的警察卻是聽懂了。

    男人是女人的上司,在追求女人,女人拒絕,不堪騷擾報了警。

    警察見兩人也沒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就聽傅瑾衍的建議只帶走了他一人。

    回到警局,有年紀小些的警察見狀,詫異加驚愕。

    「我以為只有我這種長得醜的才會被拒絕。」

    「沒想到長這麼帥的也會被拒絕!不僅被拒絕了,而且還被告騷擾。」

    小警察感慨,傅瑾衍削薄的唇彎起,「性別劣勢。」

    晚上,傅瑾衍從警局出來後,在簡寧房間旁邊開了一間房。

    這次服務生特別警覺的看了他一眼,滿臉的尷尬,「先生,您,您……」

    傅瑾衍說謊眼睛都不眨,「吵架了。」

    聞言,服務生長吁一口氣,「嚇死我了,剛才看您被警察帶走,我心想,剛才明明我給簡小姐打電話確認過的。」

    服務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碎碎念說了一堆,最後捂著嘴笑,「長得像您這麼帥的,怎麼看都不像壞人。」

    傅瑾衍眉峰挑了下,沉聲,「嗯。」

    傅瑾衍話落,服務生看著他身份證上的名字遲疑幾秒,「您不是叫紀堪嗎?」

    傅瑾衍面不改色,「那是我們一個共同的朋友。」

    服務生點點頭,腦補了一出追妻大戲。

    傅瑾衍拿著房卡回房間,在走到簡寧房門口時,停頓了下,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腦海里閃過剛才簡寧因動怒泛紅的臉,情慾上頭——真特麼中了毒!

    傅瑾衍回到房間,身上黏膩的厲害,沖了個熱水澡,睡到後半夜,全身滾燙,發了燒。

    次日。

    簡寧起床洗漱完正準備出門,服務生先她一步敲響了房門。

    簡寧開門,服務生手裡拿著一堆藥遞給她,指指隔壁房間,「簡小姐,您老公生病了,我剛才敲了半天門沒人開,我進去恐怕不合適,您要不去看看?」

    老公?

    簡寧看著手裡被強塞進來的藥品和房卡,秀眉擰了下,「隔壁住的是傅瑾衍?」

    服務生點頭如搗蒜,「簡小姐,傅先生病的特別厲害,早上給前台打電話的時候嗓子都說不出話了。」

    簡寧沒反駁解釋,遲疑了會兒,輕應了聲『嗯』,拿著東西往隔壁走去。

    刷卡開門,房間內窗簾遮擋的嚴絲合縫,黑漆漆一片。

    簡寧往裡走了幾步,因為看不清房間的布局,沒敢亂走,提提唇,「傅瑾衍?」

    無人回應。

    簡寧等了數秒,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大致照了下房間的布局,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窗簾一打開,整個房間瞬時亮堂了起來,簡寧走進套房的臥室,看了眼臉泛潮紅、只穿了一條平角褲躺在床上的傅瑾衍,神情不自然的上前,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在他身上,柔聲,「傅瑾衍。」

    那個服務生說的沒錯,傅瑾衍確實病得不輕,單單看臉色就能看得出來。

    簡寧接連喊了傅瑾衍幾聲,見人沒回應,轉身去飲水機前接了杯水,隨後拿出服務生遞給她的退燒藥取出兩片,走回到床邊。

    傅瑾衍現在神志不清,連呼吸間都滿是熱浪。

    簡寧看著傅瑾衍思忖了會兒,蹲下身子,伸出手推攘了他兩下,傅瑾衍迷迷糊糊睜眼,聲音干啞,「嗯?」

    簡寧,「你發燒了,需要喝藥。」

    傅瑾衍看她一眼,懶懶散散的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擋住眼前刺眼的光亮,「嗯。」

    瞧著傅瑾衍恍恍惚惚的樣子,簡寧把手裡的藥片遞到他薄唇邊,「張嘴。」

    傅瑾衍木訥挑開薄唇,在簡寧手指送入藥片的剎那,濕熱的舌尖在她的指腹上輕刮而過。

    簡寧臉倏地一紅,將手縮回,剛想問傅瑾衍要不要喝水,只見傅瑾衍喉結滾動,藥片已經咽了下去。

    見狀,簡寧遲疑了會兒,轉身給酒店前台打電話,讓對方送了一個勺子上來。

    簡寧蹲在床邊用勺子給傅瑾衍餵水,幾口水下去,傅瑾衍睜開了眼,「難受。」

    簡寧拿著勺子的手一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想笑。

    生病的傅瑾衍跟平日裡反差太大,褪去了浪蕩和高冷,多了那麼一點溫順稚氣。

    簡寧沒忘記前一天他對自己做的事,雖然想笑,但也沒表現出來,淡著臉看向傅瑾衍,「還喝嗎?」

    傅瑾衍沒回應,一直眼巴巴的盯著簡寧看,過了足足一分半鐘,才說了句,「那天從你那兒走之後,我在樓下坐了一晚上,天太冷受了涼,昨天其實就有些難受。」

    簡寧掃他一眼,起身把水杯放在床頭,作勢就要離開,傅瑾衍嗓音啞著,苦澀開口,「我,我其實也是第一次。」

    簡寧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掐入了掌心,沒回應,直接摔門離開。

    走出樓道里,簡寧咬了咬下唇,一股怒氣憋悶在胸口。

    什麼叫他也是第一次?

    難道她還得對他負責?

    簡寧踩著高跟鞋下樓,剛走到大廳,揣在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紀堪打來的,人已經開車等在酒店外。

    掛斷電話,簡寧走出酒店,紀堪倚站在車前,看到她,揮了揮手,「寧兒,這!」

    簡寧提步走進,紀堪幫忙打開後排車門,「麻煩你了,害你跑這麼遠。」

    簡寧微笑,俯身坐進車裡,「沒事,紀澤也是我朋友。」

    簡寧這句話說的其實有些違心,在她的觀念里,做不成戀人的人,根本不能做朋友。

    就比如她跟傅瑾衍,她雖然嘴上一直在說兩人可以維持朋友關係,但實際上如果不是礙於姜韻的面子,她這輩子都不想跟他有任何聯繫。

    想到傅瑾衍,簡寧秀眉蹙了下,將唇抿唇一條直線。

    紀堪在前面開車,從後視鏡里見簡寧臉色不算太好,以為她是顧慮自家父母,開口,「我媽從知道你要過來後,就一直念叨著要跟你道歉,上次的事……」

    紀堪不是個會說服軟話的人,能把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實屬不易。

    簡寧原本也沒把這件事放心上,順水推舟,「沒事,我都已經快忘了。」

    紀堪笑笑,「紀澤是真心喜歡你,你如果對他也有好感的話,不妨試試。」

    簡寧溫柔拒絕,「我們倆不合適。」

    紀堪沒接話,專心開車。

    成年人的世界裡,有些話沒必要說的太過直白。

    車抵達醫院,紀堪帶簡寧走到病房門口,自己沒進,「我就不進去了,這兩天一直在跟我吵架。」

    簡寧淺笑,「好。」

    簡寧推門而入,剛走進兩步,一個玻璃杯就咣當一聲砸在她腳邊,摔的稀碎。

    玻璃碎片在地上四分五裂,簡寧往後退半步,聲音輕柔,「這麼討厭我來探望你?」

    聞言,病房裡頓時沒了聲音,幾秒後,紀澤不可置信的問,「寧兒,是你嗎?」

    簡寧踩過玻璃碎片出現在紀澤面前,紀澤眼睛瞬時泛紅,「你,你怎麼來了?」

    簡寧沒接話,紅唇彎了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你脾氣這麼大,生病不做手術,而且還用東西砸人。」

    簡寧說完,不等紀澤解釋,又柔聲說,「以後要喊我簡寧姐,聽到沒?」

    紀澤垂眼看素白的被單,以前沒覺得,今天突然覺得白色在陽光的照射下刺的眼疼。

    他不想喊簡寧姐,但是又沒辦法。

    紀澤盯著床單看了大半天沒吭聲,過了好一陣子才問了句,「是我哥讓你來的?」

    簡寧淺笑,隨手拎了把椅子坐下,看了眼床頭的水果籃,拿出一個蘋果削皮。

    簡寧性格軟綿,做事仔細,削蘋果皮從頭到尾都不會斷開。

    紀澤原本只是視線無處可落,可是看到最後,一臉的震驚,「原來真的有人削蘋果皮不斷開。」

    簡寧聞言莞爾,把削好皮的蘋果遞給紀澤,小得意,「我削任何水果皮都不會斷開。」

    

    紀澤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情意綿綿的看簡寧,「你還關心我對不對?」

    簡寧,「……」

    年輕小孩總是這樣,把話問的直白,讓人無從招架。

    簡寧不想隱瞞紀澤,回看他,聲音輕柔,「紀澤,愛情從來不會是一個人生活的全部。」

    紀澤正吞咽的蘋果卡在嗓子眼,苦笑,「我知道了。」

    紀澤話落,安安靜靜的吃蘋果,病房裡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就在簡寧思忖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麼時,房門從外被推開,紀母抹著眼淚走了進來。

    看到簡寧,紀母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簡小姐。」

    簡寧起身相迎,「阿姨好。」

    紀母點頭,看簡寧一眼,說客套話,「簡小姐,謝謝你能來看紀澤。」

    簡寧沒回話,但笑不語。

    紀母進來後,病房裡氣氛緩和,紀母先是勸說紀澤做手術,隨後又滿眼期待的看向簡寧,「簡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你看,在紀澤做完養病期間,你能不能常過來看看他。」

    紀母說完,擔心簡寧不願意,又忙補了句,「最多一周時間,而且我會給簡小姐十萬塊作為報酬。」

    一周時間簡寧是可以接受的,但是這十萬塊報酬,委實有些……瞧不起人。

    紀母前腳話落,後腳紀澤就翻了臉,動怒,「媽,你在說什麼?你把寧兒當什麼人了?」

    當什麼人?

    當貪財的人唄!

    簡寧心知肚明紀母瞧不上她,也是難為了紀母,為了自家兒子還得裝出一副跟她和平共處的假象。

    簡寧沒接紀母的話,轉頭看向紀澤,「我可以請一周的假。」

    從醫院出來,紀堪送簡寧回酒店。

    得知自己母親說的十萬塊報酬,紀堪難為情,「寧兒,我媽那張嘴一直比較刻薄,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是知道的,別放心上。」

    簡寧笑笑沒說話,忽然想起他們家沒落的那年,紀母跟一群豪門太太閒言碎語——娶那種不檢點的女人為妻,家道中落是遲早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簡寧突然覺得自己前陣子想跟紀澤交往的想法愚蠢,這樣的人家,即便是她嫁進門,別說幫她,恐怕還會恨不得在她身上踩她兩腳。

    要說簡寧這次為什麼會幫紀澤,一來,紀澤是真心喜歡她,二來,她想在蓉城立足,這些世家能不結怨就不結怨吧!

    車抵達酒店,簡寧下車,紀堪目送她進酒店大門,打轉方向盤正準備離開,扔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紀堪掃了眼手機屏上傅瑾衍的來電,按下接聽,「喂,老傅。」

    傅瑾衍咳嗽,聲音沙啞,「她回來了嗎?」

    紀堪,「誰?」

    傅瑾衍,「簡寧,我在白城。」

    紀堪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車窗外的酒店,「你在酒店?」

    傅瑾衍沒接紀堪的話,而是冷聲問了句,「紀澤不是在國外嗎?怎麼在白城?」

    紀堪開車,惆悵,「去了國外之後就開始沒日沒夜的買醉,引發了老毛病,需要動個小手術,讓他回蓉城他又不願意,就只能來了白城。」

    白城是紀家的老家,在這邊做手術,人脈根基倒也穩固。

    兩人在電話里閒聊了幾句,傅瑾衍沉聲,語氣嚴肅,「紀澤對簡寧還有那種想法?」

    紀堪最近沒跟傅瑾衍聯繫,但也聽圈子裡的人說過兩人的緋聞,忽地一笑,「你真的對寧兒動了心?」

    傅瑾衍沒回話,紀堪知道這是默認了,訕笑,「一個是兄弟,一個是親弟弟,老實說,我幫誰都不合適。」

    紀堪話落,傅瑾衍磨牙,「紀澤還有那份心思?」

    紀堪笑,「你都有,我弟弟怎麼不能有?比起你,我弟弟至少可是從一而終都喜歡寧兒,不像你,渣男!」

    紀堪這話三分認真七分調侃,傅瑾衍磨牙,「掛了!」

    傅瑾衍說完,掛了電話,紀堪開車回醫院,路上犯愁,自家弟弟太純情,怕不是傅老狗的對手。

    紀堪回到醫院,紀澤正盯著手裡的半個蘋果發呆。

    紀堪輕咳,「你知道寧兒這次是跟誰一起來的白城嗎?」

    紀澤轉頭,「誰?」

    紀堪不想說,但又覺得總該讓紀澤認清現實,「老傅。」

    提到傅瑾衍,紀澤覺得一口悶氣鬱結在了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見狀,紀堪忙上前,伸手幫他順了順後背,「好好做手術,想跟老傅搶人,你最起碼得有個好身體。」

    紀澤沒回應,臉色稍稍好轉,紀堪知道,這是聽進去了。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紀澤拿起手機拍了一張蘋果的照片,發了條朋友圈原來真的有削蘋果皮不會斷的女孩子!

    文字後,緊跟著的是三朵玫瑰。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條秀恩愛的朋友圈。

    彼時,坐在床頭擺弄手機的傅瑾衍好巧不巧就刷到了這條朋友圈。

    傅瑾衍眯了眯眼,退出朋友圈,打開簡寧的對話框發了條信息過去回來沒?

    跟預期中的一樣,消息石沉大海。

    傅瑾衍起身,拎過床頭的西服褲、襯衣穿上,臨出門,思忖了會兒,抬手把襯衣紐扣全部解開,又將西服褲往下褪了幾分,欣賞了數秒自己的腹肌,對自己的身材十分自信,打開門走了出去。

    隔壁就是簡寧的房間,傅瑾衍敲門,不多會兒,簡寧用一塊白色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過來開門。

    四目相對,簡寧上下打量了傅瑾衍一眼,「高燒成這樣?」

    傅瑾衍,「……」

    簡寧對傅瑾衍病情的記憶還停留在今天早上,這會兒就算對傅瑾衍再不滿,也做不出報警抓一個病人的事。

    簡寧話落,身子側了下,「要進來嗎?」

    傅瑾衍當然求之不得,跨步走進,看著穿著浴袍的簡寧從他身邊走過,腦海里浮現出那晚她在他身下掙扎的腰肢,喉結滾動,「你今天去看紀澤了?」

    簡寧『嗯』了一聲,走到一旁的沙發前坐下,掏出手機打開點餐a翻看,看了會兒,抬頭,「你是不是一天沒吃東西?」

    傅瑾衍,「沒吃。」

    簡寧斂回視線,開始下單,「我要吃小龍蝦,你喝皮蛋瘦肉粥吧!」

    傅瑾衍挑眉,「我也吃小龍蝦,再給我來兩罐啤酒。」

    簡寧沒應他,自顧自的下單。

    半小時後,外賣送到,簡寧把一份皮蛋瘦肉粥加兩個素菜包子遞給傅瑾衍,自己拎著小龍蝦和四罐啤酒去了茶几那頭。

    傅瑾衍被氣笑,「就給我吃這個?」

    簡寧,「不然呢?你現在是病號。」

    傅瑾衍恣意慵懶的笑,拎著皮蛋瘦肉粥和包子緊挨著簡寧坐下。

    簡寧偏過頭看他一眼,見他沒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低頭打開一罐啤酒,開始戴上一次性手套吃小龍蝦。

    簡寧吃東西的樣子很乖巧,但又帶著一絲絲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媚勁,紅唇輕啟,剝好的蝦仁輕咬在唇邊再一點點用舌尖勾進去。

    傅瑾衍用勺子舀著餐盒裡的粥喝,咬一口素菜包子,剔看簡寧,「能不能給我來一個?」

    簡寧回看傅瑾衍,思考了會兒,剝開一個蝦仁扔進傅瑾衍的勺子裡。

    傅瑾衍垂眼看勺子裡的蝦仁,送進嘴裡,慢條斯理的嚼。

    兩人心平氣和的吃完了這頓飯,簡寧去洗手間洗了把手,拿起沒喝完的啤酒坐在沙發上,喝了幾口,看向傅瑾衍,「你回蓉城吧!」

    傅瑾衍掀眼皮,「你呢?」

    簡寧汲氣,「我陪紀澤做手術。」

    傅瑾衍垂下眼,下意識的從兜里摸煙盒,取出一根叼在薄唇間,正準備點燃,被簡寧伸手拿了去。

    簡寧語氣溫和,「嗓子都那樣了,還抽?」

    傅瑾衍輕嗤,「關心我?」

    簡寧沒回應,把煙夾在自己蔥白似的手指間,醞釀了會兒情緒,抬頭,「傅瑾衍,你真喜歡我?」

    傅瑾衍沒料到簡寧會突然來這麼一句,微愣後,低沉的笑了笑,「你覺得?」

    簡寧吁氣,「十有八九是新鮮感,玩膩了妖嬈嫵媚的,想換一種口味試試。」

    傅瑾衍,「你就這麼想我?」

    簡寧,「你也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傅瑾衍的浪蕩,在簡寧思想里已經扎了根,想改變,除非剔除她的記憶。

    簡寧話落,兩人皆沉默了幾秒,傅瑾衍薄唇勾起,「我要是認真想追你呢?」

    簡寧雙手抱著啤酒罐,喝了一口,「還是別了,傅瑾衍,不瞞你說,我現在其實連朋友都不想跟你做。」

    傅瑾衍,「……」

    經過這兩天的事,簡寧覺得她跟傅瑾衍一直這麼拖下去不是事,不如早點做個了結,兩人或許還能做個普通朋友,至少,在姜韻跟前偽裝成一對普通朋友。

    簡寧喝了酒,又吃了麻辣小龍蝦,臉紅,脖子根也紅。

    傅瑾衍側頭看她,視線從她眉眼掃到紅唇,又從紅唇遊蕩到可盛水的鎖骨,「我就這麼讓你討厭?」

    簡寧抿唇,放下啤酒看向傅瑾衍,眼底寫滿嘲諷,「我似乎沒跟你說過我在精神病院的日子。」

    傅瑾衍一頓,蹙眉。

    簡寧身子前傾了下,從傅瑾衍手裡拿過打火機,點燃指間的煙,淺吸,吞雲吐霧,水眸半眯,「我剛進去的時候,幾乎每天都在挨打,不止白天,晚上也會,說出來你可能會不信,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裡,我還大小便失禁,很噁心。」

    簡寧說完,頭歪了下,紅唇瀲笑,「那會膽子小,進去之後就被嚇破了膽。」

    聽著簡寧的話,傅瑾衍心倏地一緊,突然有種想落荒而逃的感覺。

    簡寧剔看他,似乎還嫌說的不夠多,抬起一條腿蹬在傅瑾衍膝蓋上,撩起浴袍,咬著菸蒂指了指小腿上的一處褐色的疤痕,「這個,是裡面有個五十歲的老頭想非禮我,我掙扎的時候留下的。」

    簡寧話落,羸弱的身子抖了下,臉上的笑變得苦澀,「傅瑾衍,我很怕被人用強。」

    傅瑾衍呼吸一窒,心像被鈍刀蹂躪過。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安靜,簡寧起身,紅唇咬著煙走到傅瑾衍面前,手落在浴袍的腰帶上,輕輕一拉,裡面的風景暴露在空氣中。

    傅瑾衍眼底泛紅,簡寧低頭,聲音綿柔,「你要是沒玩夠,可以接著玩,玩膩了,能不能放過我。」

    傅瑾衍僵著沒動,簡寧眼底蘊起一層霧氣。

    兩人僵持數秒,傅瑾衍咬牙伸手將簡寧的浴袍系好,一把將人擁進懷裡,薄唇貼在簡寧額頭上,嗓音沙啞,「對不起。」

    簡寧沒掙扎,身子顫抖,「傅瑾衍,你告訴我,如果換作是你,你會不會跟一個親手推你進萬丈深淵的人在一起。」

    傅瑾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簡寧房間裡出來的。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房間,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失神。

    姜韻打來電話時,傅瑾衍剛緩過來幾分,聲音低沉疲憊,「媽。」

    隔著電話,姜韻沒聽出傅瑾衍有哪裡不對勁,興沖沖的說,「瑾衍啊!我跟你爸今天去了一趟沈家,你猜怎麼著,沈家特別中意你這個姑爺。」

    傅瑾衍沒說話,沉默以對。

    姜韻也不理會,繼續自說自話,「我跟你說,我覺得繁星那個姑娘挺好的,你不是一向都喜歡那種有主見的姑娘嗎?繁星就特別有主見,我聽老沈的意思,似乎是有意讓繁星繼承沈家家業,你們倆如果結婚,到時候沈傅兩家的股票肯定會大漲……」

    姜韻話落,半晌沒聽到傅瑾衍回應,有些不悅,「傅瑾衍,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傅瑾衍長呼氣,「媽,在你們眼裡,我是不是真的挺糟糕。」

    聞言,姜韻怔住。

    傅瑾衍不是個長情的人,這種情感涼薄不單單體現在男女感情上,也包括親情,他雖然對父母孝順有加,但是很少會跟家裡人交心說貼己話。

    今天突然這麼來這麼一句,姜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你怎麼了?」

    傅瑾衍狼狽至極,「媽,我喜歡上簡寧了,你能不能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