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無聲勝有聲

    姜韻話落,傅瑾衍拿著手機的指尖動了動。

    「媽,能不讓寧兒回去嗎?」

    姜韻帶著哭腔,態度堅決,「不能!」

    傅瑾衍餘下的話噎住,姜韻那邊掛了電話。 ❉

    切斷電話後,傅瑾衍站在落地窗前抽菸,多多端著一碗小米粥蹦躂到他跟前,「爸爸,喝粥嗎?」

    傅瑾衍低頭伸出手揉他頭髮,「爸爸不喝,你自己喝。」

    多多低頭呲溜喝了一小口,又道,「那爸爸,你能不能不抽菸?我們老師說了,抽菸對身體不好,而且吸二手菸對身體更加不好。」

    多多一本正經的看著傅瑾衍說。

    傅瑾衍掐滅指尖的煙蹲下身子跟多多平齊,「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是在擔心我的身體,還是在擔心你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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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多回看傅瑾衍,「當然是都擔心。」

    傅瑾衍笑,「好,爸爸儘量戒菸。」

    傅瑾衍跟多多在這邊聊天,眼看著簡寧吃完早餐用紙巾擦拭嘴角,站起身道,「待會兒你跟我傅宅一趟。」

    簡寧頓了下,抬頭,「嗯?媽打電話了?」

    傅瑾衍承應,「嗯。」

    因為擔心多多今天上學會受到外界干擾,傅瑾衍走的時候瞧瞧叮囑了吳姐,讓多多今天在家休息。

    吳姐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也不是個愚笨的,瞧著傅瑾衍這樣謹慎,忙點了點頭,「那,要不要跟太太說一聲?」

    傅瑾衍掃了簡寧一眼,回應,「不用。」

    吳姐點頭如搗蒜,「好。」

    半小時後,傅瑾衍開車載簡寧從卓林嘉苑離開。

    路上,傅瑾衍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著方向盤,開除一段路,沉聲道,「知道為什麼今天我媽會讓我們倆回去嗎?」

    簡寧從早上起來到現在都沒看手機,自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狐疑的問,「媽想我了?」

    傅瑾衍低笑,沒接話。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就在簡寧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終結時,傅瑾衍修長的手指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方向盤,「我媽……」

    傅瑾衍一開口,就吸引了簡寧的注意。

    簡寧轉過頭看他,傅瑾衍薄唇挑開,「知道了祝惜阿姨的死因。」

    傅瑾衍一句話說的簡明扼要,但簡寧腦袋卻卡頓了下,沒聽懂。

    什麼叫『我媽知道了祝惜阿姨的死因』?

    傅瑾衍話落,見簡寧呆愣住,伸出一隻手將她的柔若無骨的手攥住,「紙不包不住火,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簡寧愕然,好半晌才把這個消息消化掉,「媽什麼時候知道的?」

    傅瑾衍如實回答,「今天早上。」

    簡寧抿唇,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那媽……」

    簡寧其實想問『那媽還好嗎?』,但是話到嘴前,卻沒問出口。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姜韻怎麼可能會好。


    傅瑾衍看出她的心思,拿過她的手在唇角親了親,安撫道,「放心,我媽不會為難你的。」

    簡寧面色難堪,「嗯。」

    她當然知道姜韻不會為難她,只不過,她見不得姜韻哭罷了。

    

    差不多二十分鐘後,車在傅宅外停下。

    簡寧下車,跟傅瑾衍對視一眼,提了一口氣往別苑內走去。

    兩人幾乎是並肩走著。

    剛走到門外,就聽到裡面傳來傅和平蒼老哽咽又疲憊的聲音。

    「姜韻,我知道自己錯了,我當年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不過就是按照商業場上的規則來,我沒想到祝惜會因此跳樓。」

    聽到傅和平的話,簡寧腳下的步子一頓,在門外僵了數秒。

    其實,在今時今日,簡寧已經能理解傅和平當日的那些話。

    他說,他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

    簡寧信他,因為,一個合格的商人,在面對那樣的事情時,只會越挫越勇,再不濟,也會想著重整旗鼓、東山再起。

    可傅和平忘了,祝惜原本就不是什麼合格的商人。

    她連一個有頭腦的女人都算不上,她只是一個可憐求愛,只想擁有溫暖家庭的女人。

    如果簡寧沒接管昌達,或許,傅和平那些話她一輩子都不會理解,甚至會覺得他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但是她如今在商業場上已經摸爬滾打多年了,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裡,傅和平那日的手段,真不算什麼。

    簡寧閉了閉眼,理智跟感情在糾纏。

    房門是傅瑾衍打開的,傅和平拖著近幾年來原本就纏綿病榻的身子跪坐在地上,兩鬢滿是白髮,再加上那張滿是懊悔的臉,似乎是一夜間老了十多歲。

    聽到響動,傅和平跟姜韻同時朝門口看過來。

    看到跟在傅瑾衍身後的簡寧,傅和平低下頭沒吭聲,姜韻身子直發抖。

    簡寧唇角動動,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笑,「媽。」

    姜韻聞言,頓時就哭了。

    見狀,簡寧走進玄關處垂著眼換鞋,然後邁步走到姜韻跟前,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媽,您別哭了,這些事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姜韻看著簡寧那張柔柔弱弱的臉,伸出手撫上,哭的越發厲害。

    「寧寧,你為什麼不早說,你,你這些年過的,心裡該有多苦啊!」

    簡寧攥著姜韻的手出神,沒吭聲。

    這些年來,她過的確實心裡挺苦的,她走不出那道坎,每每午夜輾轉反側,她總會跟自己的對立面拉扯。

    她經常給自己做心理暗示,告訴自己,釋然,也是一种放生。

    可那些心理暗示能維持的時間並不長,往往都是天還沒亮,她就又陷入了一波惡性循環。

    姜韻話落,見簡寧不作聲,摸過她臉的手去摸她的頭髮,顫抖著聲音道,「你喜歡瑾衍,對吧?」

    簡寧掀眼皮,跟姜韻對視,在這一刻,突然有些想哭。

    眼眶瞬間就紅了,沒回應,卻無聲勝有聲。

    姜韻心下瞭然,身子抖的越發厲害,「當初,當初你們倆離婚也是因為這件事,是吧?」

    簡寧艱難點頭,「是。」

    姜韻倏地掙開簡寧的手起身,走到傅和平面前,揚手在他臉上就是一巴掌,哆嗦的說,「都是你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