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說完，看了眼傅瑾衍陰翳的臉，沒等他回話，轉身進了浴室。
傅瑾衍坐在沙發上，舌尖抵了抵側腮，沒吭聲。
走進浴室的簡寧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樣淡定，脊背貼著門板，暗搓搓長吁了一口氣。
等到簡寧從浴室換好衣服出來，傅瑾衍已經離開，她微抿唇角，換上高跟鞋走出房門。 ★
這個點，已經錯過了上班時間，簡寧低頭看了眼腕間的手錶，索性掏出手機打電話請了一天假。
掛斷電話，簡寧正準備將手機放回包里，紀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里滿是焦急，「寧兒，你人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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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簡寧一噎，怕紀澤擔心，沒直面回答，話鋒轉了下，輕柔問，「你在哪兒？」
「我在市區，你昨天……沒事吧？」紀澤結巴著說。
紀澤是個藏不住事的，僅一句，簡寧就聽出了他的話外音。
「你知道了？」簡寧問。
紀澤隔著電話呼吸一窒，「我要說昨晚那件事跟我沒關係，你信嗎？」
紀澤說完，沒聽到簡寧的回話，繼續又說，「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你出了事，昨晚打牌打到後半夜，我給你發信息你沒回，我以為你睡著了，後來他們組織吃夜宵，我堂姐喝多了，吵鬧著要回市區找瑾衍哥，我就開車送她回來了，今早我哥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
紀澤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簡寧卻是聽懂了。
簡寧握著手機淺笑，「我沒事，我知道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是瑾衍哥救的你？」紀澤問，語氣里滿是苦澀。
「嗯。」簡寧如實回答，沒藏著掖著。
其實，即便紀澤今早沒給她打這通電話，她事後也是會跟他說的。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哪怕她跟紀澤只是普通朋友，她也會提醒紀澤，身邊有小人。
聽到簡寧的回答，紀澤沉默了會兒，簡寧以為他是介懷，提唇，「紀澤，我跟你……」
簡寧話說至半截，紀澤開口打斷，「我們今天晚上請瑾衍哥吃飯吧，他救了你這麼大的事，理應謝謝他。」
簡寧，「……」
紀澤話落，又說，「寧兒，你現在打到車了嗎？我去接你好不好？」
聞言，簡寧輕嘆口氣，「好。」
市區到這兒的距離四十分鐘，紀澤用了不到半小時，一下車看到簡寧，眼眶瞬時染了紅。
簡寧，「我沒事。」
紀澤邁步走到簡寧跟前，聲音有些啞，「寧兒，我能抱抱你嗎？」
紀澤說完，沒等簡寧回話，伸手一把將人抱進懷裡，「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們會那樣做。」
簡寧活了二十七年，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也沒跟任何異性有過逾越的行為，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垂在身側的手稍稍攥緊，「我真的沒事。」
紀澤擁著簡寧抱了會兒，鬆開，沒說話，低著頭帶著幾許執拗地牽過簡寧的手上車。
回市區的路上，紀澤一言不發，簡寧沉默的坐了會兒，提唇，「紀澤，你如果是介意昨晚傅瑾衍……」
「我不介意。」紀澤接話，轉過頭看簡寧，眼眶通紅。
簡寧「……」
車抵達市區，紀澤掏出手機撥通了傅瑾衍的電話。
電話接通，紀澤開口，「瑾衍哥，昨晚謝謝你替我照顧簡寧，你今晚有時間嗎？我們倆請你吃飯。」
紀澤話落，電話那頭的傅瑾衍回話，聲音低沉，「好啊！」
傅瑾衍接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掛斷電話，周身散發真駭人的冷意。
正做匯報的銷售部副總見狀，以為是自己的匯報出了什麼問題，額頭沁出一層薄喊，說話磕巴，「傅，傅總，這周的銷售匯總……」
「重做！」傅瑾衍將手裡的手機一個拋物線扔到會議桌上，『咣當』一聲，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散會，傅瑾衍回到辦公室，廖琛正坐在他辦公椅上嚼口香糖，見他進來，站起身，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笑著開口，「對了，城西的那塊地皮，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合作？」
「你一個搞傳媒的，想投資地皮？」傅瑾衍冷笑。
聞言，廖琛嘴裡咒罵了句髒話，戲笑，「老傅，你這個神情不對勁啊！剛才去開會之前還好好的。」
傅瑾衍沒接話，邁步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喝了兩口，回看廖琛，「紀澤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簡寧的？我怎麼不知道？」
「十八那年？我也不太清楚。」廖琛回應。
說完，廖琛揣在兜里的手機『滴』了一聲，他掏出來一看，是紀澤發的群消息，一張照片，背景圖是廚房，簡寧穿著一身居家服，白皙修長的脖子在陽光照射下白到發光。
「紀澤這小子，是真迷上了簡寧。」廖琛戲謔。
傅瑾衍掃了眼他的手機屏，收回視線，冷笑，「呵！」
晚上請客的地點，定在了簡寧家裡，因為紀澤說親手做的菜會顯得比較有誠意。
簡寧今年二十七歲，不是十七歲，紀澤的那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傅瑾衍敲響房門時，簡寧正在廚房做最後一道菜，紀澤故意把領間的紐扣解開兩顆，走到房門口開門。
兩個大男人四目相對，誰都沒開口說話，像是暗暗較勁，最後還是傅瑾衍譏笑，「不請我進去？」
「瑾衍哥。」紀澤回笑，側身讓開一條路。
傅瑾衍這是第一次進簡寧租的房子，進門後四下掃了一眼，便徑直走到了沙發前落座。
不多會兒，簡寧從廚房裡端著菜出來，傅瑾衍抬頭，剔一眼她身上的家居服，視線落在她領口上，明明挺保守款式，但低頭間，衣領若隱若現的鎖骨看起來卻格外勾人。
傅瑾衍手裡捏著手機把玩，忽然想到昨晚簡寧攀附在他肩頭的模樣，喉結滾動。
一頓飯，三個人吃的各懷心思。
紀澤期間不斷的給簡寧夾菜，為了表現出親昵的一面，甚至還往簡寧身側挪了挪身下的椅子。
簡寧安然不動的坐著，權當沒察覺，傅瑾衍夾了一筷子不愛吃的西蘭花，薄唇挑動，「紀澤，你如果覺得地方小，可以坐我這邊。」
紀澤，「……」
飯後，簡寧收拾碗筷，紀澤黏膩的跟著她進廚房幫忙。
廚房面積本來就不大，簡寧一個人在還好，加了紀澤，怎麼看都很逼仄。
傅瑾衍在客廳沙發上坐著，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廚房裡發生的一切。
紀澤貼近簡寧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簡寧莞爾，笑靨如花。
傅瑾衍冷眼看了會兒，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聞聲，簡寧沒回話，紀澤從廚房走出來，笑容滿面，「瑾衍哥，你要走？我送你。」
傅瑾衍冷嗤，闊步離開。
傅瑾衍下樓後，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開車到了小區一個背光不顯眼的地方，坐在車裡點了根煙抽。
煙霧在指間繚繞，傅瑾衍抬頭看向樓上亮著燈的窗戶，胡思亂想。
彼時，紀澤站在廚房門口，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侷促的看著簡寧，想說話，又不敢開口。
簡寧在廚房裡洗完碗筷，順手從冰箱取出幾樣水果做拼盤，邊做，邊柔聲細語的提唇，「有什麼想說的，不妨直說。」
「對不起。」紀澤窘迫。
簡寧笑，「為什麼說對不起？」
「我剛才不應該那樣做。」紀澤說著，往前走了幾步，聳拉著腦袋，「寧兒，你罵我兩句吧，你罵我兩句，我心裡會舒服些。」
簡寧回頭，把做好的水果盤遞給紀澤，抽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手，仰頭笑，「紀澤，我現在二十七歲，已經過了為愛情衝動不知所謂的年齡，而且，我早已經不喜歡傅瑾衍了。」
紀澤雙手捧著水果盤，臉上欣喜與尷尬並存，「我，我就是……」
「我懂。」簡寧安慰，嘴角噙笑，「但是紀澤，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有點累。」
「我不會讓你累的，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紀澤舉起一隻手發誓。
簡寧無聲的笑，聲音溫柔，「好。」
紀澤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簡寧送他下樓，目送他離開。
今晚月色如水，送走紀澤後，簡寧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小區院裡的花壇邊坐著，欣賞了會兒夜景。
靜坐了會兒，簡寧起身準備回家，揣在兜里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最初簡寧以為打電話的是紀澤，掏出看了一眼手機屏，發現居然是消息了一段時間的杜衡。
簡寧盯著手機屏看了會兒，按下接聽，聲音溫涼，「杜總。」
「寧寧。」杜衡在電話那頭開口。
簡寧秀眉微挑，眼底滿是鄙夷，語氣卻依舊寡淡不露聲色，「杜總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有事？」
「寧寧，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杜衡接話，聲線壓低，「你知道嗎？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杜衡話落，簡寧抿唇，覺得胃裡抑制不住的泛噁心。
簡寧打小就在這個圈子裡長大，都是商界人士，虛偽的人見過不少，但是像杜衡能虛偽到這種程度，而且還兼顧厚顏無恥的，他算是獨一份。
杜衡說完，沒聽到簡寧回話，嘆息，「你是不是還在怨我？我那幾年為什麼會把你送到精神病院，難道你心裡真的不知道？還不是因為你心裡一直惦記著傅瑾衍？」
「那我爸媽呢？」簡寧終究是沒忍住，衝口而出，「為什麼要陷害簡氏破產？為什麼要把我爸媽置於死地？」
「寧寧。」杜衡低喊簡寧的名字。
簡寧嘲弄的笑，「杜總，忘了跟你說，新婚快樂。」
杜衡，「……」
簡寧話畢，切斷電話，合上手機準備放入兜里，杜衡一條簡訊發了過來——既然這麼恨我，不如回到我身邊、懲罰我！
簡寧看完簡訊，無語，心裡噁心勁更甚。
傅瑾衍坐在車裡，聽著監聽器里簡寧的通話，再透過車窗看她的神情反應，咬著菸蒂的薄唇勾了勾。
就在他打算看著簡寧上樓後就離開時，簡寧那頭卻拿起手機撥通了紀澤的電話號碼。
紀澤，「寧兒。」
簡寧，「安全到家了嗎？」
紀澤，「剛到，正準備給你打電話，想我了？」
簡寧，「嗯。」
傅瑾衍臉色倏地變得陰沉，發動引擎，打轉方向盤離開。
傅瑾衍今晚開的是一輛跑車，在漆黑的夜色里動靜極大，簡寧聞聲回頭，只看到了漂移過後的車尾。
簡寧，「？」
傅瑾衍開車回到家，剛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就接到了紀堪的電話。
電話里，紀堪語氣帶笑，「人在哪兒？請你喝酒。」
「不喝。」傅瑾衍冷淡回話，按下車門鎖。
「來吧，別不給面子。」紀堪說著，壓低聲音，「趙家那位小少爺也在，帶著他的人給你賠禮來了。」
「等著！」傅瑾衍冷笑。
開車抵達酒吧，包廂里圈子裡的人坐了一圈，看到傅瑾衍，所有人紛紛起身打招呼，尤其是趙小少爺，臉驟紅，走上前又是點菸又是套近乎寒暄。
「瑾衍哥，我的人不懂事，您別生氣。」
「廖琛哥跟我打了招呼，讓我自己處理，那個丫頭我已經處理了，小茹是我女朋友，您看能不能賣我一個面子？」
趙小少爺話落，勾著背站著，傅瑾衍剔看他一眼，聲音如同淬了冰，「你覺得自己在我這兒有多大面？」
趙小少爺，「……」
眾人，「……」
混這個圈子的，各個都是人精，傅瑾衍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不給這個面。
趙小少爺正覺尷尬，準備給自己找個台階下，跟著他的女孩卻在這個時候走了上來，挽住趙小少爺的手臂，嬌滴滴的說，「趙少，你不會真的捨得懲罰人家吧，人家……」
女孩『人家』後面的話還沒說完，趙小少爺一巴掌就呼了過去。
女孩倒地，趙小少爺一臉嫌棄的咒罵，「你特麼以為自己是誰？誰的人都敢動？那是紀二少的女朋友，是傅總的妹妹，你算哪根蔥……」
女孩沒想到趙小少爺會打她，一隻手捂著臉，不可置信的回看他。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女孩最後被人拖拽出了包廂。
女孩一走，廖琛跟紀堪起來講了幾句說和的話，包廂里的氣氛又活絡了起來。
傅瑾衍全程冷著臉，沒說半句話。
幾杯酒下肚，紀堪拿著酒瓶撞了下傅瑾衍手裡的酒瓶，笑著開口，「我媽讓我回頭帶你去我家吃飯。」
「怎麼？阿姨嫌棄你大齡找不上女朋友，同意了你搞基？」傅瑾衍斜看他。
紀堪『嘖』了一聲，「放心，兄弟就算哪天取向不正常，也絕對不會打你的主意，是我媽為了感謝你幫紀澤牽紅線。」
傅瑾衍，「沒時間。」
「知道你最近沒時間，回頭等你有時間再說。」紀堪沒做他想，笑著說道。
喝酒喝到凌晨兩點左右，一群人晃晃蕩盪從酒吧出來。
廖琛和紀堪提出直接住酒店，傅瑾衍雙手插兜往馬路邊走，攔了輛計程車。
「老傅，酒店啊！」
「不去！」
上車，計程車司機問傅瑾衍去哪兒，傅瑾衍報了簡寧的小區地址。
車抵達小區，傅瑾衍付錢下車，在小區樓下站了會兒，嘴裡罵了句『槽』，直奔樓上。
簡寧租的是老小區，有單元門，但這門早八百年前早壞了。
傅瑾衍推開單元門上樓，走到簡寧房門口，抬手敲門。
房門敲了數下，門內響起簡寧輕柔的聲音，「誰？」
「我。」傅瑾衍回話，嗓子眼火灼一般的難受。
傅瑾衍話落，門內的人沒了聲音，半晌，房門打開。
已經睡下的簡寧此刻身穿一件紫色的吊帶睡裙，睡眼朦朧，水眸裡帶著幾許不悅，「有事？」
傅瑾衍舔了下薄唇，「口渴。」
簡寧，「？」
半夜三更敲響她的門，說口渴？
簡寧頓了下，轉身往門內走，「進來吧！」
簡寧踩著拖鞋走到飲水機前接水，白皙的腳趾不安的動來動去，腦海里想起入睡前在小區里看到的那輛跑車，猜測十有八九是傅瑾衍。
簡寧把接好的溫水遞給沙發上傾身而坐的傅瑾衍，對方接過水杯，一口氣喝完，抬頭，「還渴。」
簡寧，「……」
就這樣，傅瑾衍接連喝了三杯水，在跟簡寧索要第四杯時，簡寧蹙了眉，「傅瑾衍，你大半夜跑我這兒就是為了想喝水？」
簡寧話落，傅瑾衍抬手將自己脖間的領帶扯了扯，又將襯衣領扣解開幾顆，煩躁抬頭，「剛才我走後你就換了這身？」
簡寧，「什麼？」
「穿給紀澤看的？」傅瑾衍浮躁。
簡寧，「……」
傅瑾衍覺得自己今晚有些不正常，說不清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
是前一晚簡寧的媚態？還是她在電話里對紀澤承認的那句想他？
兩人一個抬頭、一個低頭，對視數秒，簡寧汲氣，「你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我給柯助理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傅瑾衍雙腿敞開著，解開領扣地黑色襯衣在昏黃的燈光下將他整個人烘托的越發放蕩不羈。
傅瑾衍薄唇挑開，聲音磁性蠱惑，「喊哥。」